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霍芸萱問話,周慧雲先是一愣,才反應過來,臉上全是一副自愧不如的模樣,笑道:“若然不是姐姐提點,嫔妾卻是連這個都不知,才剛嫔妾還在想,怎地不見這玉蘭花生葉,原是還未到生葉的時候。”
霍芸萱笑着看了周慧雲一眼,笑道:“你不知卻也正常,這種事情很少有人知道,不過是本宮兒時跟着父親玩鬧,父親許是嫌本宮煩了,便随手丢給了本宮一本書,恰巧那本書上便有這白玉蘭的介紹,本宮才有幸知道的。”
其實在現代人看來,白玉蘭先開花後生葉已不算是什麽難事,隻不過古人到底不若現代的人知識普及的快罷了。
周慧雲以爲霍芸萱說的是老侯爺,見霍芸萱一副懷念的模樣,逐笑道:“姐姐家世世代武将,卻不想卻也這般學識淵博。”
霍芸萱笑了笑,眼中劃過一絲意味不清的神色,淡淡說道:“爹爹雖平日裏舞刀弄劍的,卻也頗愛讀書。”
說罷,霍芸萱轉頭,看了周慧雲一眼,淡淡道:“這白玉蘭先開花後生葉,你可知是什麽原因?”
周慧雲搖頭,笑道:“請姐姐賜教。”
霍芸萱笑着搖了搖頭,松開捏着白玉蘭的手,轉身面向周慧雲,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來:“這白玉蘭開花生葉所需要的溫度不一樣,如今天氣不冷不熱剛剛好,這花便開了,當天氣漸漸變暖了,葉子才會生長出來,這道理,你可懂?”
一面說着,霍芸萱一面眯了眯眼睛。嘴角始終勾着一絲意味深長。
周慧雲卻是猛然擡頭看向霍芸萱,眼中全是震驚與賞識。
白玉蘭的葉子沒生長出不過是因爲環境溫度罷了,隻需要再沉寂一段時間,蓄勢待發,待一切準備就緒後,隻要一旦符合了葉子生長的環境,厚積薄發。霍芸萱這番話,分明就是将那葉子比作了自己。她如今不過任人拿捏不過是因爲時機不到罷了,一切,不過是時機的問題。
周慧雲看着霍芸萱,眼中全是敬佩,霍芸萱卻是笑着對周慧雲眨了眨眼睛,笑道:“本宮倒是要感謝你将這麽重要的事情說給本宮聽。”
“嫔妾母家與娘娘母家是一條船上的,在這後宮中,嫔妾自然也是與娘娘一根繩上的,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霍芸萱贊許的點了點頭,欣慰的看着周慧雲,笑道:“你這般懂事,本宮甚是欣慰......日後有時間,便多去本宮宮中坐坐,吃吃茶。”
周慧雲連連點頭,笑道:“娘娘盛情相邀,嫔妾不敢不從。”
霍芸萱點了點頭:“時候不早了,咱們便回罷。”
周慧雲忙應是,出了禦花園,霍芸萱要去西太後那邊接上顧明宇,便也就與周慧雲分道揚镳了。
昨天霍芸萱依次派了知書紫苑二人去打聽那些事情,卻是一點都沒打探出來,卻不如今兒個周慧雲一番話讓霍芸萱醍醐灌頂的。
霍芸萱嘴角扯出一絲自嘲的笑意,自嘲的搖了搖頭,轉頭看向知書,吩咐道:“卓才人的母家可打探到多少消息?”
知書低眉順眼的在霍芸萱耳邊輕聲說道:“多少有了一些眉目。”
霍芸萱微微點頭,低聲吩咐道:“繼續去打聽.......連帶着卓家與葉家之間的關系.......萬不要放過一絲蛛絲馬迹。”
卓家一直都在上京城,葉雲淺母家在鹽城......單從這裏來看,确實瞧不出兩家有何關系來。若是卓家與葉家沒關系,那卓青櫻與葉雲淺一起對付自己的理由便也就隻有那兩個原因了......
