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阮雲霞等人用過早餐,簡單購置了些路上攜帶的幹糧,就跟着蕭萬雲騎馬向大齊國皇城——“碧頭城”去了。
中途有幾名江湖人士離開,除了沈閑和阮雲霞等人,隻有況達和侯俊生仍舊随着蕭萬雲。這兩人說不上心眼壞,但算計總是有的,沈閑瞧他倆偶爾淫笑,不難猜出兩人心中所想。想來是打算跟着蕭萬雲到皇城,一來見識見識世面,二來逮着機會定是要偷進皇宮,三來便是借着蕭萬雲“鎮宇王”的威名,四處炫耀,給自個兒和他倆的小門派增添身份,到時候拜師學藝的人多了,他倆也算爲門派續了香火。
隻是沈閑還把兩人看得淺了,這兩人平日裏便是個花錢闊綽、喜好吃喝玩樂的主,腦子也算機靈,但總想着怎麽撈錢。要說心術不正倒也不是,就是一肚子奸商的油水,變着法子要搞點兒“産業”。說來他二人也頗擅長經營,在聞嘯國境内還有一份所謂“家業”,雖沒有遍布天下那麽宏偉,卻也小有名氣。這份“家底”便是兩人利用他二人師傅留下的财物,經過兩年打拼得來,也算苦心經營,費了不少功夫!如今他倆倒不在意自個兒的門派,對生意場上的事關切得多,這會兒跟着蕭萬雲,兩人還在琢磨,回去弄一批上好的布料,就說是蕭萬雲用過的,想必會招來些跟風的,到時候又是一番收獲!一想到又會有白花花的銀子進入口袋,兩人不覺高興起來,但笑容在别人眼中,就顯得有些淫蕩猥瑣。
對況達和侯俊生兩人,這裏也不多談。隻說蕭萬雲等人一路策馬揚鞭,臨近中午時分,就到了碧頭城腳下。說起這“碧頭城”一名,也算有些來頭。“碧頭”一詞與大齊國境内風俗有關,指的是其頭戴玉簪的習俗。國内稍有錢财的人家,喜歡頭上戴碧玉簪,以顯示自己的地位與常人不同。這簪子也很有講究,平常百姓家能戴得起的,隻一根朱紅色軟玉簪,稍稍大戶的人家,則常用白玉簪子。碧玉簪則是王公貴族們喜愛之物,又因習俗和地位不同,頭上戴的簪子越多,越能顯示其富有以及其在朝中的地位。據說大齊皇帝頭上戴着金簪,總共九根,又配碧玉簪五根,循九五之數,象征皇帝乃是九五至尊!因爲皇城内多見人佩戴碧玉簪,時而又可見人滿頭佩戴簪子,一眼望去盡是碧色頭顱,所以大齊國皇城就叫做“碧頭城”!
蕭萬雲告訴沈閑,要想進皇宮拜見大齊皇帝,首先要遵循這裏的民風,也要佩戴玉簪。但外人不用按照數目排定身份,所以隻用戴一根。
沈閑覺得這風俗真是奇特,但想到大齊國皇帝頭上插了十四根簪子,那不是跟長個刺猬在腦袋上麽?一想到滿腦袋長刺的大齊國皇帝,沈閑便有想笑的沖動。
“這裏就是碧頭城了,皇城那邊暫時還沒有聯系,我這就先走一步!”甘九弧說道,駕馬進了皇城,不見了蹤影。
“看來要進皇宮,還得等待些時候,幾位若是覺得勞累,可以随我去皇城内客棧暫住!”蕭萬雲對衆人說道。
“一切聽蕭爺的安排!”衆人回答道。蕭萬雲點點頭,便帶着衆人進了碧頭城。
碧頭城爲大齊國皇城,其氣派程度自不是秦安城可比。雖然有傳言說秦安城爲鹿武公仿效皇城規格而建,堪比巨雷國皇城“天霄城”,但沈閑觀摩了這座碧頭城,便覺得那些傳言誇大了,皇城宏偉,哪裏是一個小小分封國國都所能比呢?
碧頭城城牆高聳,光是其寬度,就跟秦安城一條大街一樣寬,也夠五十丈。城牆頂部略小,約有三十丈寬,部隊來回在其中巡視,絲毫不覺得狹窄。皇城遠比秦安城大,城牆排開,約有十多裏長,四面修葺,似盤在大地上正沉睡的巨龍,宏偉非常!城牆上建築碉塔、箭樓等防禦工事,又給人肅殺嚴整之氣,顯得壯觀威嚴,堅不可破!
沈閑跟着蕭萬雲進了碧頭城,城内布局也是東西市坊酒樓,與其他城市相同,隻是規模大了一倍不止!北邊是皇宮所在,因爲此刻蕭萬雲要帶着衆人前往客棧休息,所以暫不得見,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樣子。沈閑騎着馬,視野開闊,但見大街上人頭晃動,似一片片碧草偶爾被風吹偏,又似碧波起伏蕩漾,隻是這麽一眼觀瞧,便覺得與那“碧頭城”一稱極爲相符,真的是滿城的“碧綠腦袋”!
