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乾又一陣強烈的激靈,頭皮發麻,特别是脖子處有針紮般的感覺,電光火石間,陡然轉身。一個念頭玉劍現于右手中,可玉劍來不及抵擋那如蛇般犀利的匕首,一部分灰色靈力聚集脖頸,血晶幻化,而匕首順勢一割。
“嘶嘶!”
奇異的嘶聲傳出,像毒蛇吐舌的嘶聲一般。
不過并沒有想象中的頭顱掉落,隻是留下一段血痕。
蘇乾舉劍斜着劈向拿匕首的手,與此同時,魂力如涓涓細流般自識海探出,緩緩流向四周的黑暗。他想要探測敵人的實力,也要預防其他三人的偷襲。
“叮叮!”
仿佛金屬相碰發出的響聲。
下一瞬,又一柄漆黑匕首刺向蘇乾的心髒,旋即右手迅速幻化血晶之色,握住鋒利的雙刃。尖處隻差一寸刺進去,可這一寸卻無法繼續縮小。
在他身後隐約出現兩道模糊身影,宛如幽靈般漂浮着,正疾速靠近蘇乾,并握着匕首劃向他的脖子。
突然蘇乾感覺脖子兩邊涼意突升,如入冰窖,傳遍渾身。
“喝!”
蘇乾怒喝一聲,識海中的魂力,如山間急湍的洪流般傾洩而出,沖擊到四人的身體,甚至是識海。
此時的魂力并沒有殺戮萬獸時那般強大。
“不好!好強橫的魂力,比少殿主還要強橫“白衣少年想要停下手中的匕首,轉身試圖離開。
四人身子在虛空一滞,即刻倒地,又站起隐入黑暗之中,好似再化爲幽靈,不停歇地四處遊蕩。
其實時間隻過去了兩息,這兩息,他們的每一殺招都無比淩厲與狠毒。蘇乾沒有想到,平生第一次遇到的敵人是這般可怕。
“真看得起我啊,兩個禦氣境中成,一個禦氣大成,還有一個和我同樣的實力。“蘇乾吐出口中淤血,警惕地環望四周。
“隻爲抓我這個禦氣小成的小家夥,還用得着像卑微的老鼠躲在在黑暗中嗎?“雖口氣有些怒氣,眼神卻是極度冷靜。
四人聽聞蘇乾的羞辱性話語,心中一怒,出現在蘇乾的面前,目光狠戾地盯着他。
蘇乾這才清楚的看清他們的模樣。
“小子,你是在找死啊“白衣少年張口說。
“你們方才不正是要我命嗎?“蘇乾嘴角咧開,嘲諷道。
白衣少年一怔,握緊匕首,想要立刻殺死蘇乾。
“哼!真是牙尖嘴利的小子,既然你想死,那你就死吧!“趙合目光陰沉,有些不耐煩。
話音剛落,四人如黑色閃電般向着蘇乾沖去。
見狀,蘇乾後仰着身體一躍而起,跳躍間,血色晶體蔓延了整個身軀,又倏地一個轉身,踏上身邊古木的巨大枝幹上,‘我的靈力還不夠。’他平靜若死水的瞳孔,掃了掃眼前還未被波及的原始森林,‘不過,這裏倒是拖延的好地方!’吞噬之力悄然探向周圍的靈氣,如同無形之手肆無忌憚地掠奪。
蘇乾又一次跺腳,僅憑着肉身的力量,躍向另一顆古木的枝幹。他欲要節省靈力來對抗那四人。
曹殺四人看着蘇乾時而跳躍到一顆古木,時而跳躍到另一顆古木,越來越高了,其中的趙合焦急地說,“不好!這小子在逃跑。”
“該死的野人,你逃不掉的!”
“快追!别讓他逃了!”
說話間,他們将渾身的靈力轉移腳步加快速度,右手握着匕首,隻是柄在前,而刃貼着手臂。
“暗影殺!”
