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沈閑望着負手而立的沈擎天,仿佛隻要他到了,就沒有了危險。
沈擎天微微側頭看了眼沈閑,絲毫不敢放松地又回頭盯着房頂上的老者。
“哈哈哈,看來這小小的武館裏還是有令小老兒驚喜的人!”老者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我若沒有看錯,你已經半步跨入了武俠境界了!能接下我一殺着,你的實力值得佩服!”
“哼哼,閣下是在取笑沈某麽?”沈擎天冷冷說道,“能看出我等境界,閣下至少已經是武俠境界了!不知道如閣下一般的高手到我這小小的武館裏來作甚?”
“你既然也知道你這武館甚小,那也該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何不把那神物交出來,免得動手!”老者邪笑道。
“在下這小小武館中哪裏有什麽神物?閣下又在說笑!”
“哼,給小老兒裝傻?我說的是‘悟神丹’!”
“悟神丹?”沈擎天和書生、九紋龍,連同沈閑都是一愣,不約而同地看向正慢慢爬起的穆人。莫說這悟神丹是今日白天才剛剛得到的,光是這丹藥的名頭,恐怕就沒有多少人知道,這種逆天神物,除了捏在幾個大門派大世家手中,流到現世的幾乎沒有,所以罕有人知。這會兒那老者肯定悟神丹在擎天武館,加上之前留山羊胡子的男子一口叫出了穆人的名字,不用說,穆人和那兩人關系非凡,是他透出的消息。
“不知道我那劣徒和閣下是什麽關系?”沈擎天這麽一說,老者冷冷一笑,便知道他不否認悟神丹在他的手上。
“和我沒什麽關系,是他的手下!”老者指了指身邊留山羊胡子的男子說道。
“實話說,他是我徒弟!”男子看了眼穆人,又看了看驚異的沈擎天,解釋道,“也罷,反正你們也要死,就讓你們做個明白鬼!穆人八歲那年,我在萬甯寺收了他做徒弟,将他接進了‘星辰’,教授他武藝和暗殺之術!”
“什麽?”沈擎天驚異非常,星辰二字他略有耳聞,是最近在江湖上興起的神秘組織,和唐門那種衆人皆知的以暗殺爲名的世家門派不同,星辰很隐秘,沒有人知道其首領是誰,有什麽目的,它就是突然出現,然後在江湖上幹下了一票又一票駭人聽聞的大事!
而穆人,竟然在八歲的時候就加入了星辰,沈擎天絲毫沒有察覺到穆人的異樣,穆人也從未流露出該有的肅殺之氣,可見,穆人的心智有多沉穩!
隻是,再沉穩,終究抵不住一個情字,因愛生妒,即是英雄末路。
“穆人天資聰慧,不出幾年便能接替我的位置!”男子說道,對穆人滿是贊賞之色。
“哼哼,所以沈擎天,你那小小的武館我根本沒有放在眼裏,我隻要雨晴兒!”穆人嘴角流着血,邪笑道,“你若交出悟神丹,讓雨晴兒跟着我走,我可以懇請師傅和前輩留你們一條性命!”
“穆人,你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讓你心智中了這等魔障?”沈擎天面無表情地問道。
“我隻是追求至高無上的力量!”穆人冷笑道,“可惜,沈擎天,你挂着天罡門外門弟子的頭銜,卻偏偏不會天罡門的功夫,還教不出一個像樣的兒子!”
“唉!”沈擎天歎了口氣說道,“閑兒武功境界無法精進,不代表他什麽都不會。閑兒如今已經學會了煉器,今後也有了希望。穆人啊,你追求無上力量并沒有錯,隻是你的行爲恰如魔頭,你要知道邪不勝正,你終究會不得善終!”
