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拽刀的過程當中,仿佛那人動了一下,但仍沒有松開手中的刀把。
二娃怕救治當中,那人随手給他一下。起身去庫房中找來一團麻繩将那人捆了個結實。二娃半蹲着,用剪刀一點一點剪開那人上衣,将剪開的衣服又向兩邊撕扯了兩下,将傷口裸露了出來。
二娃手顫顫微微地伸向傷口上那把深插肉裏的飛刀,想把它拔出來。可是手一個勁兒的顫抖,有些不聽使喚。二娃就用另外一支手把着那手的手腕不讓其抖動,一把就抓住了那飛刀的刀柄,那人呻吟了一下,吓得二娃差點松開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刀柄。
那人的臉越來越白了,身子底下全是殷紅的鮮血,象小河一樣,流得地上到處都是。
二娃緊皺着眉頭,心裏知道這黑衣漢子挺不了多長時間了。一狠心,緊握刀柄的手用力往外一拔,就把那枘飛刀給拔了出來。
“撲赤”一聲,那人胸口噴出的血水飛濺了二娃一臉。二娃吓壞了,一看那人胸口象個噴泉一樣向外噴shè着血水,就慌亂地用手緊捂着。血水象一根根血箭,不斷從二娃手指縫中向外激測。
那人好象感覺到了疼痛,一下子睜開了眼晴向外鼓瞪着二娃,低吼着想向上挺身,身子早就被二娃捆得結結實實的,他哪能掙開得。那人挺了兩下,随即腦袋跌在地上不動了。
二娃吓壞了,怕那人再起來,騎在那人身上,一手捂着傷口,另一支手抓住放在身邊的藥粉、藥膏胡亂地往上倒。邊倒邊捂,可血還是往外冒,将撒在上面的藥粉和藥膏都沖了下來。
“怎麽辦,怎麽辦。。。。。”
二娃急得直冒汗。又将手中的藥粉、藥膏沒命地朝刀口處撒着,撒空了所有的瓶瓶罐罐,還是沒是止不住血。
“止血粉,止血粉。。。”二娃内心急切地呼叫着。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止血粉。出血了嘛,頭腦裏第一條件反shè的就是要止血粉。可是都用完了,他還在那兒一個勁兒地叫着。人就是這樣,有事一慌,腦袋就是一根筋了。但也全不是那樣,有人慌亂的時候,反倒能急出主意來。要不怎麽叫急中生智呢。可能二娃就是這類人吧,慌亂中還真的就靈光一閃,腦袋瓜中有了一個辦法。
二娃用左手捂着那人刀口,右手慌亂的在懷中摸着,摸出了一包兒止血粉來。
這包止血粉可跟别的不一樣。它是二娃用迷亂谷中采來的止血草磨制成的止血粉。二娃就是靠着這止血草才撿回條命來。
在“濟世堂”當學徒,二娃看到店裏有不少的止血粉,制作工藝也很簡單,具體的cāo作流程自己也不知和大有學做了不少次。沒事兒的時候,就把它全作成了止血粉。由于療效特殊,這藥草又是他自己的,就沒有歸入藥堂的藥品裏。做好後随手就懷裏放了一包,好留作急用。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忙亂當中,二娃想起了自己懷裏的止血粉。連忙掏出來用牙撕咬開外面的油紙,将這包止血粉全都捂在了這漢子的胸口上,雙手死命地用力按着那傷口。
也不知道是那人血噴得差不多了,還是這藥真靈驗了,反正不大會兒功夫血算是止住了。血止住了就好辦了,二手一手拽過旁邊的針線包,象納鞋底子似的在那人胸口上穿縫了起來。
這是二娃頭一次親手縫合刀口,平常看大有縫得挺簡單,輪到自己縫時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慌亂中把自己的手也刺破了,自己手上的血和那人胸口上的血都混雜在了一起。二娃也顧不上這些了,手慌腳亂的算是縫合完了。
二娃怕刀口崩開,又扯開布包将刀口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才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汗水濕透了前胸和後背,面上用手胡掄得血了胡拉的。
喘息得差不多了,二娃腦子也冷靜了下來。他又爬了起來,從藥櫃子裏番了一些天庥、葛根、黃花、紫蕦等藥材,包了一大包到夥房裏去熬湯藥。象這種外傷xìng硬傷,縫合完了基本就沒事了,服用消炎清火類湯藥就可以了。可是藥堂地上的那位這樣處理可不行,他差不多血都流沒了,還得補血類的湯藥和消炎類的一起用了才管用。要不那人,也難逃一死。
鼓搗了一會兒,二娃就端了一盆紫紅sè湯藥來,用小碗盛着,看藥溫差不多了,就一碗接一碗的往下灌。瀝瀝拉拉地撒得哪兒都是,反正是一盆藥湯子全沒了。幾乎象是用藥湯子給那人洗了個澡。
忙活完了,二娃也沒力氣了。也躺在地上,哈赤哈赤地喘着粗氣。仿佛身上全散了骨架,比剛才時還累了許多。
躺了一會兒,二娃突然想到不對。這人胸口上插着飛刀,那一定是被人追殺留下的。想必是逃命中看到了“濟世堂”的風燈,才撲倒在大門上的。大門和外面的路上一定全是血迹,追殺他的人天黑看不着,天亮了準會追來呀。到時不但這人命不保,說不準自己也得讓人給殺了。
想到這兒,二娃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爬起來提着風燈就出去了。開門兒一看,大門口可不是一灘血嗎,趕緊回去用水桶盛滿水一桶接一桶地沖洗着外面的血迹。這一夜二娃幾乎就沒合眼,一會兒打水一會兒沖地,鼓搗了大半夜,算是把能找着着的血迹都沖洗幹淨了。幸好這人血迹不是太多,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跑來的,隻有很少的一段。
忙活完了,把大門重新鎖好,二娃才拖着兩條不聽使喚的腿才蹒跚着進了藥堂。進去一看,那人睜開了眼晴,在四處尋找着人呢。一看到二娃,才知道是這個血迹模胡的半大孩子救了他。
他沖二娃咧了咧嘴,二娃也向他疵了疵牙。兩個人都說不出話來。一個是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沒力氣說話。另一個是忙活着從死人堆裏将他救活的人,是累得說不出話來。不過兩個人都能看懂對方的意思。
兩人又在地上暈暈沉沉躺了兩個多時辰,才都有了些力氣。畢竟二娃是被驚的,緩解一會就好多了。爬起來給那個人松開繩子,扶起那個人來,半架着到了二娃住的地方。二娃又返回來将藥堂裏清理幹淨。看了看天,還有一個時辰,就是藥堂開門的時間了,不管怎麽說藥堂都得開門做生意,不然外面豈不是知道藥堂裏有事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