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楊慶道别後,李玄霸回到城樓之上,略顯焦急的等待着。
能否救下張須陀,對于李玄霸來說很重要,除了敬重張須陀的爲人,他還希望通過這件事确認一下,自己是否能夠改變曆史。
魏征、房玄齡等人正在唐國公府,他們沒有投奔李建成和李世民,按理來說,這已經算是改變了曆史的走向,但魏征他們是否會一直呆在自己身邊,李玄霸并沒有十足的把握。
月色唯美,在這樣的夜晚,幾十裏外卻正在殺人,李玄霸想想都覺得有些可惜。
爲了演的逼真一些,翟讓并沒有将李密的計劃告訴太多的人,麾下将士抱頭鼠竄的模樣,令他不由自主的歎息一聲。
月光将夜幕變的如同白晝,翟讓隐隐看見前方的密林中,有人影攢動,大喝道:“官兵還有些距離,大家不要慌亂,保持陣型!”
在各位将領的督促下,瓦崗賊漸漸穩住了陣勢,開始有條不紊的後撤。
張須陀率兵消滅瓦崗賊的前軍,一直對翟讓緊追不舍,其實相距本就不遠。此時瓦崗賊的速度放緩,眼看大戰就要一觸即發,張須陀卻忽然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将軍小心!”一隻冷箭從密林中射出,速度奇快,張須陀反應過來時,賈務本已經擋在了他的身前,箭從賈務本腹部穿過,露出锃亮的箭頭。“林中有埋伏,将軍快撤!”賈務本說完這句話,便昏死了過去。
賈務本在追擊瓦崗賊時,一直觀察周圍的情況,所以冷箭從林中射出時,他最先反應過來,然後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張須陀身前。
其實不用賈務本提醒,張須陀也知道自己中了埋伏,因爲從密林中突然沖出許多人,将他的大軍生生的斷成兩截。
爲了追上瓦崗賊,張須陀的大軍有些脫節,此時被圍困起來的,不過四千多人。
“進達,你與務本共乘一騎,士信,你帶領騎兵殺出一條路,讓将士們撤退。”張須陀當機立斷的說道:“本将率領餘下的将士,爲你們斷後!”
“将軍,你先撤,末将留下來斷後!”羅士信與牛進達同時說道。
“這是軍令!”張須陀臉色一沉,不由分說,舉起馬槊,喊道:“擺陣!”
羅士信與牛進達眼眶濕潤,拱手道:“末将聽令!”然後,二人率騎兵朝後方沖去。
數百騎兵面對三千瓦崗賊,毫無懼意,羅士信沖在最前,玄冥槍一掃,便将圍上來的瓦崗賊逼退。
“這次休想活着離開!”一直未出現的徐世績,很突然的出現在了羅士信面前,在徐世績身邊,單雄信手持長槍,冷冷的看着羅士信。
“找死!”羅士信聽到身後的打鬥聲,知道張須陀正在阻攔翟讓的大軍,所以他必須盡快的殺出血路,于是大喝一聲,沖向徐世績。
徐世績以前赢過羅士信,見他沖向自己,面露喜色,拍馬迎了上去。
但此時的羅士信,已經不是幾個月前的他了。他沖到徐世績面前,不由分說,舉槍便刺,徐世績馬槊一提,挑開玄冥槍,兩人錯身開來,然後近乎同時回身向對方掃去,皆被躲開。
二人交戰之時,單雄信也沖向牛進達。
牛進達的武藝,本就不如單雄信,更何況此時還要保護賈務本?隻交戰兩個回合,便已經陷入困境。
羅士信一直關注牛進達的情況,見他危險,心中着急,但他面對的乃是徐世績,一時半會根本不可能分出勝負。他思考一下,咬了咬牙,不再取巧,舉起玄冥槍,重重砸向徐世績。
徐世績冷笑一聲,不以爲意,他清楚羅士信的力氣有多大,所以并不擔心自己吃虧,舉起馬槊,抵擋迎頭拍下的玄冥槍。他甚至已經預測到,自己的下一招便可以将羅士信斬落馬下。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羅士信勢大力沉的一擊,直接将他的虎口震麻,隐約能夠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他胯下的戰馬,也忍受不了巨大的沖擊,前蹄跪倒在地,差點将他摔落下去。
幾個月不見,這家夥的力氣怎麽大了一倍還多?這是徐世績此時唯一的心思。
羅士信一擊得手,也不戀戰,趕到牛進達身邊,将單雄信逼退,然後迅速沖散瓦崗賊的陣型,帶着牛進達等人逃出了包圍。
見大部分騎兵都已逃走,張須陀松了一口氣,不過看到瓦崗賊又慢慢形成合圍起來,張須陀突然明白過來,自己才是他們真正的目标。
爲了剿滅瓦崗賊,大軍奔波十幾裏路,此時完全是憑借意志力在戰鬥,根本不可能支撐太久,于是張須陀一聲令下,乘着羅士信殺出的通道還沒有被堵上,讓将士們沖殺出去。
絕境之中,人往往會爆發出超強的戰鬥力,張須陀一馬當先,連砍數人,竟是無人能夠阻擋他們撤退。
其實,如果不是徐世績輕敵,搞得現在無法出戰,隻憑他一個人,便可以留下張須陀。單雄信雖然武藝高強,不過面對張須陀,依然無可奈何,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張須陀帶着幾十個人沖了出去。
依然還有三千餘人被瓦崗賊困住,張須陀剛剛殺出去,命令那些人趕快離開,自己又回頭殺進瓦崗賊軍中。
“将軍,你不要管我們了,趕緊逃走吧!”被圍困的士兵哭喊着叫道:“賊軍後方還有兩三萬人,我們根本逃不掉的!”
“本将軍把你們帶出來,自然要把你們帶回去!”張須陀擦了擦臉上的血迹,面無表情的說道:“隻要本将軍還活着,便不會眼睜睜看着你們赴死。”
官兵遇到埋伏,士氣其實已經變的低落,張須陀去而複返,讓這些感激涕零的同時,鬥志再次生了起來,也顧不得身上的傷勢,咬緊牙關與瓦崗賊厮殺在一起。
“先生果然神機妙算,更是将張須陀摸的一清二楚。”翟讓看着張須陀落魄的模樣,笑着說道:“隻要他再沖殺幾番,活捉他也就不是難事了。”
“張須陀此人甚得民心,輕易殺之不得。”李密臉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說道:“剛才那一箭如果射中他,其實也就不用這麽麻煩了,可惜了。”
李密箭術高超,他本想射傷張須陀,然後活捉他,如果能夠招攬下來,當然是好事,如果他誓死不降,那也隻能暗中殺了。
“這張須陀倒也真是了不起,居然一人一騎,又殺了出去。”翟讓緊緊盯着張須陀,敬佩的說道。
“不用着急,他還會回來的。”李密平靜的說道。
大地微顫,李密平靜的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然後看向前方。
張須陀确實殺回來了,但張須陀并非孤身一人,在他身後數十米遠的地方,一群騎兵殺氣騰騰的沖向這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