“呵呵,好一句邪不勝正!”穆人沒有說話,反倒是老者冷笑了一聲說道:“聽你所說,你是不打算交出悟神丹了是吧?也好也好,我本沒有期望你如此,正好讓小老兒殺個痛快!哈哈哈,今天這裏的人一個也别想活着出去!”說罷,老者渾身一抖,一股鬥氣散開,竟發出淡淡的紫色光芒。
沈擎天知道,這是武俠境界的高手鬥氣凝煉的标志,也就是說這個老頭兒已經有武俠的境界,境界上的差距,可不是那麽容易彌補的,自然老者有猖狂的本錢。
老者躍身而下,雙手五指張開成爪,未見他使出什麽兵器,隻右臂輕輕往後一劃,“滋滋滋”聲響傳來,便見房瓦、房檐上裂開三尺來長的爪痕。再看老者身法,沈閑竟隐隐看見一條似龍非龍、似蛇非蛇的怪物纏繞在老者身旁,不由得驚叫一聲。
沈擎天自然也瞧見了,老者的身形便如那怪物,自上而下,借勢發力,一爪便瞄準了他的心口,不用說是要一招緻命!
“紫蛟功!”在一邊剛給九紋龍服下療傷藥丸的書生一眼看出了老者的功法,驚異得叫出聲來,“沈兄小心,這人厲害!”
沈擎天沒來得及回話,這一爪已到了他胸前。雖然之前穆人奚落沈擎天不會天罡門功夫,但他并不知道,沈擎天不是不會,隻是一直沒有用過。
卻見沈擎天袖袍一抖,從中飛出一把三尺長劍。這劍到有些古樸,劍上還雜有奇怪的符文,若是沈閑學過符術,便會驚異,這把劍竟是帶有銘文的煉器之物!
“咦!”老者又發出驚疑一聲,他一爪抓在劍上,竟發出“當”一聲響,卻沒能将長劍擊碎,隻說道:“竟然是中品的青色兵刃,還有銘文,怪不得能接我一擊!”
老者說此話,自然有他的道理。
老者已有武俠境界的修爲,再加上紫蛟功這種凝練鬥氣的功法,單憑方才他那一爪,下品兵刃絕對會瞬間抓碎。中品兵器和下品兵器的差别很大,無論是硬度還是利度,兩三件頂級下品兵刃,即下品金色兵器,都比不上一件低級的中品青色兵器,更别說在劍上銘上符文了。隻有懂得符術的人才能看出劍上的符文刻的是什麽,有何功用。
雖然沈擎天利用這中品青色長劍擋住了老者一擊,但很明顯老者并沒有露出太多擔憂之色,隻能說明,他連這件中品青色兵器也沒有放在眼中!
“很好,吃我第二擊!”果然,老者邪邪一笑,左爪側身而來,這一次,便肉眼見着一條紫色怪蛟咧嘴龇牙地飛撲而來,而地面上,竟似經不住老者那股雄渾的氣力,順着怪蛟飛出的方向裂開五道爪痕!
沈擎天來不及回劍作防,他的劍還被老者右手抓着。眼見那爪痕和怪蛟到了切近,老者正暗笑得手,卻偏偏落下一根棍子,狠狠地砸在了怪蛟的頭上!
老者“哎喲”一聲,那怪蛟頓時散了,卻見他瞬時收回了被打得通紅的手,連連退開幾步,直勾勾盯着沈擎天身旁的人。
那人卻是,九紋龍!
“哼,竟然偷襲!”老者憤憤地說了這麽一句,又覺得有些不對勁,臉“唰”一下就紅了。本來嘛,他會的也是暗殺之術,說白了也是偷襲,不過今天被人偷襲了,還硬生生挨了一棒子,臉上自然有些挂不住。
不過沈擎天等人可沒有心思去想老者爲什麽臉紅,反倒擔憂起來。因爲九紋龍那一棍,竟沒能廢了老者的手,隻是将其打紅了,不得不說,老者一身筋骨堅硬如鐵!
