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次以西二十裏處官道上,一隊鐵甲森嚴的軍隊徐徐而進,爲首一人身着鐵甲、濃眉虎目,手持一柄點鋼槍,威風凜凜,正是徐州刺史巴祗之弟巴人。巴人的丹陽軍自撤出戰場,便向着安次撤退,因戰馬有失,一路上卻也是不疾不徐的趕來。
“報~”
一騎探馬從前方疾馳而來,官道上騰起滾滾煙塵,正策馬緩緩而進的巴人悠然高舉右臂,緊随身後的傳令兵霎時往後疾馳而去,凄厲的号令聲響徹軍陣。
“停止前進~全軍停止前進~”
緩緩行進的大軍铿然止步,四千将士肅立官道上,黑壓壓一片,鴉雀無聲,凝固成一片槍林戟海。
“報~”
“将軍,出大事了。”
巴人凝聲道:“慢慢說,出什麽大事了?”
斥候道:“安次被黃巾賊軍的軍隊攻破了。”
“胡扯!”巴人厲聲道,“怎麽可能?本将一路而來,何曾見過賊兵?安次有數千大軍防守,如何被攻陷?”
“将軍,是真的!”斥候急聲道,“城中早有賊軍的奸細埋伏。搶在我軍前面奪了城門,将賊軍放入城。”
“黃巾鐵騎!”巴人倒吸一口冷氣,厲聲喝道,“立即傳令加速馳援安次,快去!”
“遵命。”
親兵隊長霎時急馳而去。
丹陽大軍浩浩蕩蕩地殺奔安次而來,将及天明時分,巴人率領四千丹陽軍趕到了安次城外,呈現在巴人和丹陽軍将士面前的是一副無比慘烈的景象。
城門内外、長街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徐州将士的屍體,在城東軍營的轅門外,巴人找到了趙昱的屍體,趙昱的胸膛上一道駭人的刀痕,外翻的血肉閃爍着碜人的慘白色,仍有殷紅的血絲往外緩緩淌出。
徐州兵的屍體順着長街往前延伸,一直通向巴祗臨時府邸。
巴人心頭一凜,厲聲道:“快,去主公府邸!”
巴人帶着軍隊匆匆趕到巴祗府邸,發現府門大開,前後兩院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肢體殘缺不全的徐州兵屍體,空氣裏彌漫着濃烈的血腥味,中人欲嘔。巴人找遍了整個刺史府,都沒有發現巴祗的屍體,隻在後廂房發現了巴祗新納十四歲愛妾的屍體。
“将軍,這裏!”巴人正不知所措時,忽有士兵大叫起來,“我們找到蕭長史了!”
“蕭長史?”
巴人神色一動,急步趨近,圍成一圈的徐州兵急忙散開,巴人終于看到了蕭建,隻可惜蕭建的肩背被人踩得整個向内凹陷,整副骨骼都已寸寸碎裂,此時早成爲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了。
“主公呢?”巴人大叫起來,“給本将軍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到!”
“将軍!”又有士兵大叫起來,“這裏發現一個活的!”
巴人心頭一跳,厲聲道:“帶過來!”
“走!”
“快點!”
丹陽軍的喝斥聲中,一名九死餘生的巴祗親兵被帶到了巴人面前,巴人一眼望去,隻見這家兵神情凄惶、眼神閃爍,顯然是受了不輕的驚吓!巴人吸了口氣,沉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小人巴赫。”
“巴赫,你可知道主公何在?”
“知~~知道。”
“何在?”
“被~~被張~~張寶抓~~抓走了。”
“嗯?”巴人臉色一變,厲聲道,“再說一遍!”
巴赫吓得抱頭縮在地上,顫聲道:“别~~别殺我,公主真的被張寶抓走了。”
巴人如遭雷噬,竟是癡了。
良久,幾員丹陽軍校才圍将上來,急問巴人道:“将軍,主公被俘,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是啊,将軍,現在怎麽辦?”
巴人鋒利的眸子流露出駭人的目光,掃視一眼衆将的面龐,厲聲道:“傳令,随本将軍回徐州。在遣人尋找曹豹,告訴他本将軍命他爲徐州上将,統領除丹陽軍以外所有的兵馬!”
“吓?”巴翼急聲道,“将軍,主公被虜,還是應先救援主公才是。況且曹豹肅來與将軍有隙,怎能命他爲徐州上将?”
“嗆啷~”
“撲哧~”
一道寒光閃過,巴翼尚帶着驚愕表情的頭顱已經沖天而起,鮮血四濺,巴人森然的目光掠過丹陽軍衆将的臉上,森然道:“本将軍在說一遍,全軍回徐州,遣人尋曹豹命他爲徐州上将,誰還有異議?”
“謹遵将軍之命!”所有的丹陽軍将士心中凜然,徐州之主以後恐怕就變了!
