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秦安城鹿武公府邸,還沒進王爺府的大門,就有管家迎了出來。說是管家,一身修爲也比沈閑來得高,少說也有甲等武師的境界。管家出來,見過沈閑等人,恭敬地領着衆人來到王府正廳,此刻這王府的主人,巨雷國鹿武公,正坐在正廳當中飲茶等候,一見沈閑進來,便立刻站起身迎去!
“王爺,這位便是沈閑沈爵爺!”管家對鹿武公說道。這鹿武公名叫“尹玄正”,是巨雷國的皇親國戚,按輩分算,還是當今皇帝尹子龍的叔父,身份地位十分顯赫!而他是蒙州一地的分封王,由巨雷國上一任皇帝任命,執掌蒙州軍政,爲的就是與西邊嶽家抗衡,确保蒙州一地不被外人所奪!尹玄正善于經營,治軍有方,鹿芷國雖爲蒙州内一小分封國,卻也被他治理得國泰民安!不僅如此,尹玄正還将勢力逐步往蒙州東部延伸,隻經過幾年經營,除了夢家所在的“飛來城”,蒙州三城已占據其二,可以說整個蒙州都在他掌心之中!
當然,鹿武公尹玄正這種做法,是有些違背分封王的限令,難免會有“篡逆”之嫌!特别是尹玄正利用自己掌控蒙州軍政,大肆招兵買馬,其擁兵之數,已經遠超國家對分封王的限制,要說他沒有野心,自然是不可能的!
沈閑是不知道這鹿武公的心思,他隻是來幫助夢冰旋的!夢冰旋說,幫我解救蒙州危難,沈閑屁都不放一個,想方設法要給她完成!但要換做鹿武公吩咐,沈閑便有一千萬個不願意,不是說他對鹿武公懷有敵意,而是他懶得理人家的閑雜瑣事!更何況,鹿武公是何許人?沈閑又是什麽人?鹿武公遇上的問題找沈閑能夠解決嗎?兩人既沒有親故,又沒有往來,要沈閑幫襯,好歹也要如蕭萬雲那樣禮賢下士!
當然,這并非沈閑當下所想,如今他一門心思又回到夢冰旋的身上,光是想怎麽能讨得夢冰旋青睐就已經讓他絞盡了腦汁,再幫别人想辦法,恐怕以沈閑現在的能力,還做不到!
鹿武公打量沈閑一番,按理說管家這邊介紹了,鹿武公理當客氣地招呼一下,但他卻不語,隻是不停地省視沈閑。半晌,似瞧出了什麽端倪,鹿武公才微微一笑開口說道:“沈爵爺此來,不僅解救我秦安城危機,更重要的是拯救了一方百姓,此舉義薄雲天,還請受在下一拜!”說着,鹿武公便真要下拜,沈閑趕緊将他扶起說道:“王爺大禮,沈閑可擔待不起!”
鹿武公直起身說道:“爵爺客氣,聽聞爵爺與鎮宇王兄弟相稱,鎮宇王威名赫赫,又是武林中人人敬仰的大英豪,爵爺行事,也如鎮宇王一般,令人佩服佩服!”
沈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我哪裏比得上蕭大哥,王爺說笑了!”
鹿武公說了句“爵爺謙遜”,便不再繼續此話題,将目光一轉,落到了夢冰旋身邊的嶽銀身上,他問道:“莫非這位就是領兵的那嶽家将士?”
夢冰旋點了點頭,鹿武公便發出連連贊歎說道:“嶽家真不愧是神武十大世家,就連嶽家女子也都能點兵作戰,在沙場奮勇拼搏,真是巾帼不讓須眉!”
嶽銀聽得鹿武公誇獎,心頭歡喜,便說道:“多謝王爺誇贊!我嶽家也久聞王爺盛名,今日得見,王爺果真如傳聞一般氣度非凡,嶽銀佩服得緊!”
