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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怎、怎麽回事?”丹青剛覺得脖子上的壓力一下減輕了,連忙扶着桌子轉過身來一瞧,方才還悠哉吃飯的人此刻竟變了副兇惡的嘴臉,身段及手勢或高或低、靈巧如蛇,一時間竟“唰唰”齊擲數十道寒光,直取她二人要害!
丹青頭皮一緊,下意識就要往桌肚底下鑽,就聽一陣“叮鈴哐啷”,那些個陰毒的暗器已被打的七零八落散落一地。
“哇!”丹青頓時向收回匕首的焉無瓊投去驚奇的目光。
原來剛剛被焉無瓊扔出去的不是暗器,而是匕首?而且還能來去掌握自如?實在是太厲害了!
焉無瓊卻來不及回應她的目光,右手一番動作,手中即多出一柄七尺長的紅纓長槍,槍頭頂尖而鋒利如鳥喙,槍頭下附有紅纓,火紅如她一身紅裝。
見自己暗器無一命中的幾個人,互觑一眼,馬上又橫指出招,不過這次丹青還沒看清楚,面前的紅影已快敵人一步,一套眼花缭亂的槍法舞了個密不透風,“铮铮铮铮”的顫音讓身後的丹青大驚失色!
針!居然是眼睛無法辨出的細針!這是要置她們于死地麽?!這夥人到底是幹什麽的?
“啧!”對方一獐頭鼠目之輩見勢不妙,擰着眉頭與自己人輕聲道,“這紅衣女子是誰?好像不大好對付!”
“哼!”邊兒上另一絡腮胡加滿臉橫肉的大漢聽聞這句話,抽出兩把渾體漆黑、狀如鬥大的震山錘,斜睨讪道,“爾等陰招不行,就讓我真錘實招會一會!”話未完,人已是雙手揮舞重錘、大步流星撞來!
妙丹青内心呐喊着“我勒個去!”,且還未感慨完整,焉無瓊已化被動爲主動縱身躍至場中,眼見震山錘就要砸近!說時遲那時快,無瓊腰身一回,長槍紅纓已逼對方眉心!大漢兩眼一對,心中一驚,忙收回已攻出的雙錘欲作回擋,怎料那搓紅纓竟又劃至心口!大漢頓時驚覺不能再被這妮子牽着鼻走,即退了兩步,焉無瓊虛實并用,步步緊逼,大漢退至牆根,忽然一蹬而起,整個人倒翻而過,瞬間轉至焉無瓊背後!而此時,一旁人等也不再閑着,紛紛亮出兵器左右圍擊!
“小心!”妙丹青急地大叫,卻忘了本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焉無瓊身上,自己暫時相對安全些,随着她這一聲,算是徹底喚醒了這些人的記憶。
沒錯!來這裏的目的是争搶上古神物——洗魂香!可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這紅衣女子身上。
衆人各自會意,當下明确分工,一撥對付這個身手不凡的紅衣女子,另一撥随即向着妙丹青比劃而來,臉上還帶着幾分看着砧闆上的肥肉般笑意。
妙丹青覺得那種笑意讓她渾身不自在,隻能忍着體内的奇痛,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桌沿與這些怪蜀黍來回周旋,“呵呵呵呵……幾位……幾位有話好好說嘛……”
其中一人把刀一正,寒光反射得丹青眼皮一跳,然後帶着幾分意外和幾分暗爽的神情,“呵,我勸你乖乖把洗魂香交出來。這樣一來,不僅可以饒你一命,還能保住你在江湖中的聲名。”
名聲?什麽意思?這意思是在嘲笑我這個冒牌貨根本完全失了什麽妙手神偷的風采嗎?
