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閑和蕭萬雲離開天齊殿,返回别院中,沒多一會兒就有文臣前來,将禦賜的物品清單交與沈閑觀看,又把表示其爵位的腰牌交遞。這文臣,就是先前接待他們的那個宋行之,再聽他言語,原來大齊國皇帝賞賜沈閑的随行文官,就是他了!
沈閑對宋行之很有好感,這人談吐文雅又知書達理,雖沒有見過他行事,但總給人感覺是面面俱到,是個難得的人才!那大齊國皇帝竟然把這樣一個人賞賜給沈閑做随行文官,沈閑高興得不免再次對大齊國皇帝感恩戴德,同時也對蕭萬雲更加敬重!
蕭萬雲倒是看出了沈閑得志的喜悅,他看了看宋行之,便對沈閑笑道:“老弟,我這份厚禮,你覺得怎樣?”
“蕭大哥恩情,我無以爲報!”沈閑激動道,就差沒給蕭萬雲跪下行禮了!
蕭萬雲笑道:“這比起你贈劍之情,絲毫不及!如今你身爲爵爺,有些話我便可以說了!雖然大齊國皇帝有心賞賜你爵位,不過切莫要太過在意,還是應該努力向上,切不可養尊處優!當然,皇上賜予你的家将,你可用心調教,至少要對你忠心不二!至于宋先生,我希望沈老弟能好生待他,敬他如待上賓!”
沈閑點點頭,應諾下來。其實他還沉浸在喜悅之中,蕭萬雲所說的話隻聽入耳了幾句。他心中直想:“如今我成了爵爺,也算有了地位,總算是能配得上冰旋了吧?”
蕭萬雲瞧出了他心不在焉的模樣,但卻沒說什麽,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自個兒到别院的小院中溜達,而房中就隻剩下沈閑和宋行之兩人。
宋行之一直站在沈閑身邊,并不言語。等到沈閑歡喜過了,問了宋行之自個兒的别院在哪兒,宋行之才緩緩說道:“爵爺的府邸在皇城之外,碧頭城東大街,離市坊很近!”
沈閑歡喜道:“離市坊近,也就是離煉器房近!啊,真沒想到陛下竟然連我喜歡煉器一事都知道,刻意在附近安排居所,這恩情真是不薄!”
宋行之微微一笑,随即拜身下去,在沈閑耳邊輕語道:“爵爺,請恕小臣無禮,有些話還需告訴爵爺!”
“先生請講!”沈閑問道。
宋行之說道:“爵爺,您是什麽出身?又是什麽武學境界?在江湖上可有響亮的名号?亦或是跟江湖上哪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沾親帶故?”
沈閑說道:“我出生武館,家父也沒有一官半職,可以說百姓出生!如今得了天大機緣,練到了丙等武師的境界!至于你說的那些江湖名号,亦或是跟有名氣的豪俠沾親帶故,那都沒有!”
“如此,您可知皇上爲何要優待于你?”宋行之問這一句,沈閑好似一下領悟了什麽,他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還請教先生!”
宋行之道:“這都是因爲鎮宇王蕭萬雲!爵爺先前有句話說得有些遺漏,您與蕭萬雲兄弟相稱,而蕭萬雲便是這世上最大最有名氣的豪俠,您說可是與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沒有親故?大齊國皇帝一直想要拉蕭萬雲爲其效力,但他知其一心爲靈瑤國,便沒有機會,而得知你他做了兄弟,隻要對你施加恩惠,便也如同對蕭萬雲施加恩典,故而就使得蕭萬雲欠下他一個恩情,以鎮宇王豪俠的性格,來日必是要還的,所以皇上就有了利用他的機會!當然,爵爺無需自責,這些都是鎮宇王早就算到的,也早就想好了的!以前我總是聽說鎮宇王如何仗義,令人折服,還以爲是誇大其詞,如今看來,這人真得如傳說中那般,堪堪爲天下第一英雄!雖然我是大齊國臣屬,但是自我入朝以來一直飽受冷眼,空有抱負卻無處施展!唉,如果能早些遇見此人,得一知音,也算是我宋行之一生幸事!”
沈閑聽得一愣,卻是想明白了,自個兒沒有名氣沒有地位,武功境界尚且低微,那大齊國皇帝根本都看不上眼,而封他做爵爺,賜家丁、贈别院,施如此厚禮,都是因爲蕭萬雲!至于自己這個便宜爵爺,不用上朝聽政,便是不能幹涉國家大事,除了有幾分地位,是一點兒實權都沒有,真真正正是個“閑散”貴胄,徒有虛名!但是有了這名分,實際上卻受到大齊國的管制,過分地說就是受其監視,任其擺布!
沈閑一下沒了歡喜的心情,直想到今後困難重重,蕭萬雲受制于人,反倒焦慮起來。
宋行之低頭見沈閑模樣,淡淡一笑說道:“爵爺不必如此,鎮宇王既然讓您接下爵位,自然也有他的打算!剛才他讓您訓練家将,就是讓您有自己的事業!那爵位雖然聽上去高貴,但實際上你沒有一官半職,并沒有實權,又不屬于皇親國戚,享受俸祿并不高,可以說完全隻有名号,是個空頭名銜!不過,這也有好處,再怎樣也算是貴族,而且行動自由,隻要不觸碰皇家利益,那些有權有勢之人并不會與爵爺做對!如果爵爺能有善經營,比起平常百姓,又有足夠優勢能創出自己的産業,到時候即便沒有實權,也可使些銀兩打通關系。如此爵爺自在不說,又廣開人脈,卻比那些真正有實權的貴胄輕松很多!”
