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大牢裏的王忠覺得自己的人生一片黑暗,所有曾經光輝的夢想都已經黯淡無光。 因爲大牢裏經常伸手不見五指。一個臨死之人的臨終夢想不是吃好穿好而是希望劊子手的刀能夠快一點。
他經常獨自蜷縮在一個黑暗的角落裏扪心自問,爲了拯救一個人的性命而丢掉了自己的性命到底值不值得。他的答案是值得。但是這得有個前提條件,比如說,爲了拯救一個生命受到威脅的小女孩而犧牲了自己的生命,這就是見義勇爲,即使犧牲了也很值得,他自然也樂意去做。但現在這件事就不值得,因爲算起來他是冤屈死的。哪怕是死後人們也會指着他的墳墓說,真是活該。
但是,一個人的前來探望,又使得王忠覺得自己死得又不那麽冤屈。這個人就是周紫香。因爲周紫香始終都不相信王忠是毒害她丈夫的兇手。她從王忠的眼神裏看到的是真誠與善良。
王忠在牢裏見到周紫香的那一刻心情是無比驚喜的。覺得他自己無私地奉獻了那麽多終于能換回些許的安慰。因爲周紫香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是含着淚水的。
王忠也流着感動的淚水問周紫香是怎麽進來牢房的?因爲之前縣官曾說過不許别人跟王忠見面。
周紫香對王忠說:“我是花錢買通了獄卒才可以進來的。一開始的時候不管我怎麽說他們都不讓我進來。後來我見他們打着銀子的手勢我才明白進來是要給錢的。爲了能夠進來我都花光了我的私房錢。”
王忠對周紫香說:“真是難爲你了,要你經受這些困苦我真是過意不去。隻是你好不容易進來了,怎麽不給我帶點好吃的來呢?”
周紫香說:“我本來是帶了隻熟雞進來的。但是他們又說不準給你帶吃的。所以那隻本來是你的雞就被他們給沒收了。”
“真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王忠這樣謾罵道。他對于官場的黑暗有了進一步的認識,勢力小的人隻能任人宰割的了。人家想殺你隻不過是随便找點理由就能做到了,跟殺死一隻豬沒有多大的區别。
周紫香很心疼地對王忠說:“一看就知道你吃了不少的苦頭,你消瘦了很多。你覺得身體怎麽樣啊?”
王忠對周紫香說:“我有一條腿怕是要終身殘疾了。不過沒關系的,你能夠來看我我已經覺得舒服多了。”
周紫香又對王忠說:“這都怨我。要不是我讓你過來幫我那口子治病,你也不會落的今天這個地步的。”
王忠對周紫香說:“這不能怪你。你也是受害者。我是被别人栽贓嫁禍的,所以你無須自責。”
周紫香聽見他這麽說大吃一驚,連忙問他是不是知道是誰在陷害他?
王忠對周紫香說:“我不能确定到底是誰在陷害我。但我肯定是被陷害的。我家明明就沒有那個藥箱子,他們卻能無中生有一個,擺明了就是想弄死我。真是天妒英才啊。”說完嗚嗚大哭。
周紫香叫王忠不要哭了,一個大男人這樣子哭挺難看的。王忠不在乎難不難看,反正死了之後會更難看。腐爛的屍體他見過不少,全都是難看到恐怖的地步的。
周紫香見王忠這麽傷心,她也很傷心,她很想幫王忠做點事情,最好是能夠讓他可以沉冤得雪。因此她問王忠她自己能夠替他做點什麽事情呢?
王忠的回答充分體現出了一個兒子是多麽的孝順。他說他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盡孝,緻使自己的父親要白人送黑人。他走後,眼睛不太好使的父親生活起居可就困難了。他請周紫香幫忙照顧他的父親。他父親每天早上都要上一次廁所。他請周紫香幫忙指引一下,千萬别讓他父親掉進糞坑裏。
周紫香流着眼淚答應了他。接着他又說他的父親每天早上都要洗臉,請周紫香打點水給他洗,千萬不要讓他自己去打水,會有掉進井裏的危險的。周紫香一就答應了他。
最後,王忠讓周紫香還是回去吧,隻怕回得晚了她的家婆又要生氣了。周紫香表示她才不在乎别人怎麽想呢,自己清白就行了,别人氣死了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但是,周紫香想不回去也不行了。因爲獄卒要趕她走了。她不想走,就問獄卒能不能讓她多呆一會兒?
獄卒生氣地對周紫香說:“你以爲這牢房是你家蓋的啊,你想來就來想住就住啊。趕緊給我滾,不然我就要多收你的錢了。”
周紫香身上已經沒有錢了,所以準備走人。那王忠突然叫住了她,然後對獄卒說:“是不是多交點錢就可以多呆一會兒?”
獄卒以爲王忠身上有錢,于是興奮地對王忠說:“是啊,恭喜你猜對了,你有多少錢快點拿出來吧。”
王忠趕緊摸了摸全身,忽然心涼了半截,原來他的身上一直都沒有帶錢,他忘了他現在穿的是牢服,根本就裝不下錢。于是乎,他隻得悻悻然地對欣欣然的獄卒說:“不好意思,我忘了帶錢。”
獄卒空歡喜了一場非常的生氣,他很想進牢房裏揍王忠一頓出出氣的,但他想了想又不想那麽麻煩。因爲王忠本身就是一個死刑犯,打他又有什麽用。于是就把氣撒在了周紫香的身上。他猛推周紫香的後背叫她快點滾。那周紫香隻得邊走邊說:“不用推我自己會走。”
周紫香回到家裏的時候正好是傍晚時分。她的家婆剛好做好了晚飯。周紫香對她的家婆說:“婆婆啊。你應該歇着的,做飯這種活還是讓做媳婦的來做吧。”
周紫香的一番好意不但沒有好報,還惹來了惡報。她的家婆惡狠狠地對她說:“你還有什麽臉面回來,你這個毒死自己丈夫的賤女人。還不去跟你的那些夠男人在一起做窩。”
周紫香非常生氣,别人誤解她都不要緊,可是自己最親近的人都這麽誤會她使她簡直快要瘋掉,所以她朝家婆大吼道:“你憑什麽這麽說我。人又不是我害死的。丈夫生病求醫問藥的是我,悉心照顧的也是我,連喂藥的都是我,你又做了什麽,你就敢這樣虐待我。别以爲你老就可以亂來。我看肯定是你這個老糊塗犯迷糊把毒藥當成飯菜弄給了兒子吃,把兒子給弄死的。”
那家婆氣得簡直說不出話來,隻是指着周紫香渾身打着啰嗦,臉上是一副扭曲的神情,比鬼還要可怕。
周紫香氣在頭上也顧不得體面不體面了,繼續對家婆吼道:“你有什麽話就直接說,不用扮鬼臉來吓人的。就是到了地府我也有話說。天地神靈都看着呢,即使是打柴哥的魂魄回來也不會幫你的。”
家婆氣得大叫一聲,直接暈死過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