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雖沒的無辜,霍芸萱心裏卻是松了一口氣。她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自然是不如古代這些女人那般有容人之量,眼看着自己丈夫在與自己戀愛的時候竟也與别的女人......
那個孩子就像一根刺一樣,這一天下來,刺在霍芸萱心中,隻要一想,就難受的緊,偏偏卻又拔不掉它,隻能任她呆在那裏時不時的刺上一刺。
剛從娴妃宮中出來,霍芸萱便帶了紫蘇又去了禦花園中,坐在湖邊發呆。一面提醒着自己不去想,卻總是忍不住的,那些畫面非要往腦海裏鑽。
顧紹遠是很在乎那個孩子的吧......也是,那是他的孩子,他怎麽會不在乎。
霍芸萱突然自嘲的笑了起來——她自認她與旁人是不同的,可不同又在哪裏呢?不過是多得了些寵愛罷了。娴妃當初應該也是很受寵愛的吧,如今宮中孩子多半都是她的,可如今不也是被顧紹遠丢在一處,隻偶爾想起時才會過去麽?若是哪日顧紹遠也厭了自己又有了新歡,自己又算的了什麽呢?還不是落得一個如同郭襄郁一般的境地?興許,都有可能還不如郭襄郁那般......
“主?”
見霍芸萱眼中全是悲涼,坐在那兒一言不發,紫蘇不免有些擔心:“主可是要回了?湖邊風大,莫要吹了頭疼。到時皇上又該心疼了。”
本是安慰的話,卻不知,又是戳了霍芸萱的痛處。
這後宮中,到底有沒有愛情呢.......還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而已?
霍芸萱自嘲一笑,扶着紫蘇的手起身,眼中的悲涼已是掩去,目視着前方,目光缥缈,淡淡道:“去養心殿罷。”
聽是去養心殿,紫蘇便先笑了起來:“主可是擔心皇上因着失了皇子而傷心?”
是有些事想要問清楚的......她有些不太相信,薛茹冉在她們宮中下麝香的目的隻不過是爲了調撥關系.......
霍芸萱去養心殿時,顧紹遠正在批閱奏折。聽刁進忠是霍芸萱來了,這才将筆擱下,擡頭看着霍芸萱淺笑
“怎地這個時候過來了?”
見顧紹遠對自己淺笑的模樣,沒來由的,霍芸萱突然不想看到這一張臉。微微低下頭别開視線,對顧紹遠屈膝道:“臣妾恭祝皇上萬福金安。”
“無須多禮,快些起來罷。”
顧紹遠微微皺眉,雖覺出有些不對,卻不上哪裏不對來,便以爲是自己多想了,舒展開眉頭笑道:“過來坐。”
霍芸萱卻是對周圍的人擺手,笑道:“且都下去罷,這裏有本宮伺候着就是了。”
顧紹遠挑眉,便将霍芸萱剛剛進來時那絲不對當成她是有話要對自己,便更沒在意,對左右點頭道:“都下去罷。”
屋内伺候的宮婢們這才俱都屈膝福禮,退了下去。
霍芸萱這才笑道:“剛從昭明宮看過楊貴人過來,順道過來瞧瞧皇上。”
顧紹遠輕笑,從位置上起身走至霍芸萱跟前擁住霍芸萱,将下巴抵在她的頭上,喟歎道:“可是擔憂朕難過?”
霍芸萱就那麽被顧紹遠抱在懷中,半晌,才淡淡道:“到底是個孩子,就這麽沒了皇上豈會不傷心?”
顧紹遠歎氣,就這麽擁着霍芸萱也是沉默了半晌。突然出聲道:“萱兒,朕将老三記到你名下,你來養着可好?”
霍芸萱一愣,不知顧紹遠爲甚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有些不知所措。
“吓到你了?”見霍芸萱遲遲不話,顧紹遠笑着松開霍芸萱,将她掉下來的一縷頭發捋到耳朵後面去,笑道:“還是不願意?”