鹿武公微微笑道:“嶽家與我天策軍交手也有十幾年了,隻是從未有過往來,如今嶽小姐有幸前來,本王理應結識,如果嶽小姐有什麽要求,盡可提出!”
“嶽銀不敢叨擾王爺,如今天策軍與我嶽家勢同水火,嶽家大軍又要攻來,嶽銀還要先趕回吳州與父親說明情形,恐怕不能在秦安城久留!”
“嶽小姐深明大義,在下深感敬佩!”鹿武公對嶽銀簡單行抱拳之禮說道。
嶽銀笑道:“王爺客氣,不過,當下能否詳細告知嶽銀這件事前因後果,以及有關樊誠将軍被害的事情呢?”
鹿武公點點頭說道:“理當如此!”說完又吩咐管家到後院涼亭爲衆人看茶,接着便引着衆人來到王府小院中。
這王府果真與沈閑那爵爺府大不相同,光是論大小,沈閑的爵爺府就遠遠不及!鹿武公府的小院,足有爵爺府那小院三個大,一眼觀望,還有假山、錦鯉池、池中長亭,周圍又布置碧樹綠草稍作遮掩,整個一綠水青山的景緻!而從正廳到小院,還要經過一條長廊,廊側一壁用奇石建築,刻有龍鳳呈祥,隻這紋案,平常人家就難以看見,非得是皇宮裏的貴胄,才被允許用此雕刻!
長廊曆經周轉,終于通向小院,而其間左右分折,卻是通向鹿武公府其他地方。
鹿武公引領衆人來到池中長亭坐下,這會兒就有王府侍女上前斟茶。這些個侍女都是精挑細選,模樣俊俏,放在别處,恐怕就是個名響一方的美人兒!
沈閑隻這觀瞧,便覺得這些侍女在王府吃住恐怕也是極好,她們身着輕衣,半透香肩,斟茶之時偶露小臂,便露出凝雪肌膚,看上去嬌嫩,似吹彈可破!沈閑連連在心中感歎,這大戶人家果真不凡,連小小侍女都保養得如此之好!如果沈閑此刻稍稍用心觀察,還能發現這些侍女不僅做得好養生,其武學境界也絲毫不低,至少都是武師出生,放在鹿芷國,每一個可都有開館授徒的資格!隻是沈閑如今心系夢冰旋,身旁莺莺燕燕再多,他都沒心思細作考量,隻是偷偷看向夢冰旋,似覺得怎麽看都不會厭倦一樣!
待尹天朔攙扶夢冰旋坐下,鹿武公與衆人嘗了一口清茶,才聽得鹿武公緩緩講述起自己與如今巨雷國皇帝之間的事情。
早在先皇在世,尹玄正便受賞賜,冊封“鹿武公”,做起了王爺。尹玄正雄才大略,又與先皇爲同胞兄弟,所以深受先皇信任,後就在蒙州圈地,建起鹿芷國交給尹玄正打理。後來先皇去世,尹子龍繼位,曆經七年治理,巨雷國兵強馬壯,逐步有盛世之風!但尹子龍生性要強,又桀骜放浪,身爲帝王又好大喜功,逐漸便親信佞臣,接近谄媚小人,行事難免荒唐!這還不算什麽,最關鍵之處,卻是他崇拜魔教,曾拜羅陽宗宗主“秦天陽”爲國師,後來因朝堂幾位老臣極力勸阻,才罷免秦天陽國師身份!聽聞尹子龍登基不久,還被夢家邀請前去慶賀,誰知道尹子龍看上了夢神一的妻子,當夜趁夢神一不在,竟不顧身份登門調戲!後來被夢家人強打出飛來城,鬧出一場驚天動地的笑話,也使得夢家與尹子龍從此結下仇怨!雖然此人心術不正,但卻野心勃勃,一心想當一統天下的皇帝,對權力也是極爲看重!他不顧朝臣反對,公然要求廢除分封王,收回皇權統治,這便觸及了先皇政策以及分封王的利益,遭到無數抨擊!