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自張寶走後,主将已經變成郭大。
此時的郭大正在中軍大帳秉燭夜讀,神态極其認真。不時的将手中書簡放下,閉目苦思書中之語。
突然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一人掀起帳簾而入。隻見走進來的這人相貌平凡,身軀頗爲壯實。此人乃是豫州境内許家長子許瑩。
“郭帥。”許瑩雙手抱拳道:“豫州境内的陳家,張家,趙家的各家長子已經趕往孫家去了。我父親讓我來通知郭帥。”
郭大放下手中書簡,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豫州境内,你許家能排在中上等吧?”
許瑩看着郭大的表情,總感覺讓人有些恐懼。
“回郭帥,許家在豫州境内不過是滄海一粟,算不得大世家。”
“呵呵,也許以後除了将軍不讓動的颍川的世家大族。你許家在豫州可以成爲排名第一的大世家了。”
一句輕飄飄的話語飄進許瑩的耳朵裏,卻讓他全身有些顫抖。怎麽成爲排名第一?那就讓排在許家前面所有的世家消失,許家自然成爲排名第一了。
許瑩恭恭敬敬的回應着:“一切全憑郭帥扶持。”
“嗯,你許家的家主是聰明人。如今我黃巾軍雖然危機重重,然而在地公将軍的帶領下,必能推翻這腐朽的漢朝。到時你們許家将是開國功臣。至于那些不聰明的。。”郭大的臉上刹那間閃過一絲獠甯:“就讓他們去應該去的地方吧。”
高陽城外的黃巾大營。
張角面色陰沉的坐在大帳中,下面的黃巾将領小心翼翼的坐在那裏,大氣不敢喘一聲,唯恐被上首的張角訓斥。
黃巾軍攻打高陽城已經數日了,每一次都是留下一地死屍的撤退。小小的高陽死死的阻擋着黃巾大軍的道路。
“如今我大軍被阻高陽城,進不能進,退不能退。諸位有什麽意見都說出來吧。”張角的臉色雖然陰沉,然而必須想出一個破城的法子,否賊數十萬大軍就要被高陽城生生的耗在這裏。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說話,高陽城的難啃是有目共睹的。沒有金剛鑽就别攬瓷器活。誰也沒有把握說有什麽好主意一定能破城。
帳中的氣氛越來越壓抑,張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猶如疾風暴雨的前奏一般,所有人被這壓抑的氣氛壓得喘不過氣來。
“天公将軍,末将有一計或許能破高陽城。”
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刹那間衆人隻覺得壓抑的氣氛微微一松。張角轉頭看去卻是小渠帥卞喜。
刹那間被所有人注視的卞喜身軀有些微微的顫抖,也不知是因爲膽小的自然反應,還是别的什麽原因。。
卞喜的聲音有些輕微的顫抖:“末将以爲連續數日的防守,城内的守軍早已疲憊不堪,況且每日來我軍都是從早到晚的攻打,所以末将認爲守成軍夜晚城防必是松懈。莫不如我軍派遣數人趁敵軍松懈的夜晚,偷偷翻越城牆,奪取城門。到時我軍在趁城門大之際,一舉殺入城中,高陽立時可破。”
“好,你依你所言。”張角也是毫無辦法,高陽城實在是太難攻了。整日的丢下無數屍體,即使黃巾軍士卒衆多也耗不起。不管卞喜的計策否有漏洞,權當是死馬當活馬醫吧。
“你以爲應該派誰前去?”張角掃了衆将領一眼,向卞喜問道。
所有人立馬低頭的低頭,轉頭的轉頭,總之是沒人敢看卞喜的眼睛,唯恐選擇了自己。誰也不知道高陽城内是什麽樣子。守軍松懈,不過是卞喜的猜測而已,萬一人家守備嚴密,那還不是有去無回?