人都有私心,即便是顧明宇沒了奪嫡的資格,可到底是個皇子,霍芸萱不願意收養也是情有可原。顧紹遠不過是随口提議,想要護顧明宇周全,若是霍芸萱不同意,他便再想辦法便是。
隻是這幾年來,霍芸萱與顧明宇也相處出了感情,霍芸萱倒也願意收養了他,隻不過,這件事太不合規矩,霍芸萱沒辦法同意。
“三皇子那般可愛,臣妾怎會不願?”霍芸萱笑着看向顧紹遠,笑道:“不過是覺這有些不合規矩......依臣妾現在的位分,怕是還不能獨自撫養孩子。”
宮中後妃位分太低,是不能撫養孩子的,哪怕是自己親生的。這也是當初顧紹遠爲甚沒有由自己生母撫養,而是讓皇後代爲撫養的原因。
顧紹遠卻是眯了眼,眼中突地閃過一絲陰狠:“朕什麽便是什麽,在這宮中,朕就是規矩!”
“皇上?”霍芸萱又是一愣,呆呆的看着顧紹遠,有些驚訝。
顧紹遠向來不似這般,怎地今兒個卻這般不講規矩......這厮不會因爲沒了一個孩子刺激成精神病了吧?
顧紹遠卻是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你去昭明宮,娴妃可與你了什麽?”
這麽,難道是顧紹遠都知道?
霍芸萱驚訝擡頭看向顧紹遠,眼中全是不可思議.......若然顧紹遠都知道,怎麽還是降了沐清雅的位分?沐清雅明明就是冤枉的.....依照顧紹遠的性子,定是要将薛茹冉抓出來的,也算是給薛家一個教訓才是的......怎麽會配合了薛茹冉演了一出戲讓薛茹冉得逞?
似是瞧出霍芸萱心中的疑問一般,顧紹遠歎氣,拉着霍芸萱坐了下去,歎道:“萱兒,有些許事情,朕也是迫不得已而爲之.......”
“楊氏她一直喝着摻了麝香的茶,怎麽會懷上孩子?若然真如娴妃所的那般,隻是幸運的話,你卻不想想,怎麽皇後沒得那般幸運?”
薛茹冉手上戴的那一串紅豆手鏈确實被顧紹遠做了手腳,每個珠子裏都放了些許麝香,又用其他香味掩蓋,早就将麝香的香味隐藏,薛家自然是沒有發現過這個貓膩。這些顧紹遠從未想過要隐瞞霍芸萱,這會子自然也是的坦坦蕩蕩。
霍芸萱卻是沒想到顧紹遠會的這般坦蕩,一時間有些愣神,雖薛茹冉罪有應得,顧紹遠也不過是爲了保全天下保全大齊才會做出的手段,可這到底是自己的結發夫妻啊......顧紹遠待人這般狠......若是哪天對自己的那點愛消耗殚盡了,是不是,也會用同樣的手段來對付自己?
這般一想,霍芸萱嘴中便覺一陣苦楚,眼中便一閃而過一絲苦笑,被霍芸萱慌忙垂下眼簾躲去。
見霍芸萱今兒個進來便一直呆呆愣愣的,不知爲何霍芸萱今兒個腦子似是極其不靈光,顧紹遠笑着拍了拍霍芸萱的腦袋,挑起霍芸萱的巴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笑道:“娴妃将自己的猜測都跟你講了?萱兒,你可是害怕了?”
這後宮本就是吃人的地方,霍芸萱初初進宮就遇上這等子事,想來不害怕才是奇怪的。
霍芸萱卻是微微低下頭,避開顧紹遠的目光,淡淡道:“不過是早就預料到的事情,也沒甚好怕的。”
顧紹遠不知霍芸萱爲甚今兒個會多次避開自己的目光,隻覺霍芸萱今兒個從進來養心殿開始看着自己的眼睛裏便帶了一絲自己有些陌生的眼神,而這陌生的眼神卻讓顧紹遠莫名的有些心慌,像是有些什麽東西要抓住卻抓不住一般。
“萱兒......”顧紹遠喃喃開口,也不知要什麽,隻是想要喚她一聲,卻被霍芸萱突地擡頭打斷。
“皇上,”霍芸萱突地擡頭,看着顧紹遠的表情已是與往常無任何異樣,隻是皺眉問道:“沒有娴妃的那般簡單對不對?”