丹青本來一味想留住小命,沒想到現在自己居然被古代人給鄙視了!那不行!豈能咽下這口氣?索性把臉一昂,“你們這群人煩不煩,我告訴你,那個什麽狗屁洗魂香就在本姑娘身上!有本事你們來拿啊!”把胸一挺,好吧,挺了跟沒挺一樣……果然有點冷,對方指了指妙丹青的胸脯,譏笑道,“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人家說這妙手神偷從來是來無影去無蹤,甚至是男是女都無人知曉,今日一見果然是雌雄莫辯!哈哈哈哈……”
“你……!”看着面前這幾個家夥笑成一團,妙丹青隻覺得腹内的痛楚已經燃遍全身經絡!簡直……簡直真的要氣炸了!攥緊一個拳頭,感覺從來也沒有蓄過這麽滿的力道,朝着那亂放阙詞的家夥右臉牙根處——沒錯,那裏一定就是他的後槽牙根!狠狠地出擊!“你個混蛋給我聽好了:你以爲我想變成這樣嗎?!你以爲我摔下山崖九死一生容易嗎?!你以爲我來到你們這個鳥不生蛋不磕縫兒不長草的地方不緊張不害怕嗎?!你們這群隻會喊打喊殺的白癡最好快點放我回母星!!!”
“喀拉!”這是骨骼碎裂的聲音。當妙丹青大吐怨氣完畢的最後一字時,她的拳頭才揮上對方的臉頰,緊接着就是慘絕人寰地叫聲,伴随着痛苦扭曲的表情和橫飛出去後樓下的一聲悶響,丹青和與之對峙的其他人全都腦部神經短路,一副張嘴傻眼的模樣。
剛剛發生了什麽?
妙丹青眨眨眼,其他幾人也陸續恢複神智,紛紛投來不可思議的神情:這妙丹青隻聽說過身輕如燕、身手敏捷如鬼魅,沒聽說過還如此力大無窮!看來這上古神物洗魂香的确不同凡響,這妙丹青一定是沾了它的好處,否則這區區小女子怎麽會有如此懾人的威力?
幾人分别動着心思,暗忖這到底該不該動手硬拼,妙丹青還在摸着毫無痛感的拳頭驚疑是不是這身子以前會北鬥神拳?
另一邊絡腮胡大漢幾位仍在與焉無瓊打的難舍難分,剛剛的動靜也驚動了他們,與丹青身邊的幾位一個眼神來回,都抽身轉而攻向妙丹青。
柳葉刀、闊邊斧、震山錘……還有雨點般的寒光毒影!丹青看着這些都能要了自己小命的冷器,不自覺地放大了瞳孔,這些東西的運動軌迹突然變的清晰起來,即使急速如暗器,也能捕捉到它們的掠影。
妙丹青生硬地躲避着,忽覺脖子被人勒住,無法呼吸了!緊接着就是天旋地轉,兩腳慢慢騰空離開地面……妙丹青有點懵,下意識地雙腿亂蹬,最後踩到的實物居然是這酒樓二樓的木欄杆,她居然被人帶着飛離了二樓?!直到她暈暈乎乎落地才知道,原來是焉無瓊在危急時刻用腿盤住了自己的腦袋,施展輕功逃出重圍。
樓裏的那些人也不甘如此,像這樣的高度對于習武之人而言根本不在話下,遂相繼躍出酒樓,繼續奮力窮追,把路上的行人和商販都吓的避之不及。
焉無瓊的紅纓長槍此刻已不見,隻是拉着妙丹青一路狂奔,妙丹青畢竟不及無瓊的身體素質,活像一隻跟着主人訓練的狗,就差吐舌頭了。
“不……不行了……跑,跑不動了!……”已經岔氣的丹青叉着腰,拖着焉無瓊的身子有一步沒一步地艱難跟随。
“不可以!你的行迹已經暴露了,繼續呆在這裏隻會是待宰的羔羊。”焉無瓊不留餘地地回絕。
“可是……”
“嚓!”妙丹青因跑路而揚起的馬尾辮梢冷不丁被削去一截!
“啊~~~~~~~~~~~~~~~~~媽啊!!~~~~~~~~~”妙丹青晴天一個霹靂!摸着自己的右耳,即使确定沒有受傷,還是驚魂未定!這次,她反抓着焉無瓊,夾着尾巴,腳底塵土飛揚溜之!
