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廣居于後宮的那幾天,司馬德戡先是拉攏了元禮、裴虔通,然後元禮和裴虔通又将計劃告訴自己信任的人。很快,内史舍人元敏、虎牙郎将趙行樞、鷹揚郎将孟秉、符玺郎牛方裕、直長許弘仁、薛世良、城門郎唐奉義、醫正張恺、勳侍楊士覽等人都參與進來。
這些人雖然身居高位,但都沒有顯赫的家世,他們也很清楚,隻憑他們這些人,根本無法成就大事。細細思量之下,他們将目光放在了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兄弟身上。
宇文化及是宇文述的長子,繼承了許國公之位,又兼任右屯衛将軍一職,完全有統領他們的資格。除了身份地位,更重要的是,楊士覽是宇文智及的外甥,而趙行樞也和宇文智及交好。
衆人商議之後,楊士覽将計劃告知宇文智及,宇文智及當即答應下來,等确定了謀反的時間以及過程,他們才把整件事告訴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膽小懦弱,但聽完宇文智及的講述,不由得幻想坐上龍椅的樣子,最終答應了下來,卻又表明在抓住楊廣之前,不會親身參與此事。衆人本就是看重他的身份,自然不在意。
想到這幾日的殚精竭慮,裴虔通和元禮二人相視一眼,發現對方的臉上也冒着冷汗,不由得各自苦笑一聲。
元禮擦了擦臉上的汗珠,看着成象殿的方向,說道:“骁果軍已經反叛,陛下直接指揮的給使也已經被調開,我等爲何還會如此緊張?”
“事關生死,誰又能保持淡然?”裴虔通強行鎮定下來,說道:“況且這不僅僅關系到你我二人的生死,更關系到家人的性命,所以隻能成功!”
夜色更深,風依舊未停。
子時剛過,司馬德戡一聲令下,骁果軍從東城出發,繞過宮牆,由玄武門沖進宮城,元禮和裴虔通同時行動,率領數百騎兵攻向成象殿,宇文智及把守城門,防止有援軍出現。
裴虔通距離成象殿最近,率先殺到,他将人數很少的宿衛從東門趕出,大将獨孤勝忠于楊廣,得知裴虔通意欲謀反,連盔甲都沒有穿,便揮舞大刀,率領僅有的十幾人殺向數百騎兵,全部戰死。
獨孤勝與裴虔通的厮殺聲,驚動了楊廣,此時司馬德戡也率領骁果軍攻到殿外,楊廣很快明白了怎麽回事,連忙起身穿上衣服,帶着蕭皇後等人退到西閣。
裴虔通等人闖進寝宮,發現楊廣不在,又進了永巷,從嫔妃口中得知楊廣的去處,衆人便将西閣圍了起來,校尉令狐行達提着長刀,在外面恭聲說道:“陛下,将士們離開家鄉一年又半載,微臣懇請陛下帶領我們回都。”
不久之前還談笑風聲,突然之間面臨絕境,蕭皇後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楊廣拍了怕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陛下,您的給使已經被調出城了,其他人也被控制住了,不會有援軍出現的,您還是出來吧。”見西閣之中無人答話,裴虔通走上前去,沉聲說道。
楊廣見裴虔通并不着急,便知道真的不會有援軍,他威嚴的說道:“裴虔通,朕是晉王時,你便追随在朕左右,沒想到如今連你都要做出謀逆之事!你告訴朕,誰是主謀之人?”
“微臣的本意和令狐将軍一樣,隻是想奉陛下回京而已。”裴虔通不慌不忙的說道:“陛下,您若還是不出來,微臣隻能進去請了。”
西閣的門打開,李權志扶着楊廣走了出來,圍在周圍的将士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
事情進行的這麽順利,裴虔通一時沒有回過神,頓了頓,他對着西閣躬身說道:“微臣恭迎陛下、皇後娘娘。”
楊廣本想着自己出來,可以救下蕭皇後,但裴虔通并不打算放過西閣中的其他人。他話音一落,蕭皇後在數名宮女的陪同下,也從西閣走了出來。楊廣轉身接過蕭皇後的手,露出歉意的表情,蕭皇後淡然一笑,臉色不再蒼白。
幾十名騎兵下馬,将楊廣等人圍在中間,裴虔通對身邊的一名騎兵小聲交代幾句,然後便安靜的等待天亮,楊廣乘機詢問道:“現在能否告訴朕,這到底是誰的主意?”
“陛下,難道您到現在還不明白?”裴虔通畢竟侍奉楊廣多年,雖然被迫謀逆,但對楊廣還有些情誼,他語帶傷感的說道:“将士們想要回家,您卻隻想着把越王、趙王這些皇室子弟接到江都,江東的生活再好,終究不是我們的家鄉啊!”
“骁果軍逃跑,陛下何曾阻攔過?”楊****言,沉默下來,蕭皇後開口說道:“陛下放任你們離開,你們卻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心中可有愧疚?”
“陛下知道骁果軍逃跑的事情?”裴虔通吃驚的說道:“那您爲何不問罪?”
“朕以爲,你們願意留下來是因爲忠心于朕,隻是沒想到,你們竟是因爲害怕才沒有逃走。”楊廣苦澀的說道:“事已至此,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呢?”
謀逆是死罪,裴虔通等人已經率軍将楊廣逼迫到這般境地,再無回轉的可能,哪怕裴虔通覺得自己做的事錯了,他也必須繼續錯下去。
“朕命不久矣,朝中的其他大臣呢?”見裴虔通低頭不語,楊廣問道:“齊王、燕王那些人,你們又打算如何處置?”
“虞世基、裴蘊等讒佞之人,已經伏法。”裴虔通恭敬的躬身答道:“至于齊王他們的情況,陛下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是啊,你們又怎麽可能留下他們的性命。”楊廣歎息一聲,落下淚水。
這一夜,皇室宗親除了楊浩因爲和宇文智及關系密切逃過一劫,其他人幾乎全部被殺。朝廷的諸多大臣,凡是忠于楊廣的,府上也是屍橫遍野,鮮血從府裏流到街道上。
天明時,朝霞落在楊廣的臉上,将他的臉襯托的越發俊美。他擡頭看了一眼朝陽,知道這将是最後一次看日出,心中生出諸多感慨,萬般不舍。
抓住了楊廣,宇文化及終于敢進宮了,數百騎兵護送着宇他進入宮城,司馬德戡在城門等候,将他迎入朝堂,稱爲大丞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