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堂上,安祿山宣史思明進來。 梁興陪伴在安祿山身邊,他們已經商量好了,等一下安祿山有不好說的話就由梁興來說。
史思明身穿铠甲,威風凜凜地走了進來,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好像天底下的人都不能跟他相提并論。他再怎麽高傲,在安祿山面前依然隻是一個臣子,朝見天子總是要下跪的。隻見他一臉不耐煩地單膝下跪向安祿山高喊道:“臣範陽節度使史思明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安祿山沒有馬上就說:“愛卿平身。”因爲他頭腦中還在想着怎樣跟這個牛逼的家夥周旋。結果史思明還沒等到安祿山叫他平身他就平身了,然後直愣愣地看着安祿山,似乎突然之間意識到了好像有哪裏做得不夠好。
安祿山是很想罵史思明一頓的,想問問他到底懂不懂朝堂上的規矩。隻是礙于曾經是合作夥伴的面子才沒有作。
梁興看透了安祿山的心思,覺得挑撥離間的機會到了。他指着史思明大罵道:“你這個無法無天的家夥,到底你是大燕皇帝還是安祿山是大燕皇帝。人家正宗的大燕皇帝都沒有叫你起來你就擅自起來了,你的眼裏還有皇帝嗎,你的眼裏還有朝廷嗎,你的眼裏還有王法嗎,你很想做皇帝嗎?”
史思明面對突如其來的大吼,被吓得方寸大亂,因爲這裏可不是他的地盤,容不得他嚣張。所以立馬重新下跪,立馬回答梁興的問題,可他隻聽清楚了前面的,後面的還來不及思考,脫口而出說:“有有有,我想做。”等他終于想明白的時候又馬上改口說:“沒有沒有,我不想做。”過了一會兒還是覺得自己沒回答正确,又改口說:“到底有還是沒有,還是皇上說了算吧。”
梁興又喝問史思明爲什麽不懂規矩?他之所以敢這麽大膽教訓史思明是因爲安祿山偷偷地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史思明戰戰兢兢地回答說:“以前都是一拜見馬上就可以站起來了,所以習慣成自然,不知爲什麽現在突然延長了時間,所以一時改不過來。還望皇上恕罪。”
梁興又綁着安祿山教訓史思明道:“不管什麽時候,你面見皇上都要小心翼翼的,宮裏的規矩也要時刻牢記在心裏。如果你記不住就說明你藐視權威,想自立爲皇。你可千萬不能有這種思想,那可是誅九族的哦。”
史思明隻得諾諾連聲地說:“不敢不敢。”其實心裏邊恨透了梁興,腦海裏浮現這麽一幅畫面,就是亂刀将梁興砍成碎片。
安祿山看了史思明一會兒覺得他沒有剛進門時那麽驕橫了便溫柔地叫他平身吧。但史思明爲了表示忠心,甯願再跪一會兒。
梁興一看,罵人的機會又來了,于是乎又指着史思明罵道:“人家皇帝叫你怎樣做你就怎麽樣做,不用你自作主張。叫你跪到三更你就跪到三更,叫你五更起來你不能拖到六更。不聽從命令就是抗命,就是以下犯上。你有幾顆腦袋?”
史思明隻好又諾諾連聲地一邊答應着一邊緩緩地站了起來。但他心裏是不服氣的,認爲安祿山和梁興聯合起來拿他尋開心。所以表情有些不自然。
這些小細節沒能逃得過梁興的眼睛,他又逮着罵人的機會了,于是乎又指着史思明罵道:“你嘟着嘴是不是心裏不服氣,你很受委屈麽,你很有意見麽?”
史思明被吓得渾身抖,慌忙下跪道:“不敢不敢。臣的忠心日月爲證。”
安祿山笑眯眯地叫史思明站起來吧,不必多禮。然後還假惺惺地誇贊史思明是一個大忠臣,當初跟随安祿山打天下就很勇猛。
得到安慰的史思明終于松了一口氣,緩了緩緊繃的神經後就把興趣放在了梁興的身上,他做了那麽多年的官還沒見過如此上蹿下跳的角色。于是乎,他就問梁興是何方神聖?
