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本堂主就爲你們賭約做個見證。”熊占山見雙方都已同意,遂高聲附合着。
李心兒自從二娃阻止她坐下後,始至終沒有再說話。她想看看這個藥堂小夥計,到底想做什麽。
開始時,李心兒看着二娃将熊占山踢過來的皮球,一腳又一腳地給踢了回去,心裏不由得暗暗佩服這個不起眼兒的學徒。她心裏合計着,一個普通的學徒是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更不可能有一身jīng湛的武技。他到底是什麽人呢?怎麽會委身于“濟世藥堂”裏甘心做一名沒有絲毫地位的學徒呢。
李心兒正是對二娃拿捏不準,就任由二娃在那裏與熊占山交涉。當聽到二娃要醫治好那個中毒病人的時候,她心裏不由得焦慮起來。誰都看得清楚,那個人顯然快要咽氣了,還準備醫好他,以爲自己是活神仙嗎。牽扯上了他自己不說,還把整個“濟世藥堂”全部家當也捎帶上了。
李心兒眼眸盯着二娃,猜測着二娃的心思。若不是看他鎮若自定的神态,還真的以爲他在那兒故弄玄虛呢。唉,由他去吧。李心兒心中想道,看你能折騰出什麽名堂來。反正,李心兒還留有後手。李心兒沉穩地坐在椅子上,仿佛沒事兒人似的。
大有可就不同了,他是越來越看不明白這個小師弟了。從最初認識二娃到現在,也将近二年了,他不知道二娃是從哪兒學來的一身武技。二娃是個什麽樣的孩子,他是最清楚不過的了。如今看着這個神秘的師弟,不但和青龍堂的人坐在那裏侃侃而談,而且還要醫治那就要一命嗚乎的垂危病人,難道他真的有起死回生之術?二娃的醫藥學問,那全是大有手把手教的,大有都治不了的病,二娃怎麽會治愈呢。大有有心上前阻止二娃,可青龍堂那夥人一把把亮閃着一道道寒光的砍刀,就在大有面前晃動着,大有可沒有二娃的本事,吓得絲毫不敢動彈,隻能在心時暗暗着急。
外面看熱鬧圍觀的人群,聽到二娃要治活那個躺在門闆上就要蹬腿兒的病人時,暴發出陣陣喧嘩,象是滾燙的熱油濺進去水滴一樣,瞬間炸開了鍋。那真是議論紛紛,說什麽的都有。這人群裏面還夾雜着不少大大小小藥堂藥店的老闆和坐堂先生們,他們也在激烈地讨論着這件事情。
人群裏也夾雜着大有的爹媽,這麽大的事兒,他們能不知道嗎。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可也起不到作用。進也擠不進去,拚命喊叫大有也聽不到,真是急死人了。
“顔兄,你說那人還有救嗎?”“民生藥堂”的坐堂先生,悄然地問着旁邊“百草藥堂”的一位同行。
“哎,估計沒救了。”那姓顔的回答道:“毒素聚積在肝脾之中,恐怕已通過血液滲遍全身了。”說着連連搖頭。
他們二人均是各自藥堂裏挂頭牌的坐堂先生,見識自是不凡。都知道此人中毒已深,現已無醫可治無藥可救了。
就在人們議論紛紛的時候,二娃已着手治病了。
隻見他在病人身旁蹲下身來,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來,從裏面倒出一粒碧綠sè的藥丸,伸手掰開病人的嘴塞了進去。随後,二娃又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骈在一起,運用内力推動着病人口中的藥丸,順着病人身體向下緩緩移動,将藥丸送至病人腹中後,将右手轉化成掌,用掌力在病人腹中将藥丸化開後,随即左手将病人掀起,在門闆上呈坐狀。二娃随即盤膝坐下,雙掌在空中快速劃了一個半圈,運用内力推動着病人後背,将自身内力打入病人體内,帶動着腹中的藥力在病人經絡中快速遊走着。
二娃動作讓在場的人目瞪口呆,讓“益生藥堂”的老闆和那四位坐堂先生覺得驚奇,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救治病的。大有和李心兒了是心裏震撼萬分,眼珠兒一動不動地緊緊盯着二娃的一舉一動,緊張得将心提溜在嗓子眼中,仿佛要跳出來了一般。