但願自己所想沒錯吧......
霍芸萱眯了眯眼睛,看向前方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意味深長。
一路往西,總算是到了甯壽宮,卻見西太後正抱着顧明宇在花園中溜達,霍芸萱忙快走幾步上前給西太後福禮請安,笑道:“母後怎地親自抱着宇哥兒,怪沉的。”
說罷,轉頭看向知語與秋氏兩個,訓斥道:“你們兩個怎地讓太後親自抱着小殿下。”
西太後忙笑着安撫霍芸萱,笑道:“是哀家兩日不見這孩子,心裏着實想的緊,便也就沒叫知語她們兩個抱,怨不得她們。”
霍芸萱這才臉色稍霁,笑着伸手接過顧明宇,看着西太後嗔道:“宇哥兒如今大了些,分量自是重些,又極不聽話喜歡亂動,若是累着母後可怎麽辦?”
“哀家哪裏就有那麽虛弱?又不是瓷娃娃。”西太後笑着嗔瞪了霍芸萱一眼,便笑着往屋内招呼道:“進屋坐着歇歇喝杯茶罷。”
霍芸萱卻是挂念着葉雲淺等事,想要早些回去理清思路,逐笑着婉拒了西太後,笑道:“時候不早了,臣妾便也就不叨唠母後累着母後了。況且今兒個來時還說要與皇祖母請安去,如今已是這個時辰,怕是皇祖母要等急了。”
西太後聽霍芸萱說是要去給太皇太後請安,便也就不再留她,笑着擺手道:“如此哀家便就不留你了,快些去罷。”
霍芸萱點頭,抱着顧明宇給西太後屈膝福了禮,才帶着人退了下去。
帶着顧明宇去慈甯宮給太皇太後請過安後,又匆匆趕回昭陽宮,一上午時間便也就過去。霍芸萱見時間不早了,又怕餓着顧明宇,忙吩咐了人去提飯。恰顧明宇又抱着霍芸萱撒嬌喊餓,霍芸萱正好見昨日送來的馬蹄糕還有幾塊,便遞了一塊給顧明宇吃了。
那馬蹄糕是知書親自做的,知書廚藝向來好,又愛做些小點心,霍芸萱平日裏又喜甜,知書便也就多放了些糖,卻不想也極符合顧明宇的口味,嘗了一塊後,覺得好吃,伸着小手就要第二塊。
霍芸萱見已是到了飯點兒,小孩子胃口本就小些,若是再給一塊讓他吃了,怕是要吃不下飯,逐便哄着他漸漸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白芷家中有個弟弟,與顧明宇一般大小,倒是機會哄孩子,如今幫着霍芸萱将顧明宇的注意力哄道了玩具上,才又笑着與霍芸萱說道:“小殿下喜愛甜食,知書姐姐做的又極好,不若娘娘便讓知書姐姐多做一些備着,馬蹄糕而已,小孩子吃這個無妨,不過是莫要吃多了不消化罷了。”
霍芸萱笑着點頭,算是接受了白芷的意見,笑着出聲符合道:“倒也是可行,如今這孩子也到了調皮的時候,是該有些東西哄着他些。”
說罷,略略思索了片刻,轉頭看向白芷,笑道:“本宮瞧着才剛你哄小孩子倒是很有一手。”
除将知語送到顧明宇身邊外,霍芸萱還一直在搜尋着身邊靠譜的宮婢,想着再送一個過去,今兒個見白芷哄孩子有一手,倒是有些心動。
白芷聽得霍芸萱這般問,便笑着回話道:“奴婢家中有個與小殿下一般大小的弟弟,奴婢在家時常幫着母親照看,便也就慢慢的會看些孩子了。”
說罷,忙低頭請罪道:“奴婢該死,竟将殿下高貴之軀與賤弟相比。”
“都是小孩子,分什麽高低貴賤,”霍芸萱笑着搖了搖頭,見白芷也算是個穩妥的,便笑道:“如今小殿下身邊