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孤寂,殘月懸天。
借着夜色的掩幕,一支千餘人的軍隊在緩緩的前行,這夥黃巾軍多數铠甲、嘴唇幹裂、形容枯槁,然那一雙雙眸子裏流露出的兇悍,卻能讓人感到心寒。此赫然是汲縣的周倉所部黃巾軍。
身材雄壯的周倉一騎當先,策馬疾馳在隊伍的最前頭,自他左肩至右肋斜裹一片白色麻布,一片污黑的血迹從麻布裏滲出,已然幹裂,這是在與鮮于輔打鬥之時,鄒靖偷襲所緻,周倉的臉色蒼白,形容枯槁,不過精神不錯,兩眼炯炯有神,看得出來,是個鐵打的漢子。
“弟兄們,加把勁,再走一段路就是鄭縣了,主公已親率大軍來到了鄭縣,老周我保證讓弟兄們吃香的喝辣的!”
周倉轉過頭來,沉聲的鼓勵着這支慘勝的軍隊。
“哒哒哒~”
呼号的風聲中,有清脆的馬蹄聲從前方接近,借着慘淡的月光,隐約可見一騎如風、正從前方疾馳而來。
周倉臉色一變,若是被敵軍的斥候現,恐怕這支剛剛經曆了一場慘勝的軍隊,轉眼間就置于危險之地了,遂低聲疾呼:“全軍進入林中躲避,快!”
道路兩旁的樹木本就茂盛,如今再加上夜色的掩護,不足千餘人的隊伍往樹林裏一躲,很容易就掩蓋住行蹤。
“周倉将軍~”
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騎如飛風一樣刮到了此地,殘當的月光望去,隻見馬背上赫然跨騎一員兇神惡煞般的武将,手中持着一柄森然的鋼刀,正遠遠厲聲大喝,“周倉将軍,末将牛犢子是也~~”
“我軍鐵騎副将~牛犢子?”
周倉那傲然的身軀,緩緩的從林中策馬而出,鷹隼般的眸子掠過一絲鋒芒,直直的射在來将之人的身軀之上。
“正是末将!”
來将策馬向前,距離兩三步之遙,果然是牛犢子,周倉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向四周遙望急聲道:“兄弟,你們怎麽來到此處?主公呢?”
牛犢子道:“啓禀将軍,末将奉主公之命,前來尋找将軍,劉虞大軍在我軍必經之埋伏大量的士兵,主公與末将率領鐵騎直奔劉虞所在的鄭縣,主公命将軍極前進與主公彙合!還有。不知将軍制造的攻城雲梯是否帶着??”
周倉一愣,随即點頭道:“我明白了,你且前去回複主公,就說我周倉馬上就到,雲梯個全部準備好!”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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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谷内,夜空下,校尉程緒在數十名親兵的簇擁下肅立在青山谷高處。
程緒自奉命帶兵來此埋伏數日,本以爲黃巾賊兵會貿然入股,卻不想黃巾賊兵竟然于半道突然安營紮寨,數日裏來,不見其一兵一卒入谷。端的是讓程緒煩躁無比!
“将軍來了,來了!”
同樣瞪得不耐煩的一名親兵忽然大叫起來。
“嗯?”
程緒心頭一震,急擡頭望去,果然看到前方黝黑的夜空下,一道火龍正蜿蜒而來,車辚辚、馬嘯嘯,那陣勢足有兩萬兵馬!程緒精神大振,霍然回,青山谷裏漆黑一片,可他很清楚,狹谷兩側的密林裏已經埋伏了無數的兵馬,隻等黃巾賊口的兩萬大軍進入青山谷,到時候一齊殺出~~
程緒似乎看到了黃巾的兩萬賊兵正在熊熊烈火中掙紮哀嚎,正被漢軍手起刀落砍做肉泥,嘴角不由浮起了一抹猙獰的冷笑。
“傳令,全軍準備!”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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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處山坡。
郭圖在數名親兵的陪伴下肅立在一塊突出的巨石上,郭圖面前,一隊隊“騎兵”正策馬縱騎而過,不過那并不是真正的士兵,而隻是一具具披上铠甲、戴上鐵盔,然後被綁在馬鞍上的草人而已,隻是每隔十人,才有一名真正的騎兵負責維護這支“龐大騎兵”的行進序列。
不得不說劉虞在通往幽州大營必經之地的谷内,埋伏上萬人,确實是棋高一着,即使是郭圖等人通過分析得出結論,然而結果還是要硬闖青山谷。不過青山谷雖然要過,但是要看怎麽過。如今這些假人騎兵,就是黃巾軍能否一舉殲滅敵軍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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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伏在谷内的官軍,早已刀出鞘弓拉弦,虎視眈眈的等待着黃巾賊兵的入谷,借着慘淡的月光,朦胧之中,隻見騎兵中夾雜着步兵,舉着爲數不多的火把,緩緩的入股而來。
“全軍準備!”