“大人,可要小的幫忙麽?”山羊胡子冷笑着問道。
老者瞪了他一眼,轉過臉看向沈擎天,神色冰冷,仿佛在他的眼中,沈擎天已經是個死人了。
就見老者身上透出一股紫氣,比先前還要濃厚,那怪蛟形體又漸漸浮現,這回怪蛟形态逼真至極,真如活物纏繞在老者身上,就連張口吐出的黑色信子都肉眼可見。
沈擎天一見到那怪蛟,心知不妙,老者分明已将鬥氣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甚至隐隐讓沈擎天感覺到了老者厚重鬥氣裏如脈搏跳動一般的穴竅氣息!
這正是武俠境界與武師境界最大的區别,周身穴竅的開啓!
“喝!”老者大喝一聲,雙手化掌擊出,怪蛟順掌勢向沈擎天和九紋龍撲去。
怪蛟還沒到,掌風卻先至。獵獵狂風似刀一般切割着兩人衣衫,而掌風之中,還透着一股血腥戾氣,很容易讓人聯想死在了老者這一招下的無數冤魂!
沈擎天不自覺後退了一步,光是老者出招散發出的氣勢,已讓沈擎天自覺不敵,幾乎是要束手待斃!
就在這緊要關頭,偏偏又是九紋龍提步上前,在胸前将棍子掄圓了,倒形成一面圓盾擋在沈擎天面前,猛然間聽他喝了一聲,鬥氣化作一層黃光披在身上和棍上,一霎那功夫竟然擋住了撲來的怪蛟!隻是,一眨眼時間,那怪蛟便咬碎了九紋龍手中長棍,覆蓋周身的黃色鬥氣像破碎的瓷器一般片片瓦解。九紋龍直吐出一口血,整個人癱倒在地,眼睛翻白,已然重傷失去了意識!
可是那怪蛟還沒有停下,張口似怪叫一聲,又繼續撲向沈擎天。
“哥哥,快逃!”九紋龍微弱的聲音竟清晰無比的傳入了沈擎天耳中。
這人已經失去意識了,卻還能喚出聲來!
這人三番兩次不顧生命危險解救了沈擎天,卻還在失去意識的時候喚出聲來!
“兄弟!”沈擎天如若醒悟,陡然一聲狂嘯,青色鬥氣迸體而出,隐隐化作一條青龍。青龍睜眼,透着一股威勢,竟然吓住了撲來的怪蛟!而沈擎天趁此間隙抱起九紋龍抽身快退,直到了書生身邊才停下。
“雲岸,将那藥給我!”沈擎天看了眼九紋龍,聲音低沉,氣息有些急促。
書生一臉的驚異,但随即緩和了神色,從懷中取出一白色瓷瓶,倒出兩粒紅彤彤的藥丸遞到沈擎天手中。
沈擎天一口服下,片刻功夫,雙目紅光大放,肉眼可見眼中血絲遍布,他渾身筋條崩起,肌膚也變成了紅色。
在一旁觀戰的山羊胡子見到沈擎天的異樣,不由得叫道:“破天丹!”
破天丹,也是一種逆天丹藥,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内硬生生拔高一個人的修爲!看現在沈擎天渾身冒出青色鬥氣形成的青龍,神态、威嚴幾乎與真龍無異,可以說,沈擎天在此刻已經達到了武俠境界!
可是,書生卻歎了口氣!這丹藥雖有逆天之功,也有逆天之害,隻服一粒,當藥效散了,會功力盡失,從此變成廢人;兩粒,那便是飲鸩止渴,自尋死路!而沈擎天正是服下了兩粒破天丹,書生先前不勸阻,因爲他知道厲害,光憑沈擎天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對付得了老者,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山羊胡子!
這一場打鬥,他必須得勝,否則,沒有否則,因爲他隻能,勝!
山羊胡子注視着沈擎天周身青色的鬥氣,皺了皺眉頭,不敢确信地說道:“天罡門的武功?《天罡戰法》?”
老者收了攻勢,也皺起眉頭看着沈擎天,随即神色又冰冷起來,說道:“就算如此,那悟神丹我也要得到手!哼哼,别以爲吃了藥彌補了境界上的差距你就有勝算了,除非你會天罡門的‘天罡雷神訣’,否則也是個死!”
