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讨了這麽久，最後得到難以攻打喬山的結論，在場的人都露出失望的神情。

“公子，莫非您有什麽好主意？”李九指察言觀色，發現李玄霸氣定神閑，沒有絲毫焦慮，忍不住詢問道。

“蕭布衣準備的如此妥當，僅憑我們這點人，根本不可能殺進喬山。”李玄霸笑着說道：“不過，我們爲何要主動攻打他？”

若是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在這裏，應該很快就能明白李玄霸的意思，但無論是李九指、肖校尉，還是胡斐、秦風，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都是粗人，實在難以理解李玄霸說的話。

既然打算去搶奪蕭布衣手中的戰馬，不去攻打喬山，難道還等着蕭布衣自己送出來？

想到這裏，一直沉默不語的房遺直驚聲說道：“公子是打算引蛇出洞？”

“真是虎父無犬子，玄齡兄大才，沒想到遺直也通兵法謀略。”李玄霸誇贊一句：“不如你來說說自己的看法？”

李玄霸對于房遺直的印象并不深，畢竟接觸的時間太短，所以他有心考校他一番。

房家書香門第，房遺直雖然比李九指還小上一歲，但房玄齡敢把他派出來，說明他有些本事。實際上，李九指和肖校尉能把馬場經營成今天的樣子，房遺直功不可沒。

“蕭布衣想要的不僅僅是曆陽山的草原，我們手中的戰馬，才是他最想得到的。”得到李玄霸的誇贊，房遺直臉色紅了下，很快調整過來，正色道：“隻要九指佯裝帶着戰馬遷徙，不怕他蕭布衣不出來！”

房遺直的言行舉止與房玄齡有幾分相像，若是在下颌處粘上胡須，活脫脫的第二個房玄齡。

“正是如此。”李玄霸擊掌道：“喬山雖然易守難攻，但我覺得，蕭布衣必然不敢将所有人都派出來，如果兵力相當，難道我們還會怕他？”

李九指麾下的一千多人戰力暫且不說，胡斐率領的近千山林軍，個個都是經過浴血曆練的，李玄霸對他們現在的戰力很有信心。

大計已定，李玄霸又将細節部署跟衆人講了講，直到确認進退都沒有問題，衆人才想起尚未用飯。

從洛陽離開時，李九指和肖校尉一共帶領二十人，如今熟悉的面孔，隻剩下八個。

星空之下，李玄霸、李九指、肖校尉等人站在十幾座墳前，面露悲戚。當初的唐國公府，每天都熱熱鬧鬧，那些少年單純的笑容，肖校尉手下那些士兵肅穆的神情，慢慢出現在李玄霸的腦海中。

“我知道有人會死，隻是沒想到，會死這麽多人。”李玄霸對着那些枯墳躬了躬身，沉聲說道：“待此間事情結束，我會把你們帶回江都，好讓你們知道，你們的付出很有意義。”

“公子，兄弟們死的時候，對公子沒有任何怨言。”肖校尉猶豫片刻，輕聲安慰道：“有人深受重傷将死之時，隻恨無法繼續爲公子效命。”

李玄霸聞言，悲傷更重，自嘲的笑了笑，再行一禮，堅定的說道：“希望你們在天保佑，讓高開道多活幾年，好讓我能親自将他斬殺，以爲你們報仇，至于蕭布衣的首級，我不會讓你們等太久的。”

......

涿郡的白天很熱，夜晚卻很涼爽，月色當空，萬裏無雲。

一百餘騎出現在曆陽山腳，順河桑幹水悄悄西去。他們的動作很輕，似乎擔心驚擾到睡夢中的山禽走獸，又似乎是再擔心被别人發現他們的行蹤。

李九指派人監視着喬山的動靜，蕭布衣自然也會很關心曆陽山的情況，那些騎兵看似鬼魅的行爲，早已落在别人的眼中，然後，有人在山林中穿梭，找到準備好的馬匹，趕回喬山寨。

蕭布衣從睡夢中被吵醒，絲毫沒有動怒，他披上長衫，一臉随和的走出房間。

“大當家，曆陽山那邊有動靜了，他們似乎打算偷偷逃走。”在門外，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躬身抱拳，将探子彙報的消息禀告給蕭布衣。

身爲馬匪，蕭布衣的房間很整齊，院子裏同樣很幹淨，若不是他心狠手辣，做了那麽多的事，任何人都會覺得他是一個翩翩君子。

“一百騎？”蕭布衣的聲音很有磁性，好聽之餘，帶着不容置疑：“不用理會，讓他們走，如果有其他情況，再來告訴我。”說完，竟是打算回房間繼續休息。

“是！”那壯漢毫不猶豫的應下，也不詢問蕭布衣爲何做出這樣的決定。

大約一個時辰後，蕭布衣再次聽到叩門聲，他開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因爲他沒有真正睡下，隻是和衣躺在床上而已。

“這次又有多少騎？”不等那壯漢說話，蕭布衣微笑着問道。

“回大當家的話，大約五百騎。”那壯漢恭聲答道，對于蕭布衣的未蔔先知，絲毫不覺得意外。

“再過一個時辰，就到醜時了。”蕭布衣擡頭看了看，漫不經心的說道：“你去讓肖慎一炷香内集合兩千弟兄，就說生意來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寨子裏燈火通明，兩千騎兵整裝待發，蕭布衣身披輕甲，平靜的走到陣前，有人牽着馬，已經等候多時。蕭布衣翻身上馬，手中長劍一舉，喊道：“弟兄們，李九指一直在替我們養馬，現在，他想趁夜将我們的馬偷走，你們答應嗎？”

明明是去搶奪别人的馬匹，卻說的如此風趣。

“不答應！”那些騎兵齊聲喊道，手中的戈矛撞擊着地面，響起振聾發聩的聲音。

“既然大家都不答應，就随我前去奪回來！”蕭布衣很滿意衆人的反應，他一聲令下，寨門大開，兩千餘騎風一般的沖了出去。

“大當家的，先前已經有六百騎逃走了，您怎麽舍得啊？”肖慎策馬行于蕭布衣身側，痛心疾首的說道：“那些戰馬若是換成糧食，足夠我們吃好幾年了！”

“放心吧，他們不會走的太遠。”蕭布衣顯得信心十足：“李九指雖然年幼，卻并不愚蠢，他們的兵力本就不多，又怎敢分開逃走？前面的六百騎不過是試探而已，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在某個地方等着。”

蕭布衣對于曆陽山的情況很了解，包括李九指有多少人，多少馬。

一千多人已經離開一半，剩下的馬怎麽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