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底是世家豪強,禮數上卻沒有怠慢。
便在沈閑叫喊的同時,就有白家子弟進城通報,沒過多久又有管事迎出,将五人帶入這白錦城。
這世家之城,修築風格大抵相似,迎客之所也有區分。
像沈閑進過嶽家,直接去的便是宗府大廳,其實享受的該是“上尊來客”的待遇。
此番被管事帶進白家,卻是連府門都沒見到,直接到了城西别館,一處安置普通客人的休憩之所,不免讓沈閑和嶽銀有許多不悅!
這管事估計在白家中地位比較低,恐也無權涉及宗府内事,當下聽沈閑說得嚴重,再看了看雲錦,想起了些什麽,确實覺得不妥,當下恭恭敬敬地道了個歉,先讓幾人在此稍等,他便退下去宗門禀報。
沒多會兒,從宗府方向來了一隊人馬,清一色穿着白錦雲衫,看起來個個端莊高雅,确有派頭、确有氣勢!
這一隊人騎馬而來,在别館門前下馬,卻也不進這略顯簡陋的房子,便在外面站着。
其中更有一人揚聲對裏面叫道:“聽說是雲國來的将軍、統領,還有一位公主,夜下來我白家提親,還請出來一見!”
嶽銀聽得這話,頓時火大,就連嶽無涯臉上也有幾分不悅。按照禮數,當是他們進來相迎,盡地主之誼,但此刻卻在外吆喝,言語中已然盡顯敵意,且有侮辱之嫌,不說來自嶽家的二人心頭不快,就是一向溫和平柔的雲錦聽了,也覺氣憤。
沈閑望着别館外幾人的身影,面露冷笑,當即對嶽銀等人做了個手勢,先不讓她們出來,而他自己不顧這許多,幾步跨出别館,仍舊保持大将風度,先禮後兵,抱拳對幾人說道:“在下便是雲國少帥軍的大統領,沈閑!此次攜公主和聘禮前來白家提親,還望白家兄弟通傳家主‘前來’商議!”
沈閑說到“前來”二字,對面幾個白家子弟便有些不悅,但顯然也保持着幾分涵養,并未當即動手,繼續刻薄諷刺道:“根據外門管事所說,你雲國此行隻五個人而已,沒有有随行車馬,也沒有随行的仆侍,莫非真如江湖傳聞,你雲國剛剛立國,一貧如洗,拿不出什麽聘禮,更養不起有禮的仆人?還是說這是你家‘少帥’年輕不更事,不懂得這人情世故,不知道這提親可是大事要事,可不是什麽活尿泥過家家!”
一個與沈閑一般年紀的少年回應到,他越說着,身旁另幾個白家子弟便在偷笑,隻是這些人中,卻有一人沒有借機嘲笑,反而暗中打量沈閑,面色有幾分驚訝。
沈閑自也留意到了這人,以他記憶力,一眼過後便已然想起,這人正是之前在竹劍關口與狄孟有過争執的那名女子!
不過此時的沈閑無心跟那人“叙舊”,被幾個小輩當面“辱罵”了自家皇帝,就好比在自己腦門子上扣了一盆污穢,他自然來氣,自也要壓一壓白家人的氣焰。
他還是笑着,但先問道:“你們可是白家中主事的?”
另一個年輕人立刻回應道:“這夜晚了,主事的早就休息了,也隻有我們才來應你!”
沈閑笑意更濃了,便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也沒什麽可談了。我雲國雖然剛剛立國不久,少帥也十分年輕,但向來以‘禮’‘義’‘信’爲爲人之本。此番前來提親,對象又是蜀衛國内、甚至是神武之内都數一數二的大世家,自然備下一份曠世豪禮!隻是……沒想到白家也不過如此,壓根兒沒有世家魄力,也沒有治家的能耐,以我‘領兵百萬’的經驗,白家遲早也會敗在自己手上,如此,倒也不用與你聯姻,省得到時候牽連我雲國!”
說着,沈閑右手往腰間佩劍上一按,轉身就朝裏面走。
幾個白家少年聽得一陣火起,但還按捺得住沖動脾性,咬牙切齒地攔下沈閑,追問了一句:“你這‘曠世豪禮’在何處?”
沈閑一回身,目光一凜,渾身浩然正氣迸發,一字一句地說道:“乾坤一劍,自在乾坤!”
幾個白家少年一聽“乾坤一劍”之名,莫不震驚,但片刻後神色緩和,便露出幾分揶揄之色,正要出言嘲笑,那邊沈閑拔出腰間佩劍,輕力一揮,旋即揮劍入鞘,一個招式,一氣呵成,也不過眨眼之間!
但,那一聲通天徹地的劍鳴,仿佛也是對自己身份的彰顯,它是這個世間最強的兵器,它是乾坤中的至寶,它能斬破乾坤!
嘤!
寒光一閃,幾個白家子弟莫不覺心中一寒,仿佛那一個瞬間被劍氣所傷,淡定之後齊齊看向自己的胸膛,竟匆忙地尋找起傷口。
可找了半天,身上連一絲刮破都沒有,心下忽覺沈閑是在裝腔作勢,方才定是他使得什麽詭谲招數,想來诓騙于他們,自然都心生怨氣,擡起頭要找他理論、找他麻煩。
但也就這麽一擡頭,幾人目光就停滞了!
在衆人視野中,站得裏沈閑最近,也就是一開始說話的那個少年,他頭上紮系完美的公子髻,竟随着他怒目擡頭,就那般輕易而飄逸地“掉”下來了!
旋即,他腦門正中,變成了光秃秃的一片!
“噗!”不知誰人先忍不住發出一聲偷笑,接着幾個少年齊齊捂住了嘴轉過身去。
那被削了頭發的少年意識到了什麽,驚怒之餘摸了摸自己的腦門。
“啊~~~~~~”一聲慘叫,幾乎響徹整個白錦城,恐怕就這一聲,城裏也在沒誰人能夠安心休息了吧?
果不其然!
沈閑頓覺有一股淩厲的氣勢從北面傳來,當下便運氣準備,剛剛将目光朝北移去,便見一束白光****而來,眨眼間就落到切近!
還未等沈閑看清來人樣貌,這人便散發出一股“王者霸氣”,逼得幾個白家青年不自禁後退幾步,其他立刻壓低了聲線,喝問道:“是誰在我城内鬧事?”
沈閑冷冷一笑,對來人絲毫不懼,反而上前一步說道:“鬧事之責不敢擔,不過我卻要來怪你白家無禮之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