老者話音剛落,就見沈擎天斜劍在半空點指三下,三道青光帶着“茲啦啦”作響的電弧奔着老者面門而來。
老者連忙錯愕地後退躲開,未等他站穩,沈擎天持劍躍上前來,展開劍法。劈斬挑刺,每招每式都潇灑非常,青藍色光芒劃過夜空,點點電光閃爍煞是好看,沈閑在一邊看得出神,這根本不像是制敵的功夫,到像是一支優雅的舞蹈!
可是,在老者眼中,這卻是招招緻命的功夫!
沈擎天手中的長劍爲中品青色,煉器之物,還刻有符文,本就不凡,可以說削鐵如泥,再加上沈擎天服用破天丹之後陡然提升一個境界的鬥氣,配合天罡門奇妙的劍法《天罡雷神訣》,兩兩相得益彰,使得沈擎天攻勢不竭,一時之間占了上風。而且,《天罡雷神訣》之所以奇妙,是借助了天雷精氣修煉,每招每式都能激發出雷電威力,但凡碰上一點兒,都能嘗到五雷轟頂的滋味!
老者躲得狼狽,電弧所掠,青光所指,威力非凡!老者衣衫已破爛不堪,若再被沈擎天逼攻下去,老者遲早會一身清潔溜溜,光着屁股躲來躲去,别提多臊人!
在一旁觀戰的山羊胡子發現了老者的窘境,冷笑一聲,蓦地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沈擎天的身後!隻見山羊胡子一拳打出,拳似落葉随風、輕盈無力,但書生卻連連大叫要沈擎天躲開!
“哼!”沈擎天聽得書生的聲音,回身一劍刺向山羊胡子。山羊胡子身體忽而一輕,腰部竟像是沒有骨頭一樣憑空扭開,使得沈擎天一劍刺空,但山羊胡子的拳頭卻沒有絲毫停頓!
怪異怪異!
這一拳打在沈擎天腰側,看上去幾乎就是輕輕一碰,沈擎天“嗷”地大叫一聲,整個人竟然被打飛了出去!
就在同一時間,老者揮舞雙爪撲到了飛出去的沈擎天身前,利爪掏心,十根手指如同釘子一般紮入了沈擎天身體,若老者再一用力,似乎就能挖出沈擎天的心髒!
“一夫當關!”沈擎天淩空大喝,揚劍朝天一指,一股青色鬥氣化作一條青龍破體而出,硬生撞在了老者胸口。扶搖直上九萬裏,那青龍螺旋攀升,帶着老者越飛越高,直到那青龍最終穿過老者身體,在夜空中變成一顆青色星辰才停了下來!
“撲通”!老者落地,胸口留下拳頭大小的血洞,翻起白眼,竟然死了!
“去死!”山羊胡子似乎對老者的死視若無睹,待沈擎天剛一落地,便鬼魅般瞬移到了切近,雙拳擊出,直打其心口、小腹!
“嗚!”沈擎天一擊擊殺老者,還沒恢複氣力,被山羊胡子兩拳擊中,隻感到體内氣息亂湧,而心髒處鬥氣急漲,似乎就要爆裂開來!
“沈兄!”書生急急叫了一聲,身法倒也不慢,殘影重疊,不知使得什麽步伐,幾步到了沈擎天背後,雙手化指在他後背連點,猛然間又作掌拍在他後背,一股巨大的吸力從沈擎天身上傳出,竟然令得山羊胡子無法收回拳頭!
書生瞧得真切,山羊胡子使得是很早以前失傳的一門絕學——《絕柔勁》,這種功法使得修煉之人身體柔若無骨,勁力看似輕盈,實則勁藏于内,使用得好,不僅能夠四兩撥千斤,還能直接注入鬥氣破開他人身體,一擊緻命!很顯然,那山羊胡子已經将這門絕學練得爐火純青,若不是書生及時将自身鬥氣打入沈擎天身體,再逆轉方向和山羊胡子那股鬥氣相牽制,隻要山羊胡子拳頭離開沈擎天身體,沈擎天必定心髒炸裂!