坐北朝南,飛檐翹角。桐槐縣衙門前,兩座石獅栩栩如生,鎮守威嚴。
守門官差站得久了不免覺得有些無聊。
“哎,聽說近日會有海州的捕快來咱們縣衙辦差事。”守門甲對守門乙說道。
“是啊,這算下來應該今日就能到吧。”
“你說最近咱這桐槐縣怎麽突然來了這麽多外地人?連大地方的外鄉客都往咱這裏趕。你說奇怪不奇怪?”
“嗨,你不知道?”守門乙觀察了下四周,神神秘秘道,“聽說是爲了一個人。”
“哦?什麽人?”守門甲的好奇心起。
“你可聽說過到處都在通緝的妙手神偷?”
“妙丹青?我聽說此人行蹤詭秘,連是男是女都無從确定,更别說樣貌了。雖說是處處通緝,可是也隻是貼出了大緻的形容和她的絕技特征,這茫茫人海到哪兒去找她?”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聽說她盜取了一樣神物,但具體是啥我就不清楚了,隻知道江湖人士紛紛欲争此物,這江湖上的能人異士自然是敏銳百倍,早就聞着味兒過來了。”
“你是說……此人就在咱縣裏?!”
兩人聊的津津有味,但沒人敢肯定坊間的傳說是真是假。
哒哒馬蹄聲由遠及近,二人循聲望去,原是三位捕快裝扮人士已來到衙門口,想來正是那海州派來的。
三人翻身下馬,爲首的人相貌英俊、眉宇不凡,欣長身形來到兩位守門官差面前,一拱手,内攥一書信乃是海州府衙的公差文書。“在下乃海州府衙捕快李天铎,奉命前來秘辦公事,煩請二位向縣老爺通報一聲。”
守門的官差正欲進門禀報,一陣紛亂喧雜的鬧市聲忽然響起。五人不約而同轉頭去瞧,恐怕又是市井混混在鬧事?
隻見眼前的這條街上,一陣抛物砸貨、民怨四起的“人浪”由東至西席卷而來!一路上臨街的小販貨物被一群身影撞得四處開花、一飛沖天,滾滾塵煙裏似乎還夾雜着雞鳴狗叫,男人破口大罵、女人驚叫連連。
除了冷靜如初、眼神鋒銳的李天铎,衙門口的幾位都揉了揉眼睛,再看,這離譜的混亂已經到了衙門口。這才看到前面跑着的一藍一紅身影,身手矯捷,衣袂翻飛。紅的相貌非凡、目光如炬,已反身抽了三支箭準備開弓;藍的依偎其旁,手足無措。兩人皆已大汗淋漓,青絲貼面。
衆人當下了然,原來是一夥江湖人士之間的鬥争。
等等!那藍的怎麽那麽眼熟?
藍衫的人兒慌亂中瞥見衙門,頓時喜出望外,沖着最近的李天铎振臂呼救,“警察叔叔快救我!!”
“嚓!”
“啊!”這一次可沒那麽幸運,妙丹青胡亂舞着的手臂被追殺之人的暗器劃出了一道口子。與此同時,焉無瓊的三支利箭已經放倒了三人。
“快閉嘴!”焉無瓊沒聽懂什麽警察叔叔,但是面對着衙門喊“快救我”三個字她還是懂的。這個妙丹青真的不是曾經的那個人了?!一個聞名天下的賊居然對着捕快喊救命?實在是……不妙!那三個捕快過來了!
“快逃!他們是來抓你這個賊的!這邊交給我來斷後!”焉無瓊又反抽三支箭,瞄準敵人拉弓上弦。一滴汗水從她鬓角滑落。
“你斷後?不行……萬一……萬一你有危險,我我我、我會内疚的!”
“你如果再不走,拖累我把我害死了,你難道就不内疚了嗎?”
“铮!”說話間焉無瓊又替妙丹青彈走了一枚暗器,驚的丹青一哆嗦。
李天铎一步一步逼近她們,突然手中抖出一張畫像,沒錯,藍衫是妙丹青!
“朝廷侵犯妙丹青在此,你們二人速速随我去捉拿!”
妙丹青心下大喊不妙,轉身拔腿就跑!焉無瓊抽出匕首結果了一名敵人後,反撲上李天铎的身上,将匕首擱在他的喉結處,“放她走!否則我就殺了他!”
