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更,求首訂。
洛陽和瓦崗,都禁不起長時間的消耗,東邊三門大軍相持不下,誰也想不到改變戰局的竟是厚載門一戰,更令東都百姓欣喜若狂的是,朝廷奪回了回洛倉。百姓高興,自然不是因爲朝廷的尊嚴,而是因爲他們有了糧食。
攻城的時間隻持續了幾天,但對于城牆的損壞頗爲嚴重,尤其是巨石從天而降,将城牆砸出一道道裂紋,百姓感念朝廷的恩情,自發打掃戰場,修補城牆,軍民一心,一時佳話。
打了勝仗,自然要論功行賞,李玄霸官居從三品,越王畢竟不是皇帝,沒有權力爲他加官進爵,于是派人撕去唐國公府門上的封條,将其命名爲忠勇府,賜予李玄霸,又派宮裏的人前去探望,并表示會将李玄霸的功勞寫份奏折,呈到江都宮。
至于元文都、李靖等人,越王也一一封賞,錢糧奴仆婢女,毫不吝啬的朝着各人的府上運去。
按理來說,李玄霸應該進宮謝恩,但那日進城之後,李玄霸便回到大營,後來又轉到忠勇府,一步未曾離開,因爲,他病了。
打了勝仗,有無數賞賜,無人懷疑李玄霸是在裝病。期間公主派秋霜前來探望,朱家等大戶也表達了關切,但李玄霸病的很重,誰也不見,隻是讓房玄齡在府上招呼,向衆人表達謝意。
在忠勇府後院的房間中,梁嘯看着躺在床上、臉色紅潤的李玄霸,無法理解他到底生了什麽病,爲何請了大夫卻又不讓大夫給他診治,反而白白給了人家那麽多的白錢。
房玄齡将客人都打發走了,疲倦的走進房間,用手指了指門外,梁嘯會意,抱着環首刀走了出去,把門關好,然後坐在抄手遊廊的欄杆上,從懷中掏出兩顆珠子把玩起來。
“元慶因爲身份的緣故,所以無法接受封賞,公子又爲何故意躲着?”房玄齡坐在床邊,輕聲說道:“公子雖然不喜歡越王,但他終究是代表朝廷。”
“先生以爲我是在裝病?”李玄霸睜開眼睛,坐了起來,無奈的說道:“連梁嘯都被賞賜了兩顆玉石珠,說明越王殿下和陛下比起來,要大方一些,我這麽愛占便宜的人,若不是真的病了,又豈會不去宮中耀武揚威一番?”
一開口就說了這麽多的話,房玄齡哪會相信李玄霸是真的病了?于是,他笑着說道:“公子的心病,可算不得難解之症。下官這裏有一副良方,公子可願一試?”房玄齡謀劃有功,元文都本打算将他推薦給越王,但房玄齡選擇留在李玄霸身邊,元文都執拗不過,便給他請了個記室一職。
“您看我都病成這個樣子,先生就别賣關子了。”李玄霸聞言一喜,催促的道。
“瓦崗賊派人前來,想要贖回齊郡公的屍體。”房玄齡故意一頓,卻見李玄霸臉色變黑,連忙說道:“但元慶告訴下官,說齊郡公順着通津渠往南逃走了。”
既然逃走了,說明孟讓沒死,至于爲何不回洛口,關别人屁事?朝廷和瓦崗都沒想過有人會斬殺孟讓而不報,畢竟這可是大功一件。
聽了房玄齡的話,李玄霸的精神果然好了起來,得意的說道:“這麽說來,裴将軍還是選擇了荥陽軍,這真是一個不錯的消息。”
“下官更關心公子爲何不願讓别人知道自己的實力。”房玄齡認真的看着李玄霸,說道:“公子單騎誅殺孟讓,荥陽軍的将士會尊敬公子,東都的百姓也會尊敬公子,下官實在看不出任何弊端。”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李玄霸淡淡的笑了笑,說道:“玄霸可不想再孤身面對十幾萬雄兵,然後被人射成刺猬。”
當初李玄霸斬殺楊玄感數員大将,楊玄感一聲令下,萬箭齊發,若不是李玄霸身材瘦弱,兵器又是雙錘,隻怕他有通天本領,也免不了以身殉國,盡管如此,他也在那場箭雨中飽受重創,令人觀之悲切,蕭皇後更是淚流不止。
房玄齡笑着搖了搖頭,自然不信李玄霸的解釋,但既然李玄霸不願多說,他也不打算繼續問下去。除了他與李苟,天下沒人知道李玄霸的身體已經恢複,說明李玄霸很信任他,身爲謀臣下屬,這已經足夠了。
“公子,您對李将軍怎麽看?”因爲李玄霸的信任,房玄齡覺得自己不該顧慮太多,略一思索,目光清澈的說道:“自從李将軍到了荥陽,您就将大軍交到他的手中,但過去這麽久,他似乎并沒有替公子效力的打算,即便公子生病,李将軍也未曾前來探望過。”更重要的是,李靖到目前爲止,并沒有展現出過人的能力,這讓房玄齡有些擔憂。
“先生請相信玄霸的眼光,他以後會是一個了不起的人。”李玄霸嘴角翹了翹,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繼續說道:“有本事的人,不會甘于平庸,裴将軍年輕,會因爲我對他的信任而趨向于我,李将軍卻不會這麽沖動,不如多給他點時間,讓他好好觀望觀望。”
房玄齡沉默許久,實在想不出什麽形容詞去形容李玄霸,無奈歎道:“公子真有耐心。”
“沒有耐心又能怎麽辦呢?難道要去逼迫他表态?或者收回他的兵權?”李玄霸願意等,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實際上。他也一直爲這件事苦惱,搖了搖頭,他繼續說道:“李将軍的事,暫且放下,起碼他不會做出背叛朝廷的事。援軍有消息了嗎?”
“聽說有幾路援軍已經快到了。”房玄齡點頭說道:“王将軍從江都而來,路途遙遠,可能要八月才能趕到。”
“他們來的還真是巧。”李玄霸飽含深意的笑了笑,說道:“他們既然來了,我的病也該好了,先生一直覺得玄霸行事過于低調,那玄霸就做些高調的事情。”
房玄齡很快明白李玄霸的意思,勸道:“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他們故意放緩行軍速度,公子若是在朝堂上與他們争辯,不僅沒有勝算,反倒會引起他們的記恨。”
“難道讓荥陽軍的上千将士白白犧牲?”李玄霸的目光黯淡下來,很不高興的說道:“孟讓的一條命怎麽夠呢?”
房玄齡心中一凜,暗道那夜您一聲令下,兩千多瓦崗賊人頭落地,您不記得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