朕不僅要儲備戰馬,還要儲備精兵!”柴榮盯着郎兵“龍捷左廂基本上是空的,朕把其餘的爲數不多的士兵也調到右廂去,免得不合拍,拖了後退。西北民風剽悍,兵民多好勇鬥狠,善禦馬騎射者爲數衆多,但是西北貧瘠,民生艱難,如今朕厚待大周禁軍士卒,相信招募士兵不會太難。”
郎兵迎上柴榮的眼睛,熱血沸騰:“臣一定會爲陛下、爲大周訓練一支精銳騎兵!”
柴榮笑了笑道:“先别急着把話說滿,困難不少,你知道最大的障礙是什麽?馮繼業!他把朔方視爲自己的私人地盤,對朝廷的号令陽奉陰違,還殺了朕派去的兩位官員。”
“那陛下何不趁機降罪于馮繼業?”
柴榮搖搖頭道:“無憑無據,怎麽降罪?馮晖在太祖最艱難的時候投誠,在西北也功勳卓著,大周不能無緣無故貶斥功勳後人,否則豈不寒了天下節度使的心?”
話說的有點隐晦,郎兵基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架空馮繼業。
柴榮看郎兵的神色就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再說下去,轉而道:“如今大周府庫錢糧不多,南征又在即,左廂募兵兩萬,花費巨大,朝廷不可能撥去大量錢糧,你要自己想辦法。”
“啊。
”郎兵忍不住驚呼一聲,兩萬騎兵,每月的花費在十萬貫以上。朝廷不撥錢糧,他哪裏去弄?不過柴榮既然這麽說,應該另有打算,他向柴榮看去。
果然柴榮接着道:“其實西北并不是那麽貧窮,隻不過财富都讓馮繼業等官吏拿去罷了。朔方治下地鹽州有十數個大鹽湖,還有爲數衆多的鹽井,除了黨項屬地的青鹽,西北各族用的多是鹽州出産之鹽,僅這一項就夠練兵的大半費用了。何況靈州、鹽州多馬羊,産皮毛、甘草、荞麥、小米、碗豆、黑豆、子、小麥、胡麻、芸芥、油葵等。利用的好了,足夠你練兵之用的了。”
現在郎兵完全确定柴榮是早有預謀的了,既然皇帝下定了決心,臣子還有什麽好說的,隻得道:“臣定當全力以赴。”
柴榮道:“第二軍士兵朕已經調了五百人給張藏英,剩下的不足二千人朕已經答應大部分留給趙匡胤,用來在殿前司推廣你地練兵之法。能給你的也就三百人,不過士卒可随你挑選,如何?”
“三百人?”郎兵有點傻眼,他心裏不奢望帶走全部第二軍。但是至少也要千把人吧,騎兵不上千人很難形成威懾。
“怎麽,不敢?”柴榮斜睇了郎兵一眼。淡淡地道,“如果你不敢,朕就換王審琦來。”
明知他是在激自己,郎兵卻不能不上套,“高平之戰,陛下僅率數名親衛就直沖劉崇中軍,臣又有何不敢?”
“好!”柴榮滿意地笑道。“那三百人可任你挑選,用得順手的将領朕也讓你随便帶去。”
這是打自己一記悶棍又給自己一個甜棗,不過郎兵已經滿足了,這樣一來第二軍的精華還在自己手裏:“臣多謝陛下。”
“朕也知道此行危險,任務艱難,朝廷也會盡力提供支持,有什麽要求,能做的,朕會盡量滿足你。”
郎兵想了想道:“西北盛産的幹草、皮毛、青鹽等物要運到富庶的地方才能賣個好價錢。臣希望陛下能給臣開一條通途,否則一路這麽多節度、關卡。已經無利可圖了。”
“還沒有到靈州就開始打起黨項青鹽的主意了。要得。”柴榮笑道,“朕答應了。隻要不負朕所望,朕親自下旨給你開路,你滿意了吧?”
