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妙齡女子,本不露一絲嬌媚,但笑聲瑩瑩,眉眼間卻總流露出一抹春意,自聽得人、看得人有幾分癡醉。
沈閑心神一動,天靈之中的小佛發出陣陣警報,他微微運轉鬥氣向外試探,便就發現這些女子聲音交雜,竟成了一種無形的媚功,稍稍定力差些,就會中了她們的道。
雖然這媚功道力不強,即便中了招,也不一定欲生欲死,但一時喪失理智、頭暈目眩,也不是什麽好下場,指不定還會被有心人趁虛而入!
沈閑既然知道這是一種功法,倒就不用刻意破解,隻将那無形的魅惑之力用鬥氣抵擋,就可防備。
而他心思活泛,看着眼前這些活潑可愛、卻又暗藏心機的女子,不覺就想到了玉瓊門那群弟子。便心說道:“雖然同爲清一色女子組成的門派,但到底是有‘正邪’之别。玉瓊門的女弟子大都遵行正道,修習自也以清雅淡泊爲主,而這葵花宮中的女子,即便天性自然,本性流露,但顯然太過放縱,沒有什麽約束,故無形之中便透着女兒家純真的誘惑,倒是一種令人難以抵抗的魅惑!不過,這種修行之法,對長久修煉無益,媚術再高深,也不過是旁門左道,不可推崇!”
他正想着,對這“大道自然”也有一番感悟,就沒注意到那葵花宮宮主從這大殿的一側走了進來!
說起來這葵花宮宮城内,也是用上等的玉做成柱子、地闆,空間高聳寬敞,又跟喜愛緊湊的中原園林内築不同,頗有空靈飄逸大氣的感覺。
況且這地闆的玉質溫潤,也常有女弟子清潔,所以也是這會兒沈閑才發現,這些在大殿裏穿來走去的人,除他之外,可都光着腳丫!
就連宮主憐月,也未着一雙繡花鞋,露着那潔白,跟地闆一樣精巧的腳兒,悠悠然踩上大殿正中一方同樣用玉築成的台階,然後飄飄然甩開紗袖,坐在白玉王座上。
再見這位江湖上傳奇的人物,或許是從無名那聽了她許多故事,此時沈閑心裏倒也沒有那麽多敬畏,多的卻是一分平常心。
但也正是這份心境,卻讓他對憐月的容貌更爲驚歎!
“倒底這葵花宮内究竟有何種秘典,卻可讓這女子的年紀活生生如倒退數十年!在這方玉石世界的光澤中,這位憐月宮主看上去竟要比之前更加美豔,卻也更加嬌小!若非早已知道她的身份,不然當真會把她認作是淩瑤音的姐妹!”沈閑越看越是心驚,若說模樣看起來年輕,那還有可能是長着一張娃娃臉。但這位宮主,皮膚白皙勝雪,又有溫潤玉光,且還不失輕柔的血色,單是這膚質,比起沈閑見過的夢家夫人,甚至是絕世美人夢冰旋,都要好過數倍!
“她之美貌說不上天下無雙,但這肌膚,若說天下第一,卻也絲毫不過!”沈閑不禁一陣陣贊美。
憐月目光冰寒,不知沈閑是在心頭贊美她,還隻當他起了色心,面露一絲冷笑,故作一分勾引,挑起自己小巧鮮嫩又精緻的玉足,換了個坐姿,再微微俯身看着沈閑,便是借那不太緊身的紗衣,露出迷人的鎖骨。
雖說是“故作”,但也未讓人覺得有刻意的痕迹,仿佛這“媚”,這“性感”,都是從骨子裏發出的,不需任何掩飾。
沈閑定力雖好,卻也有一時被她那舉動所迷,心頭剛剛升起一股邪念,便在這時,他腦袋蓦地一痛,順勢就從妄念從清醒過來。
旋即他聽得一陣清脆的鳥叫,卻是見得一隻漂亮的小金雀從他頭上飛起,一下就竄到了憐月的玉王座扶手上。
沈閑心中一凜,回想起了許多往事,不覺在心頭連問:“是當時那隻小金雀麽?”
憐月卻不悅地瞄了眼那隻金雀,一揮手,便有心領神會的弟子上前,以巧妙的功法将那金雀捉住,關進了籠子裏,然後退了出去。
“當日一見,你不過是個才出江湖的毛頭小子,本宮全不放在眼裏,若非當時不是那對‘狗男女’從中作梗,你就算有再大的本事,本宮也能像捏死螞蟻一樣捏死你!”憐月說話,聲音極是動聽,即便是張口惡語相向,但語氣語調像是調情,并不惹人惱怒。
沈閑緊守心神,生怕再中她媚功,聽得憐月這話,便悠悠笑起來,也不怕她,卻是說道:“還要多謝宮主贊美!”
憐月微微皺眉,應是不理解爲何沈閑要謝她。
沈閑繼續笑道:“宮主言下之意是說當日在下功力不濟,隻得爲宮主砧闆上的魚肉,而如今在下功力大進,連宮主都要忌憚三分,且不能像捏死螞蟻一樣将我捏死,必須要使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比如說擄走我的親朋好友前來要挾,才能逼我就範。”
憐月再冷笑道:“本宮向來不讨厭聰明人,但……很讨厭自作聰明的人。本宮也不讨厭勇武的人,但……很讨厭裝腔作勢的人。不知你一會兒見到那個文弱得跟一枝病柳一樣的雲錦公主,是會變成有勇有謀的人呢,還是自作聰明又裝腔作勢的人呢?”
沈閑聽得心裏一怔,想來憐月确是心狠手辣之輩,聽起來她更是對雲錦用了什麽可怕的手段,自有些怒火,隻他此刻不敢亂動,便壓了壓火氣,在嘴上讨個便宜,說道:“那就要看宮主對雲錦做了什麽了!”
憐月一聲冷笑,一揮手,便有女弟子從旁側進殿,而與其同行的還有一名提着鳥籠的少女,不正是被她擄走、消失多日的雲錦?
也不見誰人押送,也不見誰人将她制住,這宮裏的人好似放任着她,也未給她戴上手枷腳鐐,且看起來對她還蠻好,還給她一個裝着金雀的鳥籠作陪。
隻是沈閑越看越覺心驚,從頭到尾,雲錦卻未敢擡起頭來看過憐月一眼,甚至,也未曾側目過來,向他投送一絲想念之情!
待雲錦上殿站在玉王座一側,沈閑确認她着實有異,才帶着怒意問道:“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憐月不答他,轉而冷笑說道:“别急,還有人沒來,等人到齊了,自會告訴你!”
她話音剛落,沈閑便聽得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
而後一道蒼老的身影從一側走出,他的腳上自戴着一副寒鐵腳鐐,看起來甚是沉重,但這老者似乎并未意識到,隻不過走得慢些。
他的身後,還有一個“行屍走肉”般的人,卻是個未成年的小姑娘!隻是這小姑娘的待遇明顯要比他好,也跟雲錦一樣,身上未有任何束縛!
沈閑一見二人,便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直到有人從那宮城外****而來,幾乎瞬移到這大殿之内,他才意識到,這恐怕是憐月布下的一個“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