當然,來往之中也不乏江湖同道,他們多是從外地趕來,和沈閑等人一樣,不戴玉簪。隻是這些人沒在了皇城百姓中間,不細心尋找,恐怕還真難以發現。隻因這裏頭戴簪子的人太多,偶爾有幾人混在其中,一眼看去也似頂着碧綠腦袋,着實難以區分。
沈閑有些好奇,聽蕭萬雲說,頭戴碧玉簪子是王公貴族們的喜好,爲何這裏大街上也有各色各樣的人戴玉簪呢?難道他們都是王公貴族?連在街邊擺攤的小販也是?
蕭萬雲對沈閑的疑惑隻報一笑,并不解釋,隻帶着衆人來到西大街的“萬福客棧”。幾人剛到,就有夥計迎出來牽馬,連連招呼衆人往裏走。
沈閑下馬,還沒擡腳往裏走,便看見客棧外面坐着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頭,他面前鋪一張裹布,上面擺放着各種各樣的簪子,其中一排,竟全是碧綠色的玉簪!來往有路過的人,大都喜歡在他面前駐足,細細打量他的玉簪,然後讨個便宜價錢就揣懷帶走。沈閑見老頭衣衫樸素,又不似大富大貴之人,爲何賣得這些貴重玉簪?他一時好奇,便上去蹲在裹布邊,拿起玉簪觀看起來。
沈閑算是個入門的煉器師,好歹是個“學徒”,雖然能煉制的器物層次不高,但他有奇思妙想,而且眼光獨到,連周老都覺得他是個可造之才!他就這麽幾眼觀看,就發覺了其中蹊跷。
原來這玉簪并非是真正上等玉石雕琢,而是用一種叫做“青石”的煉器材料,配上些軟玉煉制,還得是煉器途中失敗才可出現這“形質如玉”的奇效。沈閑問了那老頭幾句,才知道這城中所見碧綠玉簪,大都是這種“青玉”所制,因爲煉制簡單,所需材料又少,所以在這裏流通,很有市場!特别是其形質如玉的一特點,既讓人得了便宜,又可用上喜愛的“玉簪”,因而頗受歡迎。說起來這叫做“青玉”的東西,本是失敗品,是廢棄物,在煉器行家眼中一文不值,卻沒想來到這碧頭城,用此廢料做成簪子,倒被衆人喜歡,這卻是一件奇事!而将那青玉變廢爲寶的想法,更是天下一絕!
沈閑心頭不覺萌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又向老頭打聽了些事情,便暫别蕭萬雲等人,急急前往東街煉器房!
蕭萬雲倒是不會管沈閑去哪,本來帶沈閑前來,就是爲了讓他開闊眼界的,此番沈閑要在城中閑逛,那自然不會幹涉,隻是給了沈閑些許銀兩,便帶着阮雲霞等人進了客棧。
蕭萬雲等人在客棧中休息便不多提,隻說沈閑一路到了東街煉器房,詢問了煉器房管事一些情況,便取出裝有“七彩巧紋蛛”七色蛛絲的錦盒。又抽出腰間的剝刀,運轉鬥氣,小心翼翼割下一短截蛛絲,放在煉器房管事備好的一隻錦盒中,對其笑道:“按照先前說所,還請管事取來我需要之物,再租借你這裏上好的煉器房一間!”
那管事合上錦盒,笑眯眯地說道:“公子放心,你且先到内堂等候,我這就去取您需要的東西!”說着,他喚來小管事帶着沈閑進到内堂,挑了一間幹淨整潔的煉器房,沒多一會兒,他又親自推着小木車來找沈閑。
那小木車叫做“運道車”,是煉器房裏專門用來運送材料的,有些材料又重又不能見光,便用小車推着,再在上面蓋上漆黑的布料遮擋,起到暫時貯藏的作用。
沈閑揭開黑布一看,小車裏裝着一把長劍,幾顆奇形怪狀的石頭,幾種用錦盒盛裝的草料,還有些不知名的材料。但見沈閑面露喜色,收了這些材料進了煉器房,關上大門,不知道在裏面要做些什麽。
那煉器房管事心頭也是一陣嘀咕,這小子看起來年紀輕輕,應該不會是什麽煉器大師,但他要一把煉廢的長劍做什麽?而且竟然能拿得出七色蛛絲這種極爲罕見的材料,難道是某個貴族的公子哥,跑來耍錢來了?隻是他衣着又實在普通了些,也沒有那種氣度。
那煉器房管事一陣疑惑,但畢竟沈閑是付了錢買了這些材料,他也不能多問,隻是撓着腦袋走遠了。
再說沈閑在煉器房中擺弄,因爲這裏燒着爐池,十分悶熱,周圍沒有來人,不怕别人看見他脖子上挂着的乾龍八圖。所以他直接脫去了上衣,先把那長劍融入爐池中,然後抄起錘頭反複将那些奇怪的石頭打碎,又将那些撞在錦盒中的奇草研磨成汁。兩者都做好後,那長劍已在爐火中煅燒成一塊,已然看不出是什麽東西。這會兒沈閑就将打碎的石頭和研磨的汁液一下倒入爐池中,合上爐火的蓋子,坐到一邊休息,隻等其中的東西煉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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