尹子龍也非常有手段,原本尚有七八位分封王與他作對,誰知後來竟紛紛倒戈,自願放棄分封國,投效巨雷皇帝!如今便隻剩下尹玄正還在與尹子龍抗衡,兩人都是野心家,尹玄正是因爲國力尚小,暫不足以于其正面相抗,所以遲遲未動;而尹子龍忌憚尹玄正身份,以及他掌控蒙州的大權,還聯合夢家這一強援,所以也不曾與其正面交鋒!但尹子龍暗地裏使得手段,先在邊關造謠,再秘密派遣一衆高手伏擊嶽家将領樊誠的大營,做下令人發指的獸行,嫁禍給鹿武公天策軍,使吳州嶽家與鹿武公結仇,雙方交兵,而鹿武公勢小,定然不敵嶽家軍骁勇,等到他軍困人乏,尹子龍便可引兵助援,趁機占領秦安城,一舉拿下蒙州!之後隻要再給鹿武公安一個“守邊無功”之罪,削了他分封王頭銜,到時候哪怕還有夢家與他不和,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
其實尹子龍想得還挺好,隻要奪回蒙州軍政,要想控制夢家,便主動提出聯姻,非得要夢冰旋嫁給他做個嫔妃!
鹿武公說道此處,仿佛知道沈閑對夢冰旋心存愛慕,故意那這番話激他,還添油加醋地說:“皇帝陛下還曾經對近臣此說,‘玩弄不了他老婆,那我就玩死他女兒!不僅如此,他若敢公然相抗,定個謀反之罪,讓他一家老小都世代爲奴’!”
“如此混賬!”沈閑聽得怒發沖冠,一拍桌子惡吼一聲。夢冰旋對此似乎也頗爲不悅,饒是她一直面若冰霜,此刻也不禁露出了恨意!好在她身旁有尹天朔安慰,小王爺拉着她的手,不住安撫,才讓夢冰旋那仇意退去。
鹿武公對沈閑這種反應是相當滿意,他突然哈哈笑道:“爵爺疾惡如仇,真是豪俠個性!如果有爵爺和嶽小姐幫助,想必皇帝陛下必不會如願以償!”
“王爺放心,沈閑定然會全力以赴,不會讓尹子龍陰謀得逞!”沈閑義憤填膺地說道。嶽銀看了看沈閑,又看了看鹿武公,她是了解鹿武公的心思,不想正面揭破尹子龍的陰謀,免得兩人之間間隙更大,所以才做此打算,讓自己返回吳州,破了尹子龍流言!
嶽銀見沈閑模樣,心中不覺絞痛,她明知道沈閑不是爲了她,卻不知怎麽,仍舊答應了鹿武公請求。
如果拒絕,是不是從此他連自己都不會再看一眼了呢?
嶽銀不敢去想,也不願意去想,如果這樣能讓沈閑多陪自己走一段,不也很好嗎?等到到了吳州,回到嶽家,再來與他做個了斷吧!
嶽銀低聲歎息,夢冰旋又拉起她的手在她耳邊說道:“好妹妹,你一番心思,總有一天他會明白的!”嶽銀看着夢冰旋,隻能露出一臉的苦笑。
鹿武公又與衆人交談了一陣,便安排晚宴,沈閑等人吃喝随意,這一頓過得還算惬意。等到了晚上,鹿武公吩咐侍女帶着沈閑五人前往東廂暫居,尹天朔和夢冰旋爲了再次答謝沈閑和嶽銀,也一同前來安排。
那引路侍女很快便帶領衆人來到東廂!經過一扇拱門,再穿過小花園,便是東廂客房。這裏的布置稍顯随意,但也都是些古色古香的裝飾,專門供給客人休息,倒顯得清新淡雅。清逸大師對這十分滿意,特别是房中點燃的熏香,有淡淡廟裏高香的氣息,給清逸大師熟悉而親近的感覺!