沈閑聽這番話,如茅舍頓開,凡事都有兩面,按照宋行之所說,這便宜爵爺用處還是挺大,經營得好,便可成爲自己的家業!他忽然覺得宋行之這人真是大有才華,心下佩服不已,起身連拜,說道:“宋先生真是高才!如果不是先生兩次提點,恐怕沈閑便會得意忘形亦或是失落自責!沈閑不僅要謝過先生,還希望先生能爲沈閑出謀劃策,共創一番事業!”
“爵爺太客氣了,能得到鎮宇王賞識,您本就不凡,小臣既然是您的随行文官,自然會效犬馬之勞!”宋行之說道,對沈閑恭敬行禮。沈閑趕緊将其扶起,客氣幾句,又問道:“依照先生的意思,我們首先應該做些什麽?”
“如今皇上雖賜了你官職,卻未賞賜金銀珠寶,而你有十二家将,每日吃喝都有消耗,所以當務之急是籌措銀兩!我看爵爺身上應該也沒有多餘錢财,當下最好是能賣掉别院,換做日常能夠驅使的消耗,暫時養活您的家将,讓其爲您效力才是!隻是不知爵爺您是否舍得?”宋行之問道。
沈閑點點頭說道:“一座别院倒是沒什麽,反正我沈閑也習慣了東奔西跑,而且如今還有很多事沒做,恐怕一時半刻也停不下來!那就按照先生所說,将賞賜的别院賣掉!”
“遵照爵爺吩咐!”宋行之拱手行禮道。
兩人又說了些話,宋行之爲沈閑做了些安排,便出門去尋找買家,要賣了别院。說來那大齊國皇帝并不真心欣賞沈閑,所以就算沈閑賣了别院,他也不會過多關心。而本來沈閑也就是個閑散人員,他的動作,若不是那些閑得沒有事老喜歡雞蛋裏挑骨頭的人,恐怕還真沒幾人在意!
沈閑剛把宋行之送走,蕭萬雲便笑眯眯地走了進來,告訴沈閑他靈瑤國派來給大齊國皇帝送壽禮的使臣來了,他要出皇城迎接,便想着讓沈閑一同前往!
沈閑如今好歹也是個爵爺,自然不能丢了體面,況且他對那使臣身份十分好奇,能讓蕭萬雲這般恭敬,出城相迎,恐怕得是靈瑤國數一數二、甚至是整個神武大陸數一數二的人物!
沈閑整理下衣飾,便跟着蕭萬雲等人一路出了皇宮,來到碧頭城南門外等候。
沒過多時,便有一隊人馬往這邊行來,一眼觀瞧,大概有三十來人,除了一騎白馬的中年男子,個個都是身材魁梧的壯漢。尤其是走在隊伍最前方的那人,瞪着一雙虎目,渾身散發着威勢,讓人絲毫不敢親近!
騎在白馬上的中年男子隔着老遠就看見守在城門口的蕭萬雲,便立刻喚隊伍停下,在那魁梧大漢的幫助下下得馬來,然後疾步向蕭萬雲跑去。
“鎮宇王在此迎接,這等大禮,歐陽真是欣喜若狂啊!”中年男子對蕭萬雲拜身行禮。
蕭萬雲将他扶起,笑道:“歐陽先生真是客氣,您可是我靈瑤國第一謀臣,又是在下的長輩,自然該受此禮!來來,咱們閑話少說,将那些貢品運送到别院放置,我們再聊天不遲!”
“鎮宇王說的是!”歐陽先生微笑答禮,目光忽落在了沈閑身上,一愣,問道:“這位小兄弟是?”
“在下沈閑,是蕭大哥的兄弟,見過歐陽先生!”沈閑剛一說完,那隊伍之中突然竄出一個人來,跑到了他切近,一把抱住他肩膀,笑道:“是閑兒啊,是閑兒啊,我是石雲岸啊,你的雲岸叔叔!”
沈閑一瞧,眼前這人作書生打扮,不正是與他在擎天武館一别的“雲岸叔”麽?他驚喜交加,連連問道:“雲岸叔,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是跟着歐陽先生來的麽?”
“唉,這件事說起來話長!我們還是先進了城,安置好那些壽禮,再慢慢地聊,可好?”石雲岸心頭也是高興,隻是當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他便如此說道。
沈閑點了點頭,主動招呼衆人進了南門。便在這時,他眼角閃過一道倩影,似有一襲青衣從他側邊飄過。他猛地轉頭看去,卻見得那熟悉的背影。
在夢中,在記憶,在心頭,就是那身影,每每與他擦肩而過!
夢冰旋!
沈閑腦海裏回蕩着這個名字,眼中那婀娜的背影,便是隻有她才能如此美妙,如此勾動他的心弦,如此撩動他平靜的思緒!可是他轉念一想,卻又覺得不太可能,倘若是夢冰旋,她到這大齊國碧頭城做什麽呢?他覺得似是而非,便就愣在那裏!
“沈老弟,怎麽了?”蕭萬雲見沈閑望着那兒發呆,便在他肩上一拍,将他喚回神來。沈閑再看向那方,卻已沒有那青衣的背影。他揉了揉眼睛,對蕭萬雲笑道:“可能是我眼花了吧,以爲見到了一位故人!”
蕭萬雲再拍拍他肩膀說道:“我們趕緊回别院安置那些壽禮吧!”
沈閑點點頭,和蕭萬雲領着衆人,進了皇宮,回到了别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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