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霸還在路上的時候,李靖已經先行到了荥陽。但李玄霸之前沒想到李靖會來的這麽快,未曾留下信物。
雖然知道城下是朝廷的士兵,但亂世之中,士兵造反的不在少數,房玄齡當然不敢他們進城。李靖無奈之下,隻能将大軍駐紮在城外。不過,既然李玄霸已經回來了,自然不會讓他們繼續呆在城外。
兩千騎兵、八千步兵聲勢浩蕩的進了城,李玄霸看着那些裝備精良的将士,明白李淵并沒有藏私,這一萬人或許比不上張須陀麾下的将士,卻也都是經曆過沙場之人。
“瓦崗賊控制了東郡,李将軍怎麽會來的這麽快?”李玄霸與李靖站在城牆之上,目送大軍全部進了城,他微微擡頭,開口詢問道。李靖身材健壯,比李玄霸足足高了一個半腦袋,在李靖面前,李玄霸就像一個孩子。
從見到李玄霸開始,李靖的心情就很複雜,在他看來,李玄霸如此年幼,如何能夠擔當起一郡通守的責任?他甚至有一絲看不起李玄霸,隻覺得他是靠着楊廣的恩寵,才能到今天的地位。
“回禀大人,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李靖有意賣弄一番,回答道:“末将帶領兵馬堂而皇之的路過河東,瓦崗賊不知我軍的用意,自然不敢輕易出兵。”
李靖的态度很傲慢,李玄霸卻不以爲意,他緩緩說道:“這麽說來,瓦崗賊已經知道荥陽有了援軍?李密如此精明,應該不會再打荥陽的主意了。”
“大人從太原借兵,難道不是打算剿滅瓦崗賊?”李靖皺着眉頭說道:“如果隻是爲了保住荥陽,大人手中的兵馬難道還不夠嗎?”
“你可知瓦崗賊有多少兵馬?”李玄霸冷冷的說道:“剿滅瓦崗賊?李将軍,你覺自己比起張須陀将軍如何?連他都不敢帶兵進攻瓦崗寨,你覺得天下有誰能夠憑借這點兵馬将瓦崗賊剿滅?莫非将軍覺得自己可以?”
李靖聞言一怔,低頭不語,雖然他曾經領兵擊退過突厥人,但依然不敢和張須陀相提并論。張須陀曾經以五騎拖住數萬大軍,隻憑這一點,李靖便自愧不如。
“将軍想要爲朝廷效力的心思,玄霸十分理解。”李玄霸唱完黑臉,又唱起紅臉,他說道:“東郡糧草不足,瓦崗賊一定會有所行動,日後總有将軍上陣殺敵的時候。将軍現在的任務,是把荥陽城中兩萬多将士整合到一起。”
李靖不敢相信的看了看李玄霸,說道:“通守大人,你放心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末将來做?”整合大軍,一般都有主帥自己去做,否則士兵不認識主帥,又如何能讓士兵爲他賣命?所以李靖很難理解李玄霸的想法。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玄霸滿不在乎的答道:“玄霸将您從太原請過來,自然是希望将軍能夠展現自己的才能。”
“李靖一定不辱使命。”李靖拱手行禮,恭敬的回答道。
“您先回去休息,明日我把其他将軍召集起來,讓你們熟悉熟悉。”李玄霸感覺到李靖态度的變化,回禮說道:“日後領兵打仗的事情,有勞将軍多多費心。”
李靖點了點頭,告辭離去。
“公子,您的決定是否太過草率?”晚上與房玄齡商議的時候,李玄霸将重用李靖的打算說了一遍,房玄齡提出質疑,說道:“公子這麽做,雖然能讓李将軍感恩戴德,可是冒的風險太大了。”
“兩萬多人,一半是張将軍的兵馬,另一半是我父親的兵馬。”李玄霸笑着說道:“李靖再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讓這兩萬人隻聽他的命令,哪裏會有什麽危險?這件事你不用多勸,我心中有數。”
房玄齡并不信任李靖,不管是對李玄霸的忠誠上,還是李靖自身的能力。但李玄霸對于這兩個問題并不擔心,李靖能夠成爲初唐名将,必然是有真才實學,而至于忠誠,李玄霸又不打算造反,李靖忠于他還是忠于朝廷,其實并不重要。
李玄霸已經下定決心,房玄齡也不再相勸,畢竟從他認識李玄霸到現在,李玄霸所做的決定,幾乎都是正确的。
“由于一些原因,父親不打算放棄兵權。”說完李靖的事,李玄霸又提起李淵,他說道:“其實父親也有逼迫陛下退位的意思,隻是暫時還沒有準備好。”
房玄齡沉默片刻,說道:“陛下已經開始懷疑唐國公,如果不能瞞住陛下,隻怕唐國公不得不提前起兵。”
“這正是我擔心的事情。”李玄霸點頭說道:“先生覺得,玄霸該如何回複陛下?”
“首先,唐國公從來沒有見過密使,公子的诏書,唐國公也是第一次看見。”房玄齡蹙了下眉頭,很快舒展開來,笑着答道:“公子可見過诏書中的内容?”
“路上無聊的時候,打開看了一眼。”李玄霸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說道:“陛下讓父親将兵權交給王威、高君雅兩位副通守,應該是怕父親以突厥南下爲借口,不願拆散大軍。”
房玄齡輕笑一聲,不問李玄霸偷看诏書之事,說道:“如果那兩位副通守勾結突厥,公子認爲,唐國公該不該交出兵權?哪怕陛下不信,派人去調查,江都到太原來回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應該足夠唐國公做好起兵的準備了。”
其實李玄霸見到诏書的内容時,想到的也是這個辦法。楊廣能夠容忍大隋的子民聚衆爲盜,但卻無法容忍異族人入侵,高句麗和突厥這兩個名字,一直是楊廣心腹大患。
既然楊廣已經開始懷疑李淵,那不妨讓他的疑心更重一些,最好誰也别信。李淵需要的不是楊廣的信任,隻是時間而已。
“勞煩先生幫玄霸寫一份奏折,明日我派人送到江都。”李玄霸拱手說道:“玄霸的字迹,實在是羞于示人。”房玄齡并不推辭,點頭應了下來,算是間接承認李玄霸的字迹難看,令李玄霸尴尬了一下。
房玄齡回房起草奏折,李玄霸坐了一天船,也是累了,他洗漱一番,躺到床上,想着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然後又失眠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