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伯看到雷如此,不禁一拍額,搖頭歎:“這家夥,又來了……”
“天啊!是unbelievable!”
“扣得好!”
“厲害啊!”
少年的嚣張并沒有引起太多人的反感,在美國這地方,你可以嚣張,可以狂妄,但前提是,你有嚣張狂妄的資本。顯然,少年是有這種資本的,所以他迎來的是雷鳴般的歡呼聲。
接下來幾乎都是少年的表演,一個急停跳投,兩個三分就結束了這場定爲五球的比賽。
黑人的臉都綠了,牛眼瞪的大大的,不停的喘着粗氣。
那個金發美女“嘻”的一笑,用手撥了一下耀眼的金發,“坦克,你們輸了,看來我們的約會又得取消了。”
黑人,也就是坦克,臉色陰晴不定,最後一咬牙,看着金發美女柔聲說:“瑪麗,等我,總有一天我會赢的。”說完,狠狠的瞪了少年一眼,呸聲道:“我們走!”
從他們的對話中可以約略知道,坦克跟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交手了。
雷對坦克那可以殺死人的目光視若無睹,嘻笑着對金發美女說:“瑪麗,我都說了,有我這個天才在,那傻大個是不可能會奸計得逞的。”
看着雷那副“我是天才,快贊美我吧”的表情,瑪麗雙眼一翻,就待奚落一下這個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小子一頓,忽地,一個操着生硬的英語的磁性男聲響起:“雷?我挑戰你!”
倍感奇怪的,雷和瑪麗都轉身看去,阿伯也将視線轉移到了那人身上。看到了他們精彩表演,還有膽量向他們挑戰的,還真的很少見。
與此同時,圍觀的人發現球場上多了一個人,并口出挑戰言,俱都大感興趣的看着那勇于挑戰高峰者。
那人一頭黑色的過耳長發,一雙散發着炙熱光芒的黑瞳,身高看來還不到一米九,但身材很勻稱,幾乎達到了黃金分割比例,身上的肌肉不是很突出,并非是那種“筋肉人”類型的,但麥色的肌膚和清晰的線條卻顯示他是“鋼條”類型的。
駱曉峰看到那人的瞬間,馬上轉頭看向身旁,果然,風翔早已經從他的身邊消失,駱曉峰大驚的對司徒拔說:“他什麽時候跑出去的!?”
司徒拔苦笑:“我也才剛剛發現,他‘瞬移’了!”
“亞洲人?”當發現說出那話的是一個黑發黑瞳的人後,阿伯和圍觀看熱鬧的人都搖了搖頭,有點失望。幾乎是世界公認的,亞洲籃球的水平實在不怎麽樣,即使是亞洲第一的,去到世界也就二三流水平,真正的世界排名可能前十都進不了。
但現場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那樣想的,駱曉峰和司徒拔兩人自然是例外的,還有的就是少年雷和那個金發美女瑪麗了。
瑪麗一副研究的表情,雷“嘿”的笑了:“有趣,有趣,好!我接受你的挑戰,不過我們三人在這裏一向是一起上場的,所以,你需要兩個同伴,如果你沒有的話……”他掃了一眼圍觀的人,但還沒等他說出下面的話,風翔就出聲打斷了他:“不用了,我有同伴。”
很難得的,今天風翔好像都聽懂了,這可能也與少年說的話是标準英語,而不是很“地方”的英語有關吧。
随着風翔的話,司徒拔和駱曉峰也走了出來,走到了風翔的身後,
“就他們兩個?”雷的聲音裏透着一絲好奇,但也有輕視。這也難怪,司徒拔一米八左右,瘦削的身材,整個書生的樣子,而駱曉峰好點,但也就跟風翔差不多而已。對于對黃種人的身體素質慣有的思考,他們有輕視的想法是很正常的,沒有才是不正常吧。
駱曉峰和司徒拔聽到這話,稍稍有點難堪。本來讓他們在這麽多人面前跟這麽強的對手比賽就讓他們有點不堪重負了,畢竟這可是比tom他們還強的對手啊,但出于兄弟之情還是要上的,現在遭到輕視,他們自然有點難堪。
風翔似渾然不覺:“你的兩個同伴不是一樣嗎?”
