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二人沿神怒之江左岸溯流而上,路上的積雪已經融木,一片蕭索,難得遇到個行人。
西海靈藍問:“玄翼,你确定那個八級殺手會出現?”
無眠心裏也沒底,不過還是肯定地點了點頭:“他們随時在找殺我的機會,我就要給他們制造這個機會,靈藍老師,快到米字坡了,開始吧。”
西海靈藍“嗯”了一聲,騎在黑騾上腰肢筆挺,忽然以手支額,做出眩暈的樣子,缰繩一松,大黑騾走了幾步就停下了。
無眠似乎未察覺,自顧騎着銀蹄盤角鹿在前,走出上百米才發現西海靈藍沒跟上來,真心掉轉鹿頭跑回來,驚問:“靈藍老師你怎麽了?”
西海靈藍挺直的腰肢塌下來,摘下寬沿竹笠,手揉太陽穴,聲音有點虛弱:“沒事,頭有點痛。”
無眠說:“前面就是米字坡了,靈藍老師堅持一下,趕到那裏找個醫生看一下——呃,象靈藍老師這樣的高手也會生病嗎?”
西海靈藍白了學生一眼,嗔道:“活人就會生病,快走吧。”戴上繡笠一抖騾缰,振神作書吧精神向“米字坡”前進。
又走了半裏路,西海靈藍漸漸伏到了背鞍上,竹笠滑落在地。
無眠這次發現得早,飛身下了鹿背,過去扶着西海靈藍肩膀,手去摸她額角,驚呼:“哇,好燙,靈藍老師你發高燒了,唉。這大冬天的你穿這麽薄薄地衣服,肯定凍壞了,來來——”說着,脫下自己的白色輕裘裹在西海靈藍身上。
西海靈藍掙紮說:“我沒事,我不用。”心想:“你隻讓我裝病,沒說要脫衣服給我禦寒呀。”随覺身子一緊,已被無眠抱離騾背,一手環抱着她肩背,另一手竟托在她臀下。
西海靈藍隻覺臉通紅。身子繃緊,卻又知道這是演戲給敵人看的,隻好忍了,心想:“這人也真是。怎麽事先都不說一下!”
無眠的裘袍寬大,西海靈藍除了腿長之外身子卻是嬌小,蜷着腿被裘袍整個裹住,無眠抱着老師輕松地躍上鹿背。加快速度向“米字坡”奔去,那大黑騾頗具靈性,撒開四蹄跟來了。
上次在黑漠大森林,西海靈藍因爲受到魔法傷害行動不便。無眠是又背又扛,還給她裹傷,身體接觸不少。但這次不一樣。這次簡直是整個人被他抱在懷裏。還真以爲她病得很重似的抱得那麽緊。
“這小子是不是趁機占我便宜呀?”裹在溫暖裘袍裏的西海靈藍皺着眉頭想:“若是刺客沒被引出來我決饒不了他,我——我要罰他跑一個小時跑完一百公裏。”
無眠一邊縱鹿狂奔一邊還大聲說:“靈藍老師。米字坡馬上到了,我們找醫生看看。”
銀蹄盤角鹿馱着師生二人奔進小鎮“米字坡”,上次救星丁時無眠在這小鎮轉悠了一會,知道小鎮南端就有一家藥鋪,有藥鋪就有醫生。
無眠抱着西海靈藍沖進這家藥鋪,一個滿臉紅光的老頭坐在高高的櫃台後。
“醫生醫生,救人呀。”無眠大聲叫着,急得滿頭大汗的樣子。
老頭看到門口價值幾百萬孔雀币地銀蹄盤角鹿,知道這位銀發公子非富即貴,趕忙起身出來問:“怎麽了,這位小姐怎麽了?”
無眠說:“食物中毒,趕快給我一些解毒藥丸,不要煎服的,要那種可以立即服用的,你這小店有沒有?”一個金币托在手心裏。
老頭眼冒金光,他知道這些豪門子弟出手極爲大方,趕緊說:“有有。”回身到藥櫥搬出一堆瓶瓶罐罐,要把這些藥全部推銷給無眠。
無眠随手揀了兩瓶小瓶的,叫道:“趕快取溫水來呀。”
早有藥鋪侍者端來一杯水,無眠喂藥之時,藥丸看似進了西海靈藍嘴裏,其實被無眠捏在手心,西海靈藍沒辦法,隻有聽任學生折騰,閉着眼睛喝了兩口水。
無眠将金币往櫃台上一丢,說:“你這小店不行,我還得盡快趕回帝都去。”抱着西海靈藍出門騎上銀蹄盤角鹿,飛奔而去。
就在銀蹄盤角鹿消失在街道拐角處地同一刻,一條身影閃進剛才那家藥鋪,問:“剛才那個女人什麽病?”