看着衆人的樣子,卞喜明白他們的意思。其實卞喜還真沒向讓他們去,這一切都是按照黑衣人的錦囊發展而已。卞喜故作大方道:“此計是末将想出來的,理應由末将帶隊前往。”
“好。”張角大喜道:“卞喜小渠帥如此深明大義,待高陽城破你當爲首功。”
“末将不過是爲天公将軍分憂而已,至于首功不首功的全憑将軍做主。”卞喜嘴角露出不易覺察的莫名詭異。
夜半子時,卞喜率領着五十名士兵,趁着漆黑的夜色摸向高陽城高大的城牆。
“嶽父,算算時間,張角派來偷城門的黃巾賊應該快到了。”李儒端坐在太守府内平靜的說道。
此時的太守府内燈火通明,西涼一衆将領全部聚集在太守府。爲首的董卓聽了李儒的話,立刻對一名虬髯大漢說道:“稚然,你去吩咐弟兄們不要抵抗的太厲害,做做樣子把城門丢給黃巾賊就是。”
“嘩啦啦。。”李傕身着重甲,起身抱拳恭敬的說道:“諾,末将這就去。”
看着李傕走出去的背影,董卓又再次開口道:“文優,我軍大戰風頭的時候到了,城内的士兵的安排好了嗎?”
李儒臉上既沒有那種即将破敵的喜悅,也沒有一絲絲的激動,臉色任然是那麽淡然的說道:“嶽父放心,一切安排妥當。徐榮将軍親自帶隊,萬無一失。”
高陽城東面蜿蜒起伏的山頂。皇甫嵩注視着燈火通明的高陽城,轉頭對朱儁道:“公偉,此一戰必定擒張角,滅張寶。黃巾将不複存在焉,老夫終于還了大漢一個朗朗乾坤。”
朱儁此時平淡如水,淡淡的說道:“黃巾不複存在,然而狼子董卓不除,大漢終将不能平靜。”
皇甫嵩拍拍朱儁的肩膀沒有說話,隻是注視着高陽城,等待着最後時刻的到來。
高陽城西,險峻的山上,站立着一名将領。隻見此人面貌儒雅,氣勢非常,一雙眸子在黑亮如星,即使在這漆黑的也依然不能湮滅這雙眸子的光芒。從遠處望去如一介飽讀詩書的翩翩君子。
如果張角見到此人必定大吃一定,必然刷令大軍瘋狂的退守冀州。然而世事無常,你以爲料定了别人,其實别人也料定了你。
此人就是海内大儒盧植盧子幹。隻見盧植注視着高陽城的方向,對着背後一名雙耳垂肩的将領說道:“玄德,今夜過後,冀州黃巾軍不複存在也。然而皇甫公此計終究太毒辣。”
劉備是盧植的學生,自從盧植領兵對抗冀州黃巾軍就投奔了盧植。此時劉備站在盧植身後,淚眼婆娑的拱手說道:“老師,黃巾反賊燒殺擄掠無所不作。可憐天下百姓無不受其苦,可恨備作爲漢室宗親,卻能力微博。備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如今皇甫公設計除之,天下無不拍手稱快。可憐天下百姓終于逃脫了黃巾賊寇的魔掌。”
說完劉備靜待盧植的安慰,可惜盧植此時卻對劉備之言不聞不動,隻是注視着高陽城。劉備自感沒趣兒,婆娑的淚眼“咻”的一下,恢複了明亮如星的雙眸。
站在劉備身後的關張二人倒是心裏微微爲劉備的淚眼感動:大哥作爲漢室宗親,終究是心系天下百姓。我二人必定努力輔助大哥還大漢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高陽城東西有皇甫嵩與盧植布置重兵防備張角兵敗逃竄。除了這兩個方向,在黃巾大營的後方依然有一支兵馬,爲首一人乃是泰山郡守張舉。
此人伫立馬上,手握長槍,一身氣勢非常,細長的雙眼緊緊注視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