因爲時間還早,衆人都擠在這間燃着熏香的小客房中說話,絲毫沒有在意那引路的侍女。
等過了片刻,那一點兒熏香燒完,清逸大師猛地瞪大了眼睛,問衆人道:“你們可感覺到了什麽?”
“殺意!”尹天朔說這一句,猛地一回頭,卻見一直守在門邊的侍女突然發難,竟然一臉獰笑地朝他一掌打來!
但掌到切近,卻猛地便向,竟然是對着尹天朔身旁的夢冰旋去了!
按照道理,夢冰旋有武俠境界的修爲,饒是那侍女這一掌來得兇狠疾快,她也有手段将其擋下!但偏偏她一運轉鬥氣,便覺得渾身被掏空了一般,竟軟弱無力,當下她便知道,定是中了某種軟筋散!
尹天朔也想出手,他是護人心切,卻不想同樣調動不起鬥氣,反而勁力一瞬間流失,腰闆都挺不直似得,直想往地下縮去!
那侍女滿臉獰笑,也似在嘲笑兩人,眼見這一掌就要拍在夢冰旋身上,不知哪裏來了一隻拳頭,勁力不強,卻帶着與那侍女相似的功法,輕巧地将這一掌給擋了開!
那侍女一驚,趕緊退了幾步,定睛來看,卻見其中那境界最低的沈閑一下擋在了夢冰旋身前,挺胸擡頭,還一臉怒色地喝問道:“你是何人,爲何偷襲?”
“你,你沒事?”侍女驚訝地看着沈閑,驚訝地問道。
“我能有什麽事?”沈閑不解地問了一句。那侍女看了看尹天朔和夢冰旋等人,他們可的的确确是中了軟筋散,哪裏動彈得了,但爲何偏偏眼前這人會一點兒事兒沒有呢?
“沈施主,我們都中了軟筋散,一時半刻無法運功!雖不知道你有何物輔助,沒受到藥力影響,不過你切要小心,那人來頭不小!”清逸大師額上冷汗直流,很顯然實在用功逼毒,但那軟筋散特别,若不是緩慢調息亦或是服用解藥,強行運功抵擋隻會使毒性愈來愈烈,本不是毒物,到最後卻可化作劇毒取人性命!
沈閑自打在瘴山之中練成武師境界以來,無意中吞食了濁毒與食羅毒血,已經百毒不侵,連劇毒之物七彩巧紋蛛的毒性都不懼,更何況還是這種下三濫的軟筋散?
那侍女聽得清逸大師說話,忽而哈哈一笑,對沈閑說道:“就算軟筋散對你沒用那又如何?依你的境界,能夠打得過我?”說着,她伸手在臉上一撕,竟撤下一塊面皮!原來此人是用了易容之術潛入了王府!
那女子将****一丢,仍舊獰笑這看着衆人。說來此女長得極美,若非身着這一襲侍女裝,而是換上輕紗,也不用塗抹脂粉,就已經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兒了!隻是她不住獰笑,又顯出陰狠毒辣來!
“小子,你記住了,姑奶奶名叫‘駱水仙’,見了閻王,可不要說不知道死在了誰的手上!”駱水仙說這一句,雙手做爪,便向沈閑攻來!
嶽銀看得驚心,那駱水仙明顯功力極高,沈閑哪裏是對手呢,當下便說:“快跑,她是魔教八大高手之一的‘遍地屍骨’駱水仙,你赢不了!”他話音剛落,門外突飛來一把折扇,正要打駱水仙後背!
駱水仙不得不變式回防,一爪将那折扇抓住。這時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緊接着一身着白衣的男子便出現在了門前!
“沒想到在下來得剛剛好,嶽小姐和夢小姐,可是沒有受傷吧?”那人面露輕笑,神态潇灑,肌膚似女兒家白嫩,不是那“花間蜂”祝白玉,又是何人?
駱水仙一見祝白玉,臉上獰笑頓時散了,卻換上滿面肅容,似乎對祝白玉頗爲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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