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陣法


燕縣城效,賈诩中軍大帳。

沉重的腳步聲中,許褚、張君聯袂而入,向賈诩抱拳道:“見過先生。”

“唔。”賈诩點點頭,問道,“百姓都已經轉移了?”

“軍師盡可放心。”許褚甕聲甕氣地回答道,“該轉移的都已經轉移了,現在燕縣城外就剩下五萬大軍了!”

“對!”張君惡狠狠地揮舞了一下鐵拳,沉聲道,“決戰的時機已經成熟了!”

“君将軍說的好!”賈诩霍然站起身來,烏黑的眸子裏流露出灼人的熱意,沉聲道,“傳令下去,全軍将士飽餐一頓,明日與聯軍決戰!就在這燕縣,給聯軍一次狠狠的教訓,讓他們知道黃巾健兒的兵鋒。”

“哈哈。”許褚長笑兩聲,摩拳擦掌道,“末将都有些等不及了!”

。。。。。。

燕縣城東三十裏外,聯軍大營袁術中軍大帳。

各路諸侯及各自麾下的文官武将皆已齊聚大帳。

郭嘉手指地圖向袁術說道:“袁将軍,明日一戰至關重要,若勝,則賊軍除了退守官渡外再無别的選擇,若敗,則聯軍的步步緊逼戰術就有可能功虧一篑!所以,爲了确保打赢這一仗,聯軍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袁術道:“奉孝盡管直言,聯軍該如何備戰?”

郭嘉微微一笑,說道:“嘉已備下破敵之策,不過卻需聯軍各部嚴格執行軍令方能奏效,若臨戰之時,各軍皆畏縮不前,或不遵号令,則此戰必敗無遺。”

“明白了。”袁術欲要拉攏郭嘉,爲表現對郭嘉的喜愛,毫不猶豫地從身上解下佩劍,又從案上拿起骠騎将軍印,連同供奉于案上的曹操丞相印、袁紹大将軍印命人一起奉于郭嘉面前,然後沉聲說道,“諸公聽清,明日一戰事關聯軍生死存亡,不可不慎,各軍皆需聽從奉孝調譴,若有不遵,軍法難容!”

江東猛虎孫堅铿然踏前一步,虎目流露出灼灼的殺機,厲聲道:“誰若不遵,某與他誓不兩立。”

各路諸侯皆凜然。

郭嘉也不推辭,欣然立于袁術案前,朗聲道:“呂布聽令。”

呂布眸中掠過一道精光,閃身出列,抱拳道:“末将在。”

郭嘉道:“可率本部鐵騎爲先鋒,明日三更造飯、五更拔營向燕縣進發,若遇賊軍前來厮殺,隻管往大營敗走,總之隻許敗、不許勝!”

呂布聞言松了一口氣,扮做勉強應道:“遵命!”

待呂布入列,郭嘉又向各路諸侯以及麾下的将領們說道:“明日一戰,各路大軍将被分爲八部,各守一方以爲正反四象陣,本軍師将派譴部卒八人,以負責傳遞号令,各部需做到令行禁止,不可怠慢。爾等回營之際可各領陣圖一份,明日依此站位形成陣法。”

“遵命。”

。。。。。。

夜色如墨。

賈诩正苦苦思索戰況,忽有巡邏士卒來報抓住一名奸細,賈诩頭也不擡的說道:“既然是奸細,殺了便是~”

“等等~”賈诩忽然又叫住正欲轉身離去的侍衛,沉聲道,“先帶進帳來吧~”

巡邏士卒抱拳領命而去,片刻間,帳簾再次掀起,兩名兩名兇神惡煞的巡邏兵押着一名瘦弱的漢子進到賬來。

瘦弱漢子甫一入帳,立即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連聲哀求道:“别殺我,别殺我~小的是奉我主之命前來見文和先生的!”

“嗯!?”賈诩陰蜇的目光落在瘦弱漢子身上,隻見此人裹着又爛又破粗布衣,臉色呈現病态的蠟黃,遂幽幽的說道,“你是聯軍之人?”

“是,是~呃不是~”精瘦漢子語無倫次結結巴巴的說道,“小的是呂布大人的麾下!”

“呂布?”賈诩眸中流露出了然之色,看來主公化解聯軍、拉攏呂布的計策已經初見成效了,似笑非笑的看着瘦弱漢子,“既然你是呂布麾下、聯軍一份子,此行有何目的?”

