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二娃一“骨碌”從床闆上爬了起來.他伸手抓起竈台邊上飯簍裏的兩個冷馍揣在懷裏,将床闆邊放着鐮刀的簍筐往右肩上一挎,挪開茅屋那塊已斷了門軸,虛掩在那裏的破舊門闆準備朝外走去.
“咳….咳….”從茅屋内側的床邊傳來幾聲老人的幹咳,接着又斷續傳來老人微弱的呼喚聲:“二娃….二、二娃……”
“爹…….爹….你沒事吧?”
正準備出門的二娃急忙收住腳步,轉身朝屋内床邊跑去。二娃到了床邊,将那要掙紮着起來的老人慢慢扶着坐了起來。
二娃怕老人這樣坐着不舒服,又急忙拉過旁邊自己的被褥,用力地卷了幾卷,将它放在老人的背後,讓他後背頂靠在那團被褥上面.
“爹,你說你起來幹什麽呀?”
二娃一邊用手在老人的胸前慢捋順着,一邊嘴裏埋怨道.
“唉,爹老了,不中用了。咳。。。咳。。。”老一邊說着,又一邊用力地咳了起來。
“爹,你快别說話了,你看這不又咳了?”
二娃一邊用手掌輕輕地拍打着老人後背,一邊安撫着老人說道:“爹,你沒事别亂尋思了,村裏的白老先生給你瞧病時不是說了嗎,你的病不是還有的醫嗎。隻要我采到白老先生說的那株安魂草來,煎服喝了它你的病就好了.”
“咳…咳。。咳”
聽了二娃的話,老人咳嗽得更加厲害了。二娃又幫老人拍打了好一陣後背,再端來水碗讓老人喝了幾口,老人才慢慢喘均了氣息。
老人看着瘦弱的二娃,重重地歎息了口氣,對二娃說道:“傻孩子,那白老先生說的安魂草,哪是這麽容易采到的啊。你就是找到了,那也是不容易采摘的。沒聽到村裏的老人們常說過這麽句老話嗎,凡是有寶的地方必定有妖魔看守啊。”
“爹,山裏哪有什麽妖啊、魔的啊。咱們在這裏住這麽長時間了,也沒有看到什麽妖魔啊。爹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會把那醫你病的藥采回來的。你就安心的在家等我吧。”
二娃那黑黢黢的小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看着老人信心十足地說道:“爹隻要在家好好的,二娃就可以放心的出去采藥了,一會兒小翠兒會來幫着照顧你的。”
小翠兒是二娃從小玩到大的夥伴兒,今年兒十二歲了。她比二娃小上那麽一歲,是村東頭王木匠家的三丫頭。
她看二娃整天忙着上山裏去給他爹采藥,沒有時間照顧家裏的病人。她沒事的時候,就時常跑來替二娃照顧他爹。
王木匠一家人呢,也是看二娃那麽小的年紀就獨自支撐着家裏的生活,着實讓人看了有些心疼。
再說二娃這孩子不但孝順懂事,而且還忠厚老實,是個比較招人喜歡的孩子。
一來二去的,王木匠一家人也時常過來幫忙照料。不然的話,僅靠小翠兒這個孩子,又怎能幫着二娃cāo持得了這個家呢。再說,二娃家裏還有一個卧床不起的病人。
“唉,造孽呀。咳。。咳。。。”老人見勸阻不了二娃,嘴裏叨咕着,隻好做罷。
二娃侍候好老人躺下,又将被子給老人蓋好,才轉身出了茅屋,朝村外的大山走去。
二娃邊走邊想忖着:“上哪裏去找那草藥呢?昨個兒已經把這附近的山溝都轉悠遍了,也沒有找到白老先生說的安魂草啊。今個兒看來不能再在這片兒找了,得另外尋個地方才是。”
二娃擡頭望了望前方晨霧彌茫的山林,略一思索,心裏暗道:“看來也隻能到那兒個地方,去碰碰運氣了。”
但一想到那兒個地方的恐怖,二娃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激冷。但一想到爹的病,他又不由得狠下心來,掉頭直朝那兒個地方奔去。
二娃說的那兒個地方,就是村邊山林北側的一個山谷。
二娃聽村裏在山上長年打獵的老人們說過,那個山谷是有着靈xìng的。
那裏迷霧沼沼,山jīng野怪漫山遍谷。尋常人是進去不得的,就算是有人誤闖了進去,那也是要九死一生的。
久而久之,山村裏的人都刻意避繞開那片山谷,盡量躲避着走。