安祿山替梁興回答史思明說:“他是朕新封的骠騎大将軍。他武藝高強,着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朕就破格提拔了他。”
史思明轉念一想,骠騎大将軍論等級比他還要高呢,而且照目前的形勢來看,梁興分明就是安祿山身邊的紅人。因此他向梁興行了一禮道:“哦,原來是骠騎大将軍啊,真是失敬失敬。”
梁興自然的,也給史思明回了一禮。然後三人就在大殿裏沉默,史思明此時的大腦一片空白,想說點什麽又不知從何說起,索性就先不說,最好能夠讓安祿山主動提問。
其實此刻的安祿山也不知道該問點什麽,又覺得史思明進來又不說話很是浪費時間,也很耽誤他的縱情享樂,看在曾經共同作戰的份上又不好火,就這麽斜着眼睛瞪着史思明。
梁興一看,内心頓時又熱血燃燒了起來,因爲罵人的機會又來了。他又指着史思明罵道:“你好大的膽子。你身爲鎮守一方的節度使,不留在駐地,居然沒有宣召也膽敢擅自跑到帝都,你以爲你是開國功臣就很了不起啊,你再這樣嚣張跋扈就不怕大燕皇帝來個狡兔死走狗烹嗎?”
史思明老淚縱橫地又下跪道:“微臣哪裏敢嚣張。微臣此次進京無非是爲帝國着想,是怕耽誤了軍機才跑過來的啊。”
安祿山實在有些不耐煩了,便叫史思明有什麽話就快點說吧,省得大家都在這裏活遭罪。
史思明趕緊說:“微臣得到一個消息,那郭子儀最近收服了回纥一族,準備聯合回纥進攻我大燕國呢。他們氣勢洶洶,兵精馬壯,我方如果不趕緊采取行動後患無窮啊。”
安祿山對史思明說:“好吧。那你說說看我們該怎麽做呢?”
史思明對安祿山說:“我認爲我們應該趁郭子儀等人還沒有完全準備好的情況下先出兵消滅回纥,到時候郭子儀獨木難支肯定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安祿山對史思明說:“你的話是非常正确的。我完全支持你進攻這些不服從我大燕國的人。”
史思明又裝出一副很爲難的樣子對安祿山說:“有道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我軍連年征戰,糧草已經很緊缺了,所以還望皇上加撥電軍饷給我。”
安祿山的臉色比史思明的還要爲難,雖然安祿山算得上是富甲一方,但他大也有大的難處,他手下的那一批人也是嗷嗷待哺呢,隻是對于史思明的愛國請求一時間不知如何婉拒。
這個問題在梁興那裏顯得很簡單,因爲他又找到了罵人的理由,他指着史思明吼道:“好你個史思明。你自己都有好幾十萬兵偌大的一片地盤了,怎麽還嫌不夠呢。幾十萬人難道還怕打不過一個小小的回纥族。你分明就是想起兵造反,你用心何其歹毒也。”
史思明被扣了那麽大一個屎盆子早已吓得魂不附體,唠唠叨叨地表示他隻有一顆忠心,隻說到安祿山的耳朵都起了老繭還不罷休。最後安祿山叫他别說了,軍饷的問題也别提了,在這裏休息兩天就滾回範陽去吧。
史思明行了一禮,愁眉苦臉地走下去了。心裏直罵安祿山真是一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幫他打江山都沒撈到一點好處,然後詛咒他早點死了好下台吧。
而安祿山和梁興這邊則載歌載舞,大肆慶祝終于趕走了史思明這個大刺頭。安祿山不停地稱贊梁興頭腦靈活能夠急中生智,極大地緩解了他的處事壓力。
梁興也趁此機會教唆安祿山離史思明這種野心家遠一點,最好别把那麽多的兵權交給他,否則他一旦造反,大燕國拿什麽去鎮壓他呢?因該從現在開始,讓史思明逐年裁軍,要他對朝廷心懷畏懼才行。不僅要削弱他的實力,還要他進貢,有多少東西就進多少東西,反正是多多益善,膽敢給的少就編造罪名砍了他。
安祿山深以爲然,然後讓李豬兒去告訴史思明從今往後要向朝廷納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