另外兩名捕快果然一時之間難以抉擇,李天铎怒吼,“還愣着幹什麽!快去抓那賊人!”就在二人接到命令擡腿追去的一刹那,憑着焉無瓊分神的片刻,李天铎彈中無瓊手腕,奪了匕首,順勢擲回給了無瓊。
焉無瓊隻能躲避,無暇顧及其他,李天铎迅速抛出一條細長鎖鏈,牢牢拴住了妙丹青的一隻腳,丹青一頭栽倒,被李天铎拽住強行拖行。
疼!這人長得還行,怎麽那麽心狠手辣!
妙丹青一邊疼的眼淚水都快掉下來了,顧不上蹭破了哪裏,雙手拼命想要夠上鎖着腳踝的鎖鏈,可惜被拖到李天铎面前了也沒能得逞。
另外兩名捕快見狀立刻上前幫忙,忽然不知從哪兒飛來暗器,打中二人胸部,直退二丈開外。
李天铎一把将地上的丹青拎小雞似的拎起,再去看那打中捕快的暗器,哪是什麽暗器,居然隻是普通的石子。
剩下的武林人士眼見肥肉落到了官府手中,豈能善罷甘休?各個圍在李天铎的周圍躍躍欲試。焉無瓊在一旁瞄着他們,靜觀其變。
妙丹青眼裏噙着淚水,撇着嘴想要伸手摸摸自己受傷的屁股和手臂,無奈雙手也被李天铎給拴上了。
真是冷血動物!妙丹青心裏恨恨地想。
絡腮胡大漢眼瞅着李天铎,和其他的競争對手,還有那個讨人厭的難纏丫頭焉無瓊。突然心生一計,佯裝要進攻的晃動了一下,結果旁邊的闊邊斧不甘落後地揮舞而出,還不用李天铎動手,“噗噗”兩聲,此人又被石子打的退了二丈開外,倒在地上撫胸蜷曲。
焉無瓊這一次提高了警覺,早就暗中注意了石子從哪發出,果然在收手後迅速隐藏在離他們不遠的巷子拐角處。那一縷飄渺的白紗一角,還是被焉無瓊發現了。
那個似乎在救妙丹青的人……在那裏。
李天铎想速戰速決,一邊拽着鎖着妙丹青的鎖鏈,一邊主動發起攻擊。
一時間又陷入了亂戰當中,期間,那神奇的石子不斷來湊,竟然趁李天铎不注意震開了妙丹青的鎖鏈。妙丹青根本沒空去看救命恩人是誰,就也被那石子打了。
其餘說打,不如說操控。
打在妙丹青身上的石子,力度不輕不重,且個個戳在特定的穴位上,打中妙丹青的手肘,手臂就不自覺地伸了出去,餘力直沖指尖,順勢就點在了别人身上。妙丹青不記得被石子點了多少下,隻知道在極短的時間内,自己就點了除李天铎和焉無瓊之外所有人的穴位,被點穴之人全都僵立在那裏,不能再動彈一分。
焉無瓊側耳聽風,刻意躲避開飛來的石子。這次,她終于看到那白紗人換了一處隐蔽的角落,暗中相助。那人一襲白紗,輕盈的仿佛天上的雲朵,頭戴茶色鬥笠,白紗帷帳完全遮住了她的樣子。
現在的這個妙丹青說自己是被人召喚而來的靈魂,難道與這人有關聯?!
焉無瓊心裏一亮,即刻往白紗人那裏去。
本來準備借妙丹青之手再點住李天铎的白紗人,見有人往自己這邊來,連忙收手退去。
“你是誰!”待到焉無瓊追至那處,眼見就要抓住那白紗一角,觸手竟一點感覺都未有,而白紗人也像從來不曾出現一般消失地無影無蹤。
“帥哥,你放了我吧!你們……你們真的認錯人了……”妙丹青無奈的、越來越低的哀求聲拉回了焉無瓊的思緒。
再回去的時候,眼見妙丹青被李天铎押入縣衙大門也無可奈何。
妙丹青啊妙丹青……你若還是原來的奇女子,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