盡管那裏兇險萬分,不過聽人傳說,那裏面有的是天材地寶。什麽靈芝、山參、仙草啊,是應有盡有。據說普通人要是吃了那裏的天材地寶啊,還能長生不老呢。就是把它給死人服用了,那也能死而複生。這畢竟是個傳說,到底有沒有這麽回事兒,那誰也說不上來。
二娃從小到大,就不止一次聽老人們閑瑕時談論起這山谷,這裏面的故事、傳說啊什麽的,自然也就比别人聽說得多了。
村裏每當誰家的小孩兒哭鬧不聽話時,大人們就常常愛這樣吓唬他們說道:“山谷裏的jīng怪來了啊,再不聽話,就讓它給抓了去吃了。”小孩兒們一聽,都一個個吓得老老實實的,哪個也不敢再哭嚷吵鬧了。
二娃還聽村裏人說,在他們山村裏啊,有那麽一個叫傻大的破落獵戶。據說此人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膽子大得離譜兒。
傻大是一個終rì靠捕殺山裏的野獸,過rì子的一個老光棍兒,常常一個人居住山裏。因爲他膽子特别的大,大家都叫他傻大膽兒,傻大膽兒的。這傻大膽兒、傻大膽兒的叫得時間久了,人們就幹脆直接叫他傻大。
後來這傻大也就成了他的渾名字,至于他原來叫什麽倒也無人想起,他自己也似乎忘記了原來的姓名,仿佛傻大兒才是他真正的名字。
據說有一次傻大兒追捕一隻狐狸,追趕到了山谷那邊兒。他眼看着那隻受傷的狐狸,就要被傻大兒手中的獵叉刺中了。
突然,從山谷中冒出一股黑sè的迷霧,将傻大兒和那隻狐狸卷入到了山谷中。
傻大兒在那山谷中也不知道呆了有多久,反正他最後是被在山谷邊兒上迷路的行人發現了,村裏的人們去了好多,才将他給擡了回來。
蘇醒來的傻大兒似乎魔障了一樣,成天在山林和村裏胡跑亂竄的。他邊跑還邊揮舞着雙手,嘴裏含混不清地“啊啊”的喊着,誰也不知道他在喊叫些什麽。
等待傻大兒神智稍清楚些時,人們才聽清他在喊着:“别抓我,别抓我啊。我怕。。我怕。。”
老人們說,傻大兒那是瘋了。也有人私下議論說,傻大兒是因爲打獵觸怒了山神,那是山神在懲罰他。
傻大兒到底是因爲什麽瘋的,不管村裏的人怎麽議論,但是有一點大家都心知肚明,誰也不肯說出來罷了。
二娃心裏猜測着,那傻大兒不會真是因爲進了山谷,才被那裏的jīng怪們給吓瘋的吧。
山村裏的大人和小孩兒,看見傻大兒成了那副模樣兒,心裏更加覺得害怕。
那片山谷在山村人們眼裏,也就越發顯得神秘和恐怖。村裏沒有人再敢靠近那山谷附近,唯恐沾惹上災禍。
爲了标明那兒裏山谷的不尋常和兇險,村兒裏面一位教私塾的老先生就将那片山谷起名爲“迷亂山谷”,後來慢慢兒的也被大家逐漸認可,迷亂山谷也就相應地成爲整個山村的禁區了。
現如今,二娃想要去的地方,正是那令人談之sè變的“迷亂山谷”。
二娃眼看着爹爹,一天天越來越重的病情,他心裏知道若是再找不到白老先生方子裏開的那株“安魂草”,爹爹恐怕也維持不了多長時間了。看着他那心急火燎的樣子,那裏就是妖窟魔穴,他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說起二娃,他挺可憐的。從小就沒有了娘親,是他爹爹一把屎來一把尿的,即當爹來又當娘的,才把他拉扯長大。想起來,哪是那麽容易的啊。
二娃他爹姓張是個老實本份的蔑匠,平時靠替給人編織蔑簍爲生,人們都叫他張蔑匠。rì久勞作使他赢弱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家庭重擔,自從上次爹吐血卧床到現在也已有大半年的時間了,山裏的草藥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不僅沒有任何起sè,身體反而越來越虛弱。
後來村裏的一位久不行醫卧榻在家的白老先生被二娃從家裏背來診斷說,他爹的病尋常的草藥是不頂事的,除非能找到那味安魂草,否則也隻能聽天由命了。
自從二娃知道安魂草能治他爹的病後,發瘋一般在山村四周的山林裏尋找,就連他爹也顧不得照顧了。若不是小翠兒和王木匠一家子的照料,他爹恐怕早就不在這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