四人整個手臂好像被黑色的影子所纏繞,在黑夜中有點看不清左手,仿佛徹底與黑夜融合了,但是匕首卻是在手臂的映襯下十分地耀眼。
他們也是一躍而起,追着蘇乾。
亡者山脈中的每一顆古木皆是奇高無比,大約有一百丈。蘇乾在三十丈左右的枝幹,還在繼續上升。
……
在離蘇乾一百米處的虛空中。
血月狼和血毛猿漂浮在虛空中,冷了很久的月光映照下,渾身的血色毛發仿佛化成了血色晶體。血月狼眉心的那一輪彎月,似乎是散發與天邊彎月同樣的月光,緩緩形成橢圓形的梭子,包裹着它們不被别人發現。
這兩頭妖獸俯瞰着下方的一切,望着下方蘇乾的逃亡。
“看來少主已經恢複了一部分記憶了,可實力卻是連曾經的億分之一都沒有!如果可以……我不想讓他獨自一人去承受無盡的尋憶!”血月狼語氣十分地複雜,有開心、不忍、傷感、迷茫……
“老狼,我們隻能如此,也不得不如此唉!隻是可憐了那一萬頭妖獸了!”血毛猿也在此刻變得安靜,深情地看着蘇乾。
“這一萬頭妖獸沒有死,因爲我們還活着!”血月狼在虛空中跟随着蘇乾移動,“少主和那四個小家夥開打了。不過,少主的麻煩還不夠啊!你多加點料吧,老猿!”
“好——”血毛猿雖隻說了一個字,但語氣卻是極度的顫抖,因爲他很不舍亦或不忍,最後還是吹起了哨聲。
……
處于八十丈高的蘇乾已經褪去了血晶,被曹殺四人死死地圍住了。他體内的靈力已恢複了到三分之二,跳躍時僅憑肉身的力量,隻用了少許靈力。
四人占據的枝幹無法讓蘇乾借力繼續上升。
“小子,你逃不掉了!”趙合咧嘴笑道。
“臭野人,真能夠跳的,都八十丈了!”于南惡狠狠地瞪着蘇乾。
“速戰速決,我們走了這麽遠,要是師父找不到我們師兄弟,那可就慘了。”曹殺凜冽的眼神刺向蘇乾的身軀。
蘇乾沒有說話,瞳孔裏仿佛有無數的血影在翻滾不息,透過虹膜隐約有嗜血的光芒散出,但他的身體卻是十分安靜,看起來頗爲詭異。
“影之手。”
曹殺右手臂上的一團陰影瞬間活了起來,仿佛蠕動的怪物急速縮回掌心,然而被侵蝕的手臂卻是恢複了雪白,隻是手心握着一團黑色。下一瞬間,那團莫名的黑影,宛若黑色閃電蓦然朝着蘇乾伸長了,化成黑色手掌,掌中緊握着曹殺手中消失的匕首。
其餘三人也是同樣如此,施展出影之手。隻不過這三人的影之手是灰色的,而曹殺卻是黑得純粹,猶如實質化的墨水一般。
“咻咻咻咻——”
四柄在月光下亮得晃眼的匕首皆是刺向蘇乾。
蘇乾陡然一個轉身面向古木的主幹,與此同時,左手迅疾幻化血晶,猛然直插入古木。
“咔擦——”
以蘇乾右手爲中心,樹幹裂開了無數裂縫。
蘇乾左手用力地往下一扯,身子瞬間借力躍起,但還是快不過匕首的速度,雙腳快要被刺中了。
在下一刹那,蘇乾的雙腳瞬間幻化血晶。
“嘶嘶——”蘇乾發出怪異的嘶叫聲,有些吃痛,忍着疼痛,在半空仍在上升的途中,玉劍轟然直插樹幹,然後他的雙腳一踏,又躍向另一顆古木的枝幹,而玉劍則是一個眨眼鑽入眉心。
蘇乾繼續上升,已達九十丈,‘快了,快了……’