“我主命小的将這個交給文和先生。”

精瘦漢子一邊說着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封羊皮卷遞給身邊肅立一側虎背熊腰的侍衛,那侍衛接了羊皮卷,又遞給賈诩。

“既然你是聯軍麾下,爲何爲何臉色蠟黃?看起來像是餓了很久,是不是聯軍的軍糧不夠了?”賈诩接過羊皮卷,并未立即拆開視之,反而頗有興趣的看着瘦弱漢子蠟黃色的臉問道。

“唉~”瘦弱漢子搖搖頭道,“非是聯軍無糧,而是因袁術與我主不和,自曹操、袁紹離去後,這天殺的袁術暗地裏指使人克扣我軍糧草,若非明日。。”

說此一頓,瘦弱漢子擡頭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賈诩一眼,諾諾說道:“若非明日需要我主出戰,袁術才堪堪撥了一個月的糧草~”

“嗯!”賈诩輕輕颔首,擺擺手道,“帶他下去,給他弄些吃的~”

“謝先生,謝先生。”

。。。。。。。。。。。。。。。。。。

濡須港。

張寶新招募的水軍正和濡須口水軍激戰不休,整個港口已經籠罩在熊熊燃燒的烈火中,吞吐的烈焰中有濡須口水軍的身影正在奔走哀嚎,不時有倒黴蛋帶着渾身烈焰嚎叫着沖向江面,然後噗嗵一聲墜入冰冷的江水中。

江面上,黃巾的數十艘艨沖正與濡須口水軍的百餘艘鬥艦對峙。

“加速,再加速!撞,撞死這些該死的賊子~~”

濡須口水軍都尉揮笮融舞着手中的砍刀,聲嘶力竭地大吼着,一邊不斷地催促槳号子加快搖槳的速度,在笮融的催促下,體型狹長的鬥艦以全速撞向了正前方的一艘錦帆艨沖的腰身!濡須港鬥艦的艦首皆以鐵皮包裹,厚實而且堅硬,一旦讓它撞中錦帆艨沖的腰身,隻怕立時就會撞成兩截。

不過遺憾的是,那艘錦帆艨沖是甘甯的坐艦。

“咚咚!”

沉聲的腳步聲中,兩隻巨大的赤腳腳掌重重地踩在了黃巾艨沖的甲闆上,有冰冷的江水順着粗壯的小腿流淌而下,江水裏夾雜着淡淡的血絲,淌到甲闆上霎時濡紅了一片,那是敵人的鮮血。

“鈴鈴……”

鋒利的環首鋼刀砍刀橫轉空中,甘甯腰間鐵環交相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正在風中搖響,清脆、悅耳,隻有熟悉這鈴聲的人才能聽得出其中隐含的肅殺之氣!不過遺憾的是,所有熟悉這鈴聲的人都已經葬身江底。

“竹篙來!”

甘甯左手執刀,右手揚起,早有水賊一枝細長的竹篙遞入甘甯手中,甘甯霍然擡頭,灼灼注定前方疾撞而來的濡須鬥艦,眸子裏已經燃起灼熱的殺機!倏忽之間,甘甯往前疾奔數步,然後以竹篙在甲闆上輕輕一點、揉身前撲。

“嘎嘎嘎~~”

刺耳的彎曲聲中,細長的竹篙頃刻間壓成弓形,眼看就要被壓斷的時候,竹篙卻爆發出驚人的柔韌姓,猛地向外反彈,竟然将甘甯沉重的身軀狠狠地彈出數丈之遙,大鳥般掠向那艘疾撞而至的濡須港鬥艦!

“嗖~~”

人影橫空,甘甯像飛魚般躍上了濡須鬥艦的船頭。

“殺了他!”水軍都尉笮融陡見船頭多了一名水賊,頓時大吃一驚,急舞刀疾喝道,“弟兄們上,殺了他!”

“嘿嘿!”

甘甯冷笑兩聲,目露猙獰之色,已經像狼一樣盯上笮融。

“嗯?”

笮融激泠泠地打了個冷顫,本能地退下兩步,轉身就欲奔入艙中。

“想跑?沒門!”甘甯大吼一聲,騰身飛躍,雙臂張開就像展翅的大鳥淩空向張英撲來,人在空中,疾聲大喝道,“被爺爺盯上的人,還從來沒有活到第二天太陽升起的,你就乖乖認命吧~~”

“殺!”

一名濡須水兵嚎叫着揮刀向甘甯砍來。

甘甯随意地一扭身軀,這名水兵一刀劈空,下一刻沉重的壓力從頭頂傳來,卻是甘甯重重一腳踏在他的頭上,隻聽噗的一聲,水兵的頭顱竟被甘甯生生踏碎,就像西瓜般綻裂開來,下一刻,甘甯沉重的虎軀再次騰空躍起,老鷹抓小雞一樣撲到了笮融頭頂。

“救命啊~~”

笮融狼嚎一聲,揉身前撲。

“咚咚!”