程緒的語氣微微有些激動,今夜的他剿滅了這群黃巾賊兵,所得的功勳足以讓他晉升将軍之職,他早已受夠了校尉職位的苦楚。
“唆唆唆~~”
刹那間,綿密如雨的箭矢已經從山巒上傾洩而下,鋒利的狼牙箭撕裂了空氣,出“嘶嘶”的吼叫聲,想着谷内的黃巾軍直射而去。
“啊~”
凄厲的悲慘的吼叫聲谷内傳來,爲數不多的火把即可被熄滅,谷内頓時黝黑無比,然而官兵卻不管谷内情況如何,一輪綿密的箭雨在此從山巒上傾瀉而下。
程緒站起身來,手中那森然的鋼槍直指虛空,仰天怒吼:“兄弟們,殺殺殺~”無盡的殺氣從程緒的身上彌漫開來~
“殺~”
“殺~”
“殺~”
下一刻,漫山遍野的官軍高舉着手中的鋼刀,滿面殺氣的向着谷内蜂擁殺奔而去。程緒一馬當先,奔下山來,然而刹那間殺聲震天的谷内突然間無比詭異的寂靜下來。靜的隻能聽到谷内那陰森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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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張寶率領鐵騎與周倉的殘兵,幽靈般的出現在鄭縣南門外,隻見城頭上插着幾支幽幽燃燒的火把,十幾名負責守夜警戒的官軍士兵像木樁般杵在城樓上,眼睛無神地望着前方幽暗的虛空,另有一隊十餘人的巡邏隊正從百步之遙處緩緩開來。
張寶漆黑的眸子裏厲芒一閃,沉聲道:“劉虞這老匹夫此時就在城内,此時的鄭縣守兵不過數百人,周倉,率領你麾下的弟兄們爬城牆,搶奪城門。待城門大開,所有的騎兵随我殺進去!傳令,吹号進攻”
“嗚嗚嗚~”
寂靜的夜色下,霎時間,蒼涼的牛角号聲響徹雲霄,所有的黃巾軍聽到這牛角号聲,立刻打起精神,一個個眸子開始變得灼熱起來。
“殺~”
“殺~”
黑暗中,周倉厲喝一聲,跟随在其身後的黃巾軍緩緩舉起手裏的鋼刀,濃烈的殺機已經從他們的眸子裏流露出來,一個個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野狼。
“殺殺殺~”
無盡的殺氣朝着鄭縣鋪天蓋地而去,黃巾步卒單手持刀,每四人一組,擡着一架架雲梯蜂擁的沖向前去。那血腥的眸子裏露出擇人而噬的目光。
“敵襲~”
“敵襲~”
幾乎是在黃巾軍吹起那蒼涼的号角聲時,城樓上的守衛官軍凄厲的長嗥起來,凄厲的示警聲頓時傳遍城内,附近的巡邏官兵急的朝着南門支援,然而爲時已晚,
守城的官兵并沒有堅持到巡邏兵的支援,或者說即使是等到了支援亦無用處,五百官兵分守四門,再加上巡邏官兵,守兵不過幾十人,而周倉麾下雖爲殘兵,卻也是數百人同時攻城,不到片刻功夫,沉重的城門已經嘎吱嘎吱的打了開來,高高懸起的吊橋也緩緩降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