“多謝陛下。”郎兵欣喜地道,“臣還有一個要求。”
“說。”柴榮擺擺手,大度地道。
“兩萬士卒需要的兵器巨大,從京城軍器監,路途遙遠,耗費的人力物力巨大,比制造兵器不會少,臣請求陛下到時候挑撥一批工匠給臣,讓臣在靈州建軍器監,制造第二軍需要地武器盔甲。”
柴榮略神作書吧猶豫就笑道:“行,朕也答應了。還有什麽要求一并說了。”
“這個臣還沒想到,等臣想到了再上奏陛下。”
“還想給朕下套?”柴榮笑呵呵地道,“行,朕也應了。能做的朕都爲你做了,剩下的就看你地了。”他說着面容一正道:“這次去朔方要做什麽,你給朕再說一下。”
郎兵言簡意赅地道:“滅劉沙虎,空馮繼業,練精兵。”
看他完全領會了
意思,柴榮滿意地點點頭道:“時間緊迫,估計這兩了,你回去做點準備吧。”
這個時間比郎兵預料的還要急的多,他躬身行禮道:“臣告退。”
郎兵剛出去,王樸從屏風後走到柴榮身邊道:“但願郎兵能夠順利,否則我朝将會損失一員大将。”
柴榮有些疲憊地靠在龍椅上,輕輕地道:“朕也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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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兵回到家,劉芸遞上一封信道:“這是魏大人的家人在你走後不久送來的。
”
“恩。”郎兵輕輕地拆開信封,裏面寫着幾個字,是魏仁浦的手迹,讓他抓緊去拜謝李重進,晚了李重進就回去了。
郎兵拍拍腦袋,這才想起李重進是出了大力地,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虎捷、龍捷都指揮使不常設,一般不領實職)。不過他現在還有沒有領到龍捷左廂都指揮使的印绶,因此也沒想去拜訪李重進,魏仁浦卻來催自己了,看來自己在官場上的人情世故方面還有欠缺。
“給我備一份厚禮,我要去拜訪李重進大人。”
劉芸應了一聲,道:“早餐給你備好了,你去吃點,我就去準備。”
郎兵胡亂吃了點東西,拿起劉芸備好的東西,牽馬走了出去。
李府在禦街,郎兵很快就趕到了。府前卻站了幾個人,爲首一個中年人五柳長須,白淨面皮,一襲青衫在微風中浮動,和長須一起飄揚,看起來極其潇灑。他眯着眼睛看着郎兵下了馬,上前幾步拱手道:“這位可是郎兵郎将軍?”
郎兵笑道:“在下正是,不知這位先生是?”
白淨中年人笑道:“在下翟守珣,是李大人的屬下,特意在此等候郎将軍。”
郎兵神色一動,故神作書吧好奇地道:“難道李大人會神機妙算不成?”
翟守珣笑呵呵地道:“李大人也不是神仙,隻不過通些人情世故罷了,郎将軍以爲呢?”他的眼睛卻像刀子一樣。
按照官場的規矩,郎兵昨天就該去拜謝李重進的,偏偏他一心隻想着把好消息和兄弟們分享,在軍營裏喝了個酪酊大醉,今兒早上又起得晚,剛起來就被召進了皇宮,一刻都不得空閑,要不是魏仁浦提醒,他還真沒空出腦子去想這事,難怪李重進會心生不滿了。他讪讪一笑道:“兵年輕識淺,不到之處,萬望見諒。不知道李大人可在家?”
翟守珣見郎兵态度誠懇,目光緩和下來,緩緩地道:“李大人未得到皇上地批示就急匆匆連夜趕來京城,傾力爲郎将軍的事情說項。李大人爲了成全郎将軍,沒少受皇上斥責。李大人是日理萬機,是抛下武信軍繁多地事物趕來地,皇上一再催促他回去,今兒一早李大人不得不趕回去了。”
他說的委婉,實際上李重進對郎兵非常地不滿。昨天早朝後他就一直在等郎兵來拜見他,左等右等就是不見郎兵的人影,他耐不住派人去看看郎兵到底在搞什麽,下人回報說郎兵在軍營裏和士兵們喝酒。李重進是心高氣傲之人,愈發的不滿,自己辛辛苦苦爲他出了這麽大的力,他倒好,也不來拜謝,反倒和一群小兵歡飲去了,難道他堂堂的侍衛司都指揮使、武信節度使還不如那一群小卒子?他當即就發了一通火,在翟守珣的勸說下,李重進才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天,沒想到郎兵睡得倒安穩,一起來就去了皇宮。加上早朝後柴榮催促他回去,他不得不離開。
翟守珣覺得這樣也不錯,給郎兵一個下馬威,省的他不知天高地厚。不過他斷定郎兵一定會來,可是是沒想到,或者還不知道李重進在朝堂爲他說話的事情,因此請求自己留下來,代表他見見郎兵。
“啊......”郎兵知道自己引起了心高氣傲的李重進的不滿,急忙裝的滿臉懊悔的樣子,信口胡扯道:“哎呀,下官真是該死啊,剛剛才從皇上那兒知道李大人爲郎某的事情費盡心力,兵真是感激不禁,一回到家備了份禮物就匆匆趕來,沒想到李大人居然回去了。唉,這樣郎某如何、如何對得起李大人呐。”
翟守珣眼中露出一絲微笑,“郎将軍不必如此,李大人知道将軍心意,所以特地讓我在此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