風翔這話一出,才讓衆人醒覺,對啊!就場面上來說,兩個壯青年怎麽也比一個女生和一個阿伯好一點吧?但剛剛雷連續的五個進球讓他們都産生了一個錯覺:雷他們是無比的強大的,這強大自然包括了他的隊友。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駱曉峰和司徒拔知道,溫和的風翔說出如此勢利的話,是爲他們辯護,心下不禁大爲感動。
聽到風翔的話,雷怪怪的看了阿伯和瑪麗一眼,含義頗深地“呵”的笑了聲:“是啊,是啊……”。但被輕視的兩人仿佛沒聽到一樣,沒有任何特别的神色。
他們決定用罰球來決定雙方誰先開球。本來以爲他們會很快分出勝負的,但讓微觀者目瞪口呆的是,雙方都投了十多球了,竟然還沒分出勝負,而且雙方都是每球必進!不論是阿伯,瑪麗;還是駱曉峰,司徒拔。
圍觀者的心已經提起來了,實在讓他們意外,那三個亞洲人罰球竟然這麽厲害。到底誰會先拿到控球權呢?他們翹首以待……
駱曉峰沉身,呼口氣,腿蹦直,仰手将球投出。一出手,駱曉峰微感不妙,大呼:“進啊!”球擊中了籃圈,彈了幾下,還是進去了。駱曉峰擦去額頭上的汗,放松的舒了口氣。
不但駱曉峰出了一身汗,連司徒拔也是那樣,長時間高度集中精神可不簡單啊。但幾乎沒人注意,六人中,好像隻有他們是那樣,其他人好像都是輕松無比。
看出了這點,雷得意的笑了起來,對風翔說:“哎,雖然很可惜,但你們要輸了。”風翔沒答他,靜靜的看着他。
“喔哦!給點掌聲啊!天才要表演了!”雷眼睛轉了轉,想到了什麽,忽然一手夾着球,一手不停揮動,大叫着拉動着觀衆爲他鼓掌。
雷的威勢已經建立,所以雖然有點不明白他要做什麽,但觀衆還是很配合的狂叫着爲他鼓掌。
雷拿着球,并沒有走進罰球圈,而是越走越遠,逐漸的走到了中線附近。
風翔吃驚的看着他,所有人都吃驚的看着他:他,他要做什麽!?
随即,他們就看到了一件荒謬的事情:雷拿着球,微一低身,神作書吧沖刺狀,然後深吸一口氣,右腳猛一發力,人如離弦的箭,疾馳而去。當走到罰球線之前時,雷猛的收步,借着沖力,人瞬間騰空而起!小腿微微的曲起來,左手在身前自然舒展,右手抓着球高高的飛着,整個身體斜斜的飛向籃圈,雖極快,但卻讓人産生一種錯覺,那是在做慢動神作書吧,人在慢慢的滑向籃圈。全場都靜了下來,那強烈的視覺沖擊,讓他們都傻住了,張大着嘴,呆呆的看着雷。
荒謬!絕對的荒謬!他竟然以從罰球線起跳扣籃來替代一般的罰球!?
在這裏,因爲是打街頭籃球,所以規則不是很嚴格,對罰球的規定,也就是在球高過籃圈的時候你的腳不要越過(在觸地時)罰球線就可以了,所以,雷這樣從罰球線後一點起跳,然後扣籃是不違反規則的。
但是,想到要這麽做,敢這麽做的,又有幾個人呢?
“他瘋了!”瑪麗罵了一句。
“砰!”球狠狠的砸……砸在了邊框,然後,由于沖擊力實在巨大,便高高的彈了起來。
扣丢了!
駱曉峰和司徒拔都松了口氣,駱曉峰更是用國語低聲道:“操!你以爲你是誰?喬丹啊?”
風翔卻是呆了一下,他感覺這個球應該是能進的,可不知道爲什麽彈了出來。
雷在扣失了後,在籃下呆了一下,當所有人以爲他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的時候,他忽然一拍後腦,仰頭大笑道:“哈哈哈,天才都會有失誤的,呵呵,有失誤的才會叫天才嘛!”