事情定然不似娴妃的那般簡單,若然真的如娴妃的那般簡單,初進來時,顧紹遠眼中就不會帶了那般陰冷。
顧紹遠歎氣,他對于霍芸萱今天這般神态,心裏多少是清楚的,隻是一向英勇神武在戰場上面對戰敵時都不曾害怕過的顧紹遠,現在卻是害怕往深了去想——他清楚,他的身份,是橫在霍芸萱心中的那根刺,她求的,一直是平民百姓家中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可他自遇到她的那一刻,就注定已經敗下了陣。
如今好不容易将她留在自己身邊,這幸福本就像是手心裏的雪,完全松開怕她飄走,握緊了,卻又怕手心的溫度太熱讓她化成水流走。
她要一生一世一雙人,那便自她進宮後自己日日歇在她房中,給她專寵;她豔羨尋常百姓家中夫妻的模樣,他特特從民間打聽來民間成婚時的習俗,與她按着民間成婚習俗一步步完婚;讓她的頭發與自己的頭發捆綁在一起,告訴她“結發爲夫妻,恩愛兩不疑。”
自她進宮後,隻要是她要的,不管他給的了還是給不了的,都已經想盡一切辦法都給了,他已是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都做了,他求的,不過是要她永遠在自己身邊罷了。
如今她不想提起這些,不想讓自己瞧出端倪,那便罷了。就做個睜眼的瞎子,配合着她罷了。
掩去眼中情緒,顧紹遠亦是冷聲道:“薛家終歸是坐不住了。”
罷,顧紹遠冷笑一聲,淡淡看了霍芸萱一眼,歎道:“母後心思到底不如你缜密,将老三交給你,我也放心些。”
霍芸萱皺眉:“皇上的意思是......”
“老大老二兩個如今飯中都發現了不幹淨的東西......辛虧娴妃對兩個兒子極上心,身邊伺候的都是一頂一的,這才發現了二人飯中的砒霜......”
“砒霜?”霍芸萱震驚,擡眼看着顧紹遠,也顧不得心中那點不是滋味,抓着顧紹遠的胳膊,眼中全是憤恨與不屑:“他們兩個不過還是個孩子,皇後竟也下得去手!”
“你以爲呢,”顧紹遠冷笑:“皇後若真是想要調撥這些人的關系,作甚要大費周章的每頓給人灌麝香?調撥人關系的辦法大有所在。娴妃的腦子轉不過來,也就隻能想到調撥這一處理由了,卻忘了薛家對大齊的皇位卻是一直虎視眈眈的。”
“你是......給楊氏下藥的,是皇後沒錯,卻不是爲了調撥關系,而是爲了讓楊氏再懷不上孩子?”
“可是楊氏又是怎麽懷上的?照你才剛的,應該不是運氣的問題啊.......難不成是皇後要她懷的?可若是這樣,皇後又在折騰什麽?先是下藥不讓人家懷孕,這會子又叫人懷上?閑得沒事幹?”
“不對,若真是皇後所爲......娴妃已是有四個孩子的母妃,皇後作甚還要給娴妃下藥?莫娴妃了,就是程氏也是誕下兩個孩子的......當初在府邸時,皇後爲甚沒給娴妃二人下藥?”
的性急處,霍芸萱早就忘了尊卑一事,與顧紹遠“你啊我啊”的了起來,隻一股腦兒的将所有疑惑統統都倒了出來眼巴巴的看着顧紹遠,隻希望顧紹遠給個解釋。
對于霍芸萱這種下意識的行爲,顧紹遠心裏總算是舒坦了不少——最起碼現在,霍芸萱還是下意識信任自己的,最起碼信任自己不會将她怎麽樣。這樣就足夠了。
顧紹遠歎氣,揉了揉霍芸萱的腦袋,歎道:“你可知,楊世華母家弟弟娶得是誰家姑娘?”
霍芸萱皺眉,雖不清楚顧紹遠到底想什麽,卻也知楊世華母家弟弟娶得那家姑娘定然是與這後宮中哪個女人有些關系的......
隻是那人到底是誰,霍芸萱卻是想不起來了:“總不至于是薛家的姑娘吧?”
聽霍芸萱這般一問,便知霍芸萱懂了自己問話的意思,心中更是欣慰——若是換了尋常人家的姑娘,定然是反應不過來,自己問這話的原因的。霍芸萱能迅速抓到重點并且能想到最關鍵的那個人,也不枉女中諸葛這樣的稱呼了。
捏了捏霍芸萱的鼻子,顧紹遠笑道:“自然不會是薛家姑娘,薛家怎會将姑娘嫁給太常寺卿家中去。”
着,眼中還閃過一絲陰狠,眯了眯眼,淡淡道:“楊家的兒媳婦,定的是沈家三姑娘。”
霍芸萱一驚,抓着顧紹遠的衣袖忙問道:“可是京順天府尹沈家?”·k·s·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