老頭捏着金币正偷着樂呢,見眼前這人離自己隻有二米距離,卻是面目模糊,睜眼細瞧就是瞧不清楚,剛說了一句:“我們醫生應該替病人保守秘密,”一把寒湛湛的刀就橫在了他脖子上。
“快說,剛才那女人什麽病?”來人聲音冰冷。
老頭吓得紅臉發黑,真是有橫财必有橫禍呀,顫聲說:“是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來人重
句:“你确定她是食物中毒?”
“是,她服用了小店的一顆解毒金丹,應該不會有事了,小店的藥丸都是采自黑漠大森林裏地神奇草藥制成的——咦,人呢?”
老頭揉着脖子,又揉揉眼睛,那個持刀問病者怎麽突然就不見了?
且說無眠出了小鎮,此處離帝都還有五十公裏,越靠近帝都人煙越密集,隻有前面穆山坳有段十裏山路,雖說是山路,但因爲離帝都不遠,路被拓得很寬,兩邊是山岩老樹,景緻幽深。
無眠沒讓鹿兒跑得太快,他怕刺客追不上。
西海靈藍稍微直了直腰,低聲說:“玄翼,你的刀借我用。”
無眠便解下“七色風影刀”,與西海靈藍的薄刃刀交換,各自系在腰上。
這時已經是午後四點多,穆山坳十裏山道因爲路兩邊都是山,偏西地太陽已經照不進來,山道籠罩在淡淡暮色中。
淡金面具人就在此時攔在了無眠前頭,心裏想的是:“不管這暴風女武士生病是真是假,我都不能放過這個機會,爲防萬一,我要先結果了這個名頭響亮的女武士,然後再殺姓玄地小子。”
無眠猛地勒住盤角鹿,驚呼:“又是你!”
五十米外地淡金面具人一步一步走來,離着那麽遠,無眠和西海靈藍就已經感覺到他凜冽地殺氣。
無眠跳下鹿背,使勁掉轉鹿頭,喝道:“鹿兒快跑,先帶老師走,我要和這家夥拼了。”
銀蹄盤角鹿馱着歪歪倒倒的西海靈藍往回跑出幾十米,西海靈藍身子一側,栽到地下,裹着白色裘袍,身子縮成一團,還傳來幹嘔聲,顯然食物中毒相當嚴重。
無眠抽出薄刃刀,咬牙切齒說:“混蛋,知道我是誰嗎?一等貴族,知道嗎?禁衛軍統領,知道嗎?你敢傷我,我要滅你全家。”
淡金面具人一言不發,依舊緩步逼近,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無眠率先出手,他得支持幾招,好讓靈藍老師有偷襲地機會,一招都撐不住那這計策就沒用了。
無眠連劈四刀,“風龍吼”挾帶着“破天轟”,四道青色風柱裹挾着四團雷火,在暮色四合的山道間倒也威勢驚人,厲嘯着向淡金面具人撲擊。
無眠全力出手之後,雙足立即一彈,向左邊山壁躍去,就在他剛躍出的刹那,“轟”的一聲巨響,三道淩厲之極的閃電風柱轟在他半秒前立足的地方,堅硬的山道被轟出一個大坑。
這淡金面具人的“九龍柱”武技似乎比西海靈藍還要精純,九道龍柱瞬間出手,其中六道粉碎了無眠的風雷攻擊,另外三道龍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轟過來,卻沒想到無眠還是避開了。
淡金面具人惱怒地暴喝一聲:“哪裏逃!”展開七級武技“風暴眼”,巨大的風暴漩渦将山道三十米之地盡數籠罩。
無眠足尖在左邊山壁一點,身如飛鳥,往右邊山岩急射過去,眼看就要擺脫風暴漩渦,隻聽一聲怪嘯,那風暴漩渦暴漲,不僅把無眠籠罩在裏面,就連四十米外的西海靈藍也處在風暴氣流中,被卷動着拖了過來。
無眠薄刃刀一旋,“風龍柱”磅礴湧出,繞身三匝,護住全身,這風柱氣流凝固如實質,首尾相連,高速旋動,具有強大的防禦力。
“砰砰”兩聲悶響,兩道刀芒劈在無眠防身風柱上,強大的沖擊一舉突破無眠的防禦,将無眠單薄的衣衫一掃而光,無眠赤裸了。
淡金面具人大吃一驚:“這小子是什麽體質,怎麽能硬扛我的刀芒?”
無眠被那兩道刀芒劈得全身發抖,雖然沒有皮開肉綻,但巨大的沖力讓他難受得幾乎吐血,奮力一縱,又是三刀劈出,這次以“破天轟”爲主,“風龍吼”爲輔,他現在是光屁股的風雷武士,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無眠現在都光屁股了,還怕誰?
淡金面具人身子懸浮起來,風暴漩渦陡然縮小,氣流翻滾,眨眼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風刀,輕易地粉碎了無眠的攻擊,居高臨下兇神惡煞地撲過來。
無眠自知無法抵擋,靈藍老師教他以弱勝強,可也不能以太弱對太強呀,心裏狂叫:“靈藍老師怎麽還躺在地上呀,我支持不住了,我要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