依然是狂妄而輕佻,讓本欲安慰的瑪麗翻眼轉身而去。
“噢,上帝!太厲害了!”
“啧啧,不進實在太可惜了!厲害啊,天才雷!”
“果然是天才雷啊!隻有你才能做出如此驚人的動神作書吧啊!”
聽到觀衆的稱贊,雷得意的笑了起來,他把球一抛給風翔,“輪到你了!唉,真可惜,本來以爲能赢的,沒想到竟然輸了……”
風翔接過籃球,默然半響,忽地,他笑了,如陽光般燦爛奪目,然後他拍着球,慢慢向中線退去。
本還想再說幾句什麽的雷一愕:不會吧,難道他也想來一個?他行嗎?
不但是雷這麽想,其他人也都如此,即使是駱曉峰和司徒拔。雖然他們認爲風翔很厲害,但爆發力和彈跳力一向就是中國乃至黃種人的弱點,這種從罰球線起跳的超高難度的事,能做到嗎?
“媽的,這個黃種人也太不自量了吧!能不能扣籃還不好說,還來這種高難度扣籃!?”一個黑人不屑的道。
“噢,上帝!原諒這個無知的信徒吧!”這是一個比較紳士的白人。
“天真!”一直站着不怎麽動,不怎麽說話的阿伯出聲了。
瑪麗盯着風翔,其中研究的意味更濃了。
“他可以嗎?”
“不是真的吧?他也想嘗試!?”
形形色色的各種聲音,在球場的周圍響起,雖然說話的人不同,但無不表露着一個聲音:黃種人扣籃?不行!很不行!
“啧,很吵呢!”駱曉峰抱怨了一聲,從他和司徒拔緊張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們對風翔很是擔心。在這麽巨大的壓力下,一定很難受吧?
風翔卻對這嘈雜的聲音渾然不覺,依然慢慢的走着,然後做着和雷剛才一模一樣的動神作書吧,準備,沖刺跑。
當風翔沖出去的瞬間,幾乎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好快!
而當風翔騰空而起的時候,刹那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抓球的右手高舉着,雙腳輕輕的劃着,如飛鳥般飄逸,如滑翔機般潇灑,如……任何你能想的出來的最好的詞彙,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
風翔那飛翔的身影好像化神作書吧了一個燃燒的太陽,灼得所有人的眼睛生疼,閃得所有人眼中不能容下他物……
熱血在沸騰,在燃燒;心髒在跳動,在震撼;呼吸在窒息,在停止……
“砰!”
讓人惋惜的場景不再出現,球被狠狠的砸進了籃圈!
“吼!”風翔在落地後,仰頭狂吼一聲,那聲音,仿佛讓時間倒回了2004年,雅典奧運上,劉翔奪冠後的瞬間:“誰說黃種人爆發力不行?誰說黃種人彈跳力不行?誰說黃種人就不能從罰球線起跳?我今天就要告訴全世界,我就行!我就可以!”
“哦喔喔!”駱曉峰握着拳,彎着腰,張着大嘴,轉過身,與同樣形狀的司徒拔對視半響,便瞬間擁抱了在一起。
雷也張大了嘴,瞪大了眼,震驚的完全說不出話來。阿伯再難保持那從容不迫的神态,驚訝已不足以形容他現在的表情。瑪麗的心于瞬間填滿了那天神般的身影……
“噢,天啊!我看到了什麽!”
“上帝!請原諒我這個無知的信徒吧,我說了不該說的話,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媽啊!他真的做到了!”
雷收斂驚呆的表情,邁步走向風翔:“哎,你們是那一國的人!?日本嗎?”
風翔轉過身,一字一頓的說:“我們是中國人!古老而偉大的中國!”頓了頓,他又說道,“記住,别輕視我們,如果你再讓我們的話,那麽,這場比賽你們就輸了。”
雷默然一會,突的笑了:“還真大言不慚啊!跟我這個天才說這種話!”然後他轉過身,嘻笑着說,“托馬斯,瑪麗,看來你們也要認真了呢。”
瑪麗“哼”了聲不說話,托馬斯卻呵呵一笑,有種莫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