“繼續追,一定要殺了他,我們之間的談話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曹殺氣憤地大叫。
“我們的靈力在跳躍中耗費了太多!”禦氣大成的趙合也是着急了,他剩餘一半的靈力。
……
“嘎嘎嘎——”
來自夜空深處的聲音。
這響聲一開始細微似蚊撲,伴随着詭異的沙啞,随着時間的推移,響聲愈發地密集。
跳躍間,蘇乾發現透過樹葉的月光慢慢消失不見,化爲與黑夜同樣的顔色。他擡頭看了看夜空,目光所及之處盡皆是漫天黑影,仿佛一團烏雲飄在他的頭頂。
“嘎嘎嘎——”
那黑影渾身仿佛是披着匕首的黝黑羽毛,長有三尺,展翅時有一丈。尖喙猶如鑽頭般,欲戳穿一切,響聲便是從這裏傳來。眼睛透出幽綠的光芒,緊盯着下方還在不斷跳躍的蘇乾。
大約有一百多頭的黑影,宛若從天而降的瓢潑大雨朝着蘇乾墜去。
“那是什麽?”于南大驚失色。
趙合仔細聽了這黑影的聲音,“這是鑽喙鴉,它是二階妖獸,足以媲美禦氣小成的靈修,可這也太多了!”他的身體忍不住顫抖,哪怕他是禦氣大成,在如此之多的妖獸群中真會屍骨無存的。
“快走!誰也不想讓自己的身體留一個洞吧!反正那小子肯定活不了了!”曹殺用了凝重的目光望着師兄弟,然後直接朝着下方跳下,‘好奇怪!這些低階妖獸怎麽會突然出現亡者山脈深處了,這兩天從未曾見過任何一頭妖獸,這是唯一的一次,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感覺這裏很詭異,加快了速度。
……
蘇乾遭遇這般境地仍面不改色,繼續跳躍。
“嘩嘩嘩——”
鑽喙鴉揮動的翅膀把樹葉、樹枝攪弄得嘩嘩降落。
在鑽喙鴉與他相撞的時候,身旁的空氣突然極爲短暫的扭曲,緊接着他不見了。
一群鑽喙鴉仍在繼續降落,好像是找不到蘇乾停了下來,四處亂飛,但找不到隻好“嘎嘎”地氣憤亂叫。
時間過了十息,蘇乾突然出現在鑽喙鴉的上空,也就是他剛才消失的地方——九十五丈高了。他繼續向上一躍。
鑽喙鴉似乎是聞到了蘇乾的氣味猛然扇翅沖天,齊齊發出更爲沙啞的嘎聲。
蘇乾用盡全身的力量進行最後的一躍。
他終于到了一百丈了,‘恢複了!’此刻蘇乾仿佛淩駕于這片巨大又充滿野性的原始森林。
蘇乾突然一個劇烈的翻身,頭頂朝着下方。雙眸的無數血影更加雀躍,嘴角彎起了詭異的笑容。
“血虹光·墜!”
蘇乾的身體陡然旋轉,旋轉間,渾身迅速幻化爲血晶之色。一個念頭玉劍現于右手,雙手緊握對着下方。他仿佛變成了發着劇烈紅光的隕石,轟然墜落。
如蜂鳴一般的響聲持續不斷地傳遍四方,瞬間攪碎了周圍的樹枝。
“噗——”
那團血色的虹光穿透了其中一隻來不及喊出聲的鑽喙鴉,霎時虛空彌漫了一層血霧,賤了周圍鑽喙鴉一身。
“咔擦——”
蘇乾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途徑樹幹根本無法阻擋絲毫而不斷發出的密集的響聲,被弄斷的樹幹随着他墜落。
曹殺四人突然聽到突如其來的咔擦聲,停了下來擡起來。這一停,四人的心髒猛然一顫,血液急速流轉。
“什麽東西?”
