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變天了。
并且這天變得有些詭異,适才雷雨陣陣,這個時候卻下起了紛紛揚揚的大雪,且那雪花從大荒深處那未知神秘的仙山之中飄落而出。
這一刻,風停了,雨歇了。
隻見那大荒深處,那靈氣氤氲的仙山之上,就這般突兀的飄蕩起了鵝毛般的大雪,空氣中之中蘊含着潮濕的氣息。
所有人幾乎在同一時刻,感受到那來自遠方,那仙山之中流露出來的徹骨寒意,是那般的突兀。
九尾白狐在這個時候已經卷起鳳朝歌朝着遠處而去,她雪白色的身軀,在此刻化作一道白練,速度快到了極緻,如浮光掠影一般。
衆人發呆。
這就走了?
所有人均是不可思議的看着那遠去的九尾白狐,臉上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這個時候,蠻族少主遠遠望着遠去的九尾白狐,眉宇間竟然流露出一絲笑容,這個笑容,有些難以捉摸的意味在裏面,沒有人知道此時他心中的想法。
戰族神風其實一直都是玩世不恭的姿态,但不知爲何,在此刻他臉上閃過刹那的陰鸷,這種神色,令人有種如墜冰窖的感覺。
每個人都需要一個假意的外表來掩飾自己内心真實的想法。
因爲每一個人都是一個獨立存在的個體,面對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方式去面對,人心險惡,在這個塵世間,世俗之人皆有七情六欲,誰能免俗?
隻是,在戰族神**露出這一絲徹骨的陰鸷寒意之後,不知爲何,他身旁的半步龍象青年,竟然心底顫抖了一下。
隻有雪琉璃,明眸皓齒,眉黛凝詩韻般的俏臉上,本就病态卻雍容的臉上,閃過那麽一絲落寞,她适才不是沒有發現這九尾白狐的動作,但是,就在她将要有所動作的時候,身後跟随她的那數十騎之中爲首之人,卻輕輕按住了她的香肩。
她瞬間想到了些什麽,最終沒有有何動作。
天氣變化很快,本來就雷雨陣陣的天氣,卻在九尾白狐離開之後,那仙山之中卻飄出了雪花。
很詭異。
因爲,衆人分明看見,那雪花并非從大荒之外飄落,而是從那大荒深處,散發着朦胧霧氣的仙山之内飄出。
轟隆隆!
戰族半步龍象青年祭出戰族金色戰車,刹那間金色光芒閃爍諸天,要将這一處淹沒。
那金色的光芒,照耀着從遠處飄蕩而來的雪花,雪白晶瑩剔透,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之下,竟然有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瑞雪飛揚!
戰族的人,在這個時候踏上金色戰車,朝着九尾白狐離開的方向而去。
蠻族的人,以蠻族少主爲主,在這個時候騎乘上獨角獸,也一路尾随而去。
無敵宗的人面面相觑,最終也離開了此處。
大雪越下越大。
晶瑩剔透的雪花,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且那雪花,漸漸從遠處仙山之中,飄蕩進入大荒,沒有驚雷,沒有閃電,隻有朔雪飛揚。
短短的幾分鍾,卻仿佛過去了一季那般遙遠。
此時,在距離古刹數十裏之外。
一處山巒之中,大雪并未飄蕩此處,而是在遠空飄忽,在這樣的夜晚,有些悲涼的意境。
“無故飄雪,必有冤情啊!”
山巒山,深壑隻見有寂寞孤獨的小花,綻放在無人處,這一處山巒之中,站着三個人。
一個是一身染血袈裟的胖和尚,另一個是一身白衣仗劍頗具俠客味道的白衣男子,另一個,身旁蹲坐着一頭母豬,而他透發蓬亂,随意的站在那裏。
這三人,正是至尊盟的菩提、落帥以及瘋子。
這三人站在這處山巒之中,胖和尚至尊菩提,斂去了所有看似玩世不恭的姿态,他眸子之中閃過一絲睿智,甚至,在他的臉上,有着不同以往的精明神色。
笑話,至尊盟能夠在整個蠻荒大陸之上有一席之地,怎麽可能是尋常貨色,不說别,自污藏拙的本事熟稔的緊呢。
斂去玩世不恭姿态的至尊菩提,眉宇間有種渾然天成的霸道氣息,他此刻站在山巒處,胖肥的身軀卻莫名的給人一絲壓迫的感覺。
至尊落帥目光遠眺那仙山之中飄逸而出的雪花,眉頭緊緊的皺起,道:“大師兄,剛才還雷雨陣陣,此時卻大雪封山,這大荒可不是一般的詭異啊。”
至尊菩提叫醉勾勒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凝望遠空,道:“若不詭異,豈不是什麽人都能夠進入大荒了?”
這般說時,他輕輕揚手,作要牽引那飄舞的雪花狀,但見瑞雪突然狂舞,從遠空極速飄來,整個大荒進入一片雪白的琉璃世界。
這一刻,至尊瘋子終于開口,他凝望着那飄舞的雪花,感受着絲絲涼意,嘴角輕浮的勾勒出一抹森冷的笑意,道:“障眼法罷了,隻是這布陣之人道法通天,奪天地之造化,委實不易,我們,此刻算是身在陣中?”
至尊菩提不答,而是問道:“東少還沒來?”
至尊瘋子臉上閃過一絲古怪,卻在此時閉口不言。
落帥如女子般欺霜勝雪的臉龐抖動了一下,有些赫顔,正想搪塞過去,但見菩提金剛怒目而視,不敢有絲毫隐瞞,道:“他跟千尋,第一次入世曆練,難免有些對這個花花世界好奇,如不出意外,隻怕兩人此刻正在樊城雲香樓酩酊大醉。”
菩提隻是輕輕一笑,嘴角浮現那絲笑意卻不愠怒,而後那臃腫的肥胖大手,雙手合十,打了一個佛号,道:“善哉,東少修出世心,在紅塵曆練,修爲隻增不見,但是千尋...”
說道這裏,菩提扶額而歎息,道:“|他跟着東少湊什麽熱鬧?”
“他修風月勾欄歡喜心,由入世到出世,再入世,師尊說,随緣,且由他們去。”落帥輕聲道。
此時,菩提突然仰天長嘯,肥胖兒臃腫的大手伸向遠空,瞬間雪花由遠而近,竟然如飛蛾撲火一般朝着他這裏飛舞而來。
鵝毛般的雪花真實的落在他的手上,有絲絲涼意,不似幻象所生。
乍一擡頭,便見千山萬壑,均被大雪覆蓋住了山頭。
雪舞大荒。
隻是這沉寂之中,那莫名的雪花,有種切入肌膚,深入骨髓的死亡可怖氣息。
至尊瘋子擡頭,環視漫天雪花飛揚的大荒,喃喃道:“隻怕,今日過後,要真正開始死人了,一個個,一堆堆,一群群,直到屍骨堆積如山啊!”
至尊落帥跟菩提,同時身軀一顫,肥胖的滿身肥肉抖動了一下,有片刻的驚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