隻是,書生和山羊胡子運轉鬥氣在沈擎天體内互相牽制,使得三人都動彈不得!
“好機會!”不知何時溜到一邊的穆人見三人一時間定住不動,心頭暗喜,轉眼看了眼沈閑,幾個箭步上前,一掌擊出直取沈閑頭顱!
“去死!”穆人一臉獰笑,他以爲這一擊絕對會得手了!
可惜,他沒有看見,一道倩影早在他動身之前便朝沈閑去了!
“晴兒!”沈閑回過神來,卻發現雨晴兒撲倒在他的懷裏,而一口鮮血,也噴在了他胸口的衣上。
“孽障!”沈擎天狂嘯一聲,揚手對着穆人虛空一掌,澎湃似狂狼的鬥氣變作一團青色、白色和黃色的光球從沈擎天身體破出,電光一閃擊中了穆人,“砰”一聲巨響,穆人連叫喊聲都沒有發出,就被強大的力量炸成了齑粉!
“哇!”同一時間,僵持中的三人齊齊飛開,口吐鮮血,顯然也是因沈擎天強行扭轉打出體内糾纏的鬥氣而被震得五髒六腑翻騰!
“好好好!”山羊胡子單手撐起身子,連連吐出三個好字,又吃力地說道,“我行走江湖這些年你是第一個重傷我的人,沈擎天這個名字我記住了,改日我必當再來讨教!”說着,山羊胡子飛快地吞下一枚藥丸,隻片刻功夫便見他煞白的臉上恢複了些許血色。他再看了眼沈擎天,一掌拍地,帶着身子躍起,淩空一個踏步便消失在了夜空。
沈擎天本想留住山羊胡子,隻可惜他傷得太重,好不容易坐起身子,卻見沈閑抱着雨晴兒,淚若泉湧。
“晴兒……是我沒用,我沒辦法保護你,反而讓你爲我擋了一掌!我沒用……”
“沈……師哥!”雨晴兒伸手摸着沈閑的臉說道,“你并不是沒用,至少你現在會,會煉器,将來,會成爲煉器大師,受萬人敬仰!你,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晴兒,你不要說話了,我去給你拿藥療傷,你等我!”
“沈師哥,你,不要走!有句話,我還沒有說,你得聽我說完……”
“你說……”
“你把耳朵靠過來……”
沈閑湊過耳朵去,雨晴兒嘴唇微微動了幾下,摸着沈閑臉的手忽然搭了下來,而沈閑的淚水已經将胸口被血染紅的衣服都打濕了。
沈擎天面色漸漸恢複了正常,卻是破天丹的藥效過了。他看着沈閑,歎了口氣,還沒等沈閑緩過悲痛,沈擎天說道:“閑兒,今後一個人可要好好照顧自己!”
“爹?”
“當年蔔算子說你隻能是個武師,那便是你的命!可是,我卻不想你信命,男兒當自強不息,命運,應該由你自己去開創啊!要記住,我命由我不由天!”沈擎天說出一番豪言,卻“哇”地吐出一口血來。沈閑這才看見沈擎天胸口被老者抓傷的地方處溢出鮮血,血中還混雜着清亮的光點,卻是沈擎天一身的精氣慢慢随着血液流失了。
“閑兒,你記住,要好好活下去!”沈擎天展眉一笑,神色慈祥至極,他蓦地擡頭看了眼夜空,忽喃喃自語道,“雯兒,我答應你的事情,怕是不能做到了,呵呵呵,你不會怪我吧?想當年,我也沒能遵守約定……”沈擎天說着,雙眼漸漸合上了,頭一埋,整個人血色全失,變得灰白,卻是沒了生氣。
沈閑流着眼淚,心如刀絞,卻偏偏又覺得似乎有人掐住了自己的咽喉,想哭卻怎麽也哭不出來。
直到一股血氣沖破這束縛,他吐出一口血來,才擡頭哽咽出聲。
這寂靜可怕的夜,随着一聲破天的長嘯,反而變得像死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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