曹殺感覺到一股壓力,好像他眼中的世界充滿了血色虹光,沉醉其中,不過手臂傳來的殺意激醒了自己,待得回過神的時候,發現劍尖已離自己眉心隻有十米,恐懼感彌漫心頭,好像在萬丈深淵墜落。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冷汗直流,忽地大喊。
“救我啊!師兄!”曹殺嘴唇顫抖地十分厲害。
一旁的趙合驚憾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劍尖離曹殺已不足一米,一聽到他的大聲尖叫,突然想起師傅交待的事情,‘小師弟不能死,那可是師傅最疼愛的徒弟啊!’手臂的灰色黑影迅速蠕動,化爲三尺大手,雙腳一跺,轟然躍起,試圖去拍翻那奇怪又迅猛的虹光。
“噗——”
趙合的身體徹底四分五裂了,頭顱、胳膊、大腿四處飛散,伴随着血霧飄灑,侵染了旁邊的樹葉,月光下顯得異常恐怖。
就在趙合爆炸開來的那一刻,于南抱起來已吓呆的曹殺躲開虹光。
“咔擦——”
曹殺原先腳下方的五六個巨大的樹幹皆是破碎,樹葉與樹屑漫天飛舞。直到第六個樹幹碎裂時,虹光陡然散去,露出的是紅發已垂至腳後跟、指甲很長的蘇乾,這赫然是那日殺戮狀态的模樣。
他忽地大喊。
“魂震!“
魂震,這是一種魂技,顧名思義,靈魂的震動,以靈魂爲大地,靈魂震動如同地震,震源就是是發出者。魂技的等級劃分是同功法一般。這種魂技蘇乾也不知道是何等級。
強橫的魂力從識海迸發,這是連曹殺都要震驚的魂力。一瞬間沖擊至三人身上,頓時他們身子一滞,頭腦發痛,識海中的魂力一陣翻湧,破碎裂開,雙耳、鼻子都流出血液,慘不忍睹。
在他們呆滞的間隙中,蘇乾左手悄然出現了近似于無的渺小黑點。緊接着一躍而起觸向于南的背後,霎那間,于南的身軀仿佛化成了面團,又像是詭異的扭曲液體。
“吱吱——”
于南急速縮小被黑點徹底吞噬了。而曹殺倒在了樹幹上。
蘇乾沒有停下腳步,揮起玉劍。
“血虹光·斬。”
臨近于第四人時,蘇乾高舉玉劍,而第四人斜着身子墜落,剛好順勢一斬,深切脖子。
“哧哧——”
頭顱剛好落于曹殺的大腿上。碗口大小的切割處如噴泉般鮮血狂湧,濺射四周,也賤了曹陽一臉。
玉劍仍然光潔無比,沒有一絲鮮血。不過手臂卻濺上第四人的血液,猶如嗜血的惡魔。
蘇乾轉身一步一步走向曹殺。他全身血液沸騰,想繼續殺人了。
待曹殺清醒後,他看到了這輩子仿佛都難以難以忘記的畫面。
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腿上的猩紅頭顱,吓得他後退不止。擡頭看到蘇乾渾身散發血色光暈,氣勢如虹,在漆黑的森林中是如此刺眼。
“惡魔,惡魔!不要靠近我啊!“曹殺面色一片慘白,雙腳急蹬着樹幹,褲裆處一片濕潤,惡臭傳來。他對死亡的恐懼迅疾萦繞心頭,揮之不去。
“師傅,救救我!”
“師傅,快來救救我啊!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想活着啊!”
“師傅……”
曹殺嘶聲力竭地嘶吼着,雙腳蹬着的速度陡然加快,同時也留下一灘濕漬。
蘇乾仍是慢悠悠地靠近曹殺,好像一點兒都不怕他的逃跑。
“血虹光·刺“
蘇乾嗖得一下脫離了右手的玉劍,猶如脫弦的利箭,劍尖處散發着血色的弧形光暈。
“師傅,快來救我啊!“
玉劍快要接近了曹殺了,已不足一米。
在蘇乾的左側,突然出現三尺長的黑色流光,似放大的匕首,轟然擊中了玉劍,随即玉劍嗡的一聲插在另一顆古木。
黑色流光陡然轉變方向朝着蘇乾沖去。
砰地一聲,蘇乾碰撞在一顆古木,身子朝着下方墜落。
“哇!”
蘇乾胸口有一股熱流猛然向上一沖,鮮血吐出,墜落中他的身體血晶之色逐漸褪去,紅發、指甲也恢複原狀。然後他雙眸中的無數血影消失,恢複了清明,宛如紅寶石般的瞳孔也在此刻變得純淨。
“孽障,休要傷我的徒兒“
一道有些嘶啞的聲音傳來,一道黑影現身于曹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