熊占山那是老江湖了,一看就知道二娃是在用内力化解着那顆藥丸在替他小舅子解毒。他慢慢眯縫起眼晴,冷冷地看着二娃的舉動。他心裏在琢磨着,要是運用内力療傷,他也能做到,畢竟他也是内功修煉有成的武修。關鍵是那粒不知名的藥丸,沒有它僅用内力是化解不了病人體内毒的,病人的死活就在這藥丸的效果上了。想到這兒,熊占山不聲不響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二娃治療結果。
周圍圍觀的人群,都鴉雀無聲,與剛才亂哄哄的場面截然不同。他們都被這稀奇的場面吸引住了,一個個踮着腳尖兒、伸着長脖子,拚命地向裏張望着。
約摸用了一盞茶的時間,隻見病人身上原來墨黑sè的皮膚逐漸淡了下來,臉上也慢慢的有了些許血sè,看來病人的毒狀有了好轉。
二娃現在已是大汗淋漓,汗水順着臉頰不斷地往下流。後背也是被汗水濕透了,呈現一大片濕潞潞的污漬。按在病人後背上的雙手,也是在輕輕地顫抖着。熊占山和李心兒都看出來了,這明顯是内力消耗過大,供應不上向外輸出所導緻的結果。大有盡管看不出什麽端倪,但也清楚此時二娃已是力不從心。急得猴兒跳猴跳的,但也幫不上什麽忙。
二娃心裏苦笑了一下,沒想到自己的内力居然消耗得如此之快。他心裏清楚,要是内力再接續不上的話,不但病人救治不活,他還會因内力枯竭而導緻經絡受損。
熊占山早已看出二娃體内空虛,本來還爲忌妒二娃這麽小的年紀就踏入武修行列忿忿不平,心中是巴不得二娃快點躺下。隻要二娃失手,正好給他拿“濟世藥堂”和二娃做文章的機會。他不但要謀奪“濟世藥堂”,更主要的是他看出了那藥丸的效力,自然針對的是二娃身上的瓷瓶。說不定還能從那小子身上,再弄點什麽好處出來,也是說不定的事兒。
二娃此時也是臉sè逐漸鐵青,渾身也顫抖起來。李心兒心中一顫,正要有所動作。隻見二娃左手掌依按在那病人後背靈台穴位之上,右手快速抽了回來,從懷中又摸出一個瓷瓶來,将瓶中的藥丸倒進嘴裏兩粒後,又将瓷瓶放回懷中。吞了藥丸的二娃,臉sè迅速紅潤起來,身體也沒有了剛才的顫抖,看來他的内力得到了迅速的恢複。
隻見他大喝一聲,将右掌化爲骈指,迅捷無比地在病人的至陽、中樞、神堂和胃倉幾個穴位上,連續用指力擊打着。隻聽哇的一聲,從病人嘴裏噴出一柱紫黑sè的污血,濺shè在不遠處的地上。污血在空氣中散發着陣陣腥臭。
二娃又将右指化爲掌,兩掌交替着在病人後心處遊走了兩圈,将病人放在床闆躺下,才回轉雙手收功。
二娃稍作休息,就站起身來。李心兒飛跑到他面前,左手扶住他的手臂,右手拿着一塊粉紅的手帕輕輕地擦拭着二娃的額頭。
二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輕輕推開李心兒的攙扶,走到熊占山面前,說道:“病人已無大礙,稍後即可醒來。”剛才還假裝沉穩的熊占山此時已是驚駭不已,他強壓制住内心搶奪的沖動,臉上挂着笑意對二娃連連拱手道謝。
不大會兒功夫,病人已醒了過來,在家人的攙扶下,跪在門闆上向二娃拜謝。
“嘩”的一下,周圍圍觀的人群都激動得雀躍起來,歡呼聲如cháo水般此起彼伏。
李心兒更是開心,她揮舞着手帕,不斷地地上亂蹦亂跳着,嘴裏不時發出一聲聲尖叫,完全沒有了原來的矜持。
大有見病人活轉了過來,居然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他搖晃着腦袋,用雙手激猛烈地拍打着地,嘴裏一會兒嗚嗚痛哭一會兒哈哈大笑,完全失去了控制。
“益生藥堂”的老闆和那四位坐堂先生,早已沒有了原來的僥幸。特别是那藥堂的老闆,嘴裏吐着白沫兒,暈倒在地上。那四位坐堂先生,也是面sè死灰,跪趴在地上簌簌發抖。他們心裏清楚,青龍堂是不會白白放過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