兩隻巨大的腳掌突然鬼魅般出現在笮融面前,幾欲将鬥艦的甲闆生生踩裂,笮融收勢不住,一頭撞上了那兩隻大腳,隻覺嗡的一聲眼前頓時冒起滿天繁星來。甘甯一腳踹暈笮融,引刀一拉枭下首級,然後拎起笮融血淋淋的首級,厲聲大吼道:“笮融已死,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聽到甘甯大吼的黃巾三呼響應,濡須水軍魂膽俱寒、愣了片刻然後紛紛拜倒在甲闆上,高舉手中的兵器,慌聲道:“願降,我們願降~~”

。。。。。。。。。。。。。。。。。。

兖州。

天色剛剛放亮,黃巾大營内還是一片靜寂,呂布的兩千鐵騎已經出現在東方薄薄的晨曦中。

“嗚嗚嗚……”

瞭望塔上的斥侯立刻吹号示警,嘹亮的号角聲霎時響徹雲霄。

賈诩在許褚、張君以及諸位将領的簇擁下登上轅門,隻見大營外茫茫大地,一支黑壓壓的騎兵已經擺開了陣勢,旌旗獵獵、兵甲森嚴,俨然一支身經百戰的精銳之師,可人數卻隻有兩三千人!

“嗯?”張君劍眉輕蹙,回顧賈诩道,“先生,聯軍這是要幹什麽?就憑這兩三千号騎兵,也配和我黃巾大軍進行決戰?”

“呵呵。”賈诩灑然一笑,應道,“這是聯軍的誘敵之計。”

“誘敵之計?”

“對,誘敵之計!”賈诩朗聲道,“昨日诩已經得到情報,聯軍已在三十裏坡擺下陣勢,這支騎兵無非是要引誘我軍前往厮殺而已。”

“唔。”張君點點頭,沉聲道,“先生,即如此,我軍去還是不去?”

“當然去。”賈诩微笑道,“聯軍如此盛情款待,我軍若爽約不往豈非失禮?”

“明白了!”張君點點頭,铿然高舉右臂,疾聲道,“諸将聽令,各自整頓本部人馬,随本将軍出擊!”

“遵命!”

衆将轟然應諾,各自領命而去。

倏忽之間,号角齊鳴、鼓聲震天,轅門開處,一隊隊黃巾鐵騎如滾滾鐵流洶湧而出,進至呂布鐵騎陣前一箭之遙處射往陣腳。兩軍陣圓,成廉策馬出陣,挺搶遙指黃巾軍陣厲聲大喝道:“大将成廉在此,何人敢戰?”

許褚大怒,正欲策馬出陣時,忽聽身邊馬蹄聲響,急回頭看時,一名胡人壯漢早已策馬出陣,挺槍直取成廉,此人正是西域胡人耶律拔甯。成廉清喝一聲,策馬相迎,兩騎對進霎時相接,成廉手起一槍,疾如閃電般往耶律拔甯咽喉刺來。

耶律拔甯一聲狼嚎,舉槍橫掃。

“當!”

兩槍相擊,旋即兩騎交錯而過,一股狂野的力量潮如潮水般倒卷而回,成廉手中的鐵槍竟險些脫手而飛!成廉心中凜然,暗忖敵将臂力當在自己之上,硬拼恐難獲算,當以回馬槍刺之。念至此,成廉策馬往本陣便走。

“吼~”

耶律拔甯嘴裏發出狼嗥,策馬疾追而來。

成廉倒拖鐵槍,不疾不徐地往本陣敗走而回,冰冷的觸感從手中的鐵槍清晰地傳來,讓成廉的神志前所未有地清晰,喧嚣的戰場随着潮水般倒退的大地逐漸遠去,這一刻,成廉的意念裏隻有身後越追越疾的敵将。

“咻!”

兩騎堪堪相交,耶律拔甯兇睛裏殺機流露,手起一槍照着成廉的背心刺來。聞聽腦後破空聲響,成廉嘴角霎時綻起一絲冰冷的殺機,說時遲那時快,成廉矯健的身姿在馬背上詭異地一側,耶律拔甯勢在必得的一槍已然刺空。

“啊~”

耶律拔甯一槍落空,陡覺眼前寒光一閃,成廉倒拖在後的鐵槍已經詭異地揚起、疾如閃電般往後倒刺而回,一閃就刺穿了耶律拔甯的咽喉。

“仆塔!”

戰馬繼續前沖,耶律拔甯的屍體搖了兩搖頹然栽落在地。成廉一槍刺死耶律拔甯,旋即勒馬橫槍,遙向黃巾軍陣仰天長嚎,成廉身後,兩千将士三呼響應,群情激憤,山崩海嘯般的呐喊聲直欲震碎天宇。

看着落馬的耶律拔甯,賈诩眸子中流露出莫名陰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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