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霸在李府隻呆了一夜,他的主要目的,就是爲了送靜香回府。
回到洛水邊時,隻見河中多了兩條船,船上同樣樹着皇室的旗幟,李玄霸心想,難道楊廣派人來責備自己?
船上的人發現了李玄霸的身影,慌亂了一陣,不一會,一個公公從船艙中走出來,笑着跑到李玄霸面前,說道:“李大人,幸好您沒有走遠,讓奴婢少跑許多路。”
李玄霸見那公公面帶笑容,放下心來,客套了幾句,輕聲詢問道:“公公,是不是陛下那邊有什麽吩咐?”
那公公點了點頭,說道:“東郡傳來消息,瓦崗賊不時搶劫過往船隻,又蠱惑附近的百姓,如今聲勢漸大,陛下憂心,所以調派張大人去清剿瓦崗賊。李大人,陛下下旨,讓您别去上郡了,掉頭前往東郡,在那裏與張大人彙合。”
東郡距離洛陽不到二百裏,東郡的安危至關重要,裴蘊再大膽,也不敢隐瞞瓦崗賊的存在。
其實不論是去上郡,還是去東郡,對于李玄霸來說關系并不大,所以他欣然領命,一行人坐船奔赴洛陽方向。
傳給張須陀的聖旨還在路上,李玄霸也不急着前往東郡,回到洛陽後,呆了幾天。
楊靈知道李玄霸去而複返,自然高興萬分,時常與李玄霸在國子監别院中幽會,若不是楊媛一直煞風景的伴随左右,别院的畫面或許會更加美好。
過了三月中旬,天氣更加舒适,楊廣見李玄霸還沒有前往東郡的意思,便派人訓斥了他一頓。李玄霸與楊靈依依不舍的道了别,乖乖的離開了洛陽。
三條船沿着永濟渠直達荥陽郡,在荥陽換乘馬匹,奔赴東郡。
瓦崗寨在東郡北部,可以說已經占領了東郡一半的領土,李玄霸不敢過早到達,一路緩慢的到了東郡城下,見城牆上依然豎着隋朝的旗幟,城門口雖有些冷清,但還有行人來往,才壯着膽子進了城。
進城之後,李玄霸并沒有前往郡守府,而是在縣裏的客棧中住了下來。
東郡随時可能發生戰亂,百姓能走的,基本都逃到荥陽等郡去了,客棧的生意并不好,空着許多房間,足夠李玄霸一行人居住。
吃飽喝足後,李玄霸将肖校尉叫到房中,吩咐道:“你派兩個機靈的兄弟,在城中打探一番,了解一下瓦崗賊的動向,等張将軍到了東郡,便将打探的消息告訴他。”
“這種事,東郡的太守應該會做吧?”肖校尉小聲提醒道:“聽說瓦崗賊根據地勢,築了方圓二十餘平方裏的宏偉寨牆,兄弟們根本不可能進去的。”
李玄霸聞言,惱火道:“我又不是白癡,當然知道你們進不去。”
肖校尉縮了縮脖子,說道:“那公子的意思是?”
“瓦崗賊首翟讓畢竟是東郡人,聽說其手下有一員猛将,名曰單雄信,也是東郡之人。”李玄霸根據魏征打探的消息,推測道:“雖說南部這幾個縣還屬于大隋,但誰知道這些地方有沒有瓦崗賊的人?”
“卑職明白了。”肖校尉恍悟道:“卑職這就讓兄弟們殺光郡南的逆賊。”
“你明白個屁。”李玄霸翻了翻白眼,說道:“真不明白你到底是怎麽當上這個校尉的。”肖校尉自知又會錯意,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李玄霸頓了頓,無奈的說道:“你還是先派人查清楚,這各縣的官員是否有通敵之人,如果有,你們也别驚動他們,一切等張将軍決定。”
肖校尉這下算是真的明白了,自信的點了點頭,退出房間安排去了。
禁軍是最忠于楊廣的,李玄霸雖然與肖校尉等人很熟悉,卻不敢在他們面前表現出任何不恰當的舉動,或許以後回到洛陽,肖校尉會将李玄霸的一舉一動呈報給楊廣,所以李玄霸隻能盡力去做正确的确定。
李玄霸覺得,無論大隋是否會滅亡,自己想要安穩的生存下去,就必須有一定的地位能力。就比如說,如果他來到東郡什麽都不做,那張須陀如何會看得起他?如果張須陀看不起他,又怎麽會聽他的勸告?
當然,李玄霸并沒有指望肖校尉他們能探查出什麽有用的的消息,論個人戰力,每名禁軍都可以一當十,但論聰明才智,他們如何比得過那些爲官多年的老狐狸?這東郡即便有人與瓦崗有聯系,肖校尉他們也不可能查出來。
李玄霸在東郡呆了五天時間,漸漸有些奇怪起來,按理來說,這個時間,張須陀應該已經進城了,卻爲何一點動靜都沒有?
到了晚上,一名禁軍從瓦崗寨附近的縣裏回來,帶了一個消息:張須陀已經在瓦崗寨三十裏外紮營了。這個消息讓李玄霸驚詫不已,暗道張須陀果然善于用兵,那麽多人居然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了東郡,還安頓了下來。
第二日,李玄霸帶着一行人前往軍營,有楊廣的印鑒,李玄霸很快被帶進軍營中。不過引路的士兵沒有直接将他帶入大帳,而是派人陪着李玄霸等人,自己去大帳内通報。
不久之後,一群穿着盔甲的将領走了過來。
“下官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張須陀走到李玄霸身前,作了一揖,另外幾位将領也跟着張須陀行了一禮,不過看上去有些不樂意。
李玄霸的官位不高,但他代表的是楊廣,張須陀對他作揖,實際上是在拜皇帝陛下。
“張大人快快起身。”李玄霸跑上前扶起張須陀,說道:“張将軍乃是朝廷柱石,下官不才,隻能代陛下受了一禮。不過,陛下派下官向張将軍學習,那将軍算得上是下官的師傅了,請受下官一拜。”說完,俯首作揖。
李玄霸此舉,讓張須陀身邊的幾位副将露出了笑容。張須陀客氣的扶起李玄霸,将他引進大帳内。肖校尉等人,自然有其他兵士領去安頓。
進入主帳,張須陀與李玄霸一番争執,在衆人勸說下,張須陀才堪堪坐上主位,李玄霸很自覺的坐在一個不顯眼的角落,不管誰要與他換位置,他都是笑着搖頭。
李玄霸見到張須陀之後的這些表現,博得了帳内所有人的好感,将士最看不慣的,就是那些仗着皇帝寵信,胡作非爲之人,而李玄霸身上,卻沒有一絲嬌貴氣息,更是始終保持着謙卑的态度。
衆人坐定之後,李玄霸才認真打量起張須陀。
張須陀身材魁梧,七丈有餘,雖年過五十,卻仍精神抖擻,看不出一絲老态。他坐在主帥位置上,無形中透出一股氣勢,雖含笑望着下方,還是能讓人感覺到他的威嚴。
“當初洛陽一戰,我等對忠勇衛大人佩服萬分,如今得以一見,也算了了我等的心願。”張須陀拱手說道:“忠勇衛大人的變故,我等也聽聞了,實在有些可惜,不能與大人一起上陣殺敵。”
“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李玄霸笑着說道:“倒是您至今沒有将諸位将軍介紹一遍,這讓下官覺得好像不受歡迎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