。。。。。。。。。。。。。。。。。
“嗚嗚嗚~~”
“咚咚咚~~”
綿綿不息的号角聲以及激越至令人窒息的戰鼓聲中,一隊隊全裝慣帶的士兵從軍營裏浩浩開出,進至校場上列陣,黝黑冰冷的鐵甲彙聚成一片翻騰的黑焰,一排排鋒利的長槍直刺長空,映寒了幽黯的蒼穹~~
校場正北面的閱兵台上,赫然擺放着那尊古樸森嚴的功勳鼎,漆黑的四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陣亡将士的姓名,有袅袅的香煙從擺放于功勳鼎四周的鶴嘴銅爐裏升起,迷亂了莊嚴肅穆的閱兵台。
功勳鼎前,不知何時堅起了一截木樁,巴祗披頭散發、神情慘淡,被牢牢地縛于木樁之上,腦袋無力地耷拉在一側,眼神一片木然。巴祗的嘴角凝結着一塊血痂,嘴唇嚅動間,仍有殷紅的血絲從嘴角滑落~~
“唏律律~~”
一騎如風、疾馳而來,奔至閱兵台下始狠狠地一勒馬缰,雄健的坐騎頓時人立而起,昂首發出一聲嘹亮至極的長嘶,兩隻碩大的鐵蹄騰空一陣亂踢。張寶威風凜凜地跨騎在馬背上,獵獵朔風蕩起身後玄色的披風,啪啪作響。
“咚~”
騰空的鐵蹄狠狠踏落,重重地叩擊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恰如一記喪鍾敲在巴祗的心坎上,巴祗無力地擡起頭來,迷亂的目光透過散亂的發絲窺見了那道如魔鬼的背影~~
無盡的絕望悄然爬上了巴祗的臉龐。
“喀喀喀~~”
腳步踩過碎石鋪成道路的清脆聲中,張寶在郭圖以及典韋、何曼、許褚諸将的護衛下款款登上閱兵台,爾後獨自上前數步,走到功勳鼎前頓住身形。伸出手掌緩緩撫過刻于鼎力的那一排排名字,張寶悠然振臂長嗥:“殺我兄弟者,必殺之~~”
獵獵朔風蕩起閱兵台上頂那杆血色大旗,激蕩的旗面不停地拍打着張寶陰冷的臉龐,仿佛正在響應張寶的怒吼,肅立閱兵台下的三軍将士頃刻間便被張寶激烈的長嗥煽起了心中的仇恨,紛紛跟着聲嘶力竭地大吼起來:“殺~”
“殺我将士者,必殺之!”
“殺!”
“殺!”
“殺!”
“嗒嗒嗒~”
士兵們嘹亮的号子聲響徹雲霄,邊喊邊以手中的長槍頓時,發出整齊劃一的撞擊聲,令人窒息的殺氣在校場上空激蕩翻滾、久久不息
張寶悠然高舉右臂,眸子裏掠過一抹令人心悸的寒意,肅立閱兵台下的三軍将士凜然噤聲,嘹亮激蕩的呐喊聲便像是被人以刀切斷般嘎然而止,成千上萬雙殺機流露的眸子卻頃刻間聚焦到了張寶身上。
北風呼嘯、戰馬低嘯,三軍将士們心中充滿了灼熱的恨意。
“锵~”
清越的金鐵磨擦聲中,張寶緩緩抽出了腰際的佩劍,恰烏雲散去,殘陽的餘輝恰好照在冰冷的劍刃上,有幽寒的反光刺到了巴祗臉上,巴祗的臉色一片死灰,灰白、綻裂的嘴唇正在不停地嗫嚅着,卻已經永遠說不出話來了~~
張寶猛地踏前一步,一手捋住巴祗滿頭亂發往上使勁一提,巴祗耷拉下來的腦袋便被輕易地提了起來,又見寒光一閃,張寶手中利劍已經橫在了巴祗的脖子上~~倏忽之間,張寶的右手輕輕一拉~~
“呲~~”
利刃割破皮肉的刺耳聲中,劉巴祗的頸項頃刻間被割開,露出一道深深的血槽,慘白的皮肉像張開的魚嘴般綻裂開來,但是很快,滾燙的血液便從綻開的傷口裏一股股地激濺而出,随着血液的流失,巴祗的眼神迅速黯淡下來~~
“咣啷~~”
張寶将手中利劍棄擲于地地,翻身跪倒在功勳鼎前,雙手高舉過頂作托舉狀,十指極力張開,厲聲疾呼道:“三弟、方悅英靈何在,冤死将士的英靈何在?本将今已手刃巴祗于爾等靈位之前,爾等~~可以安息了~~安息吧!!!”
“安息吧~”
閱兵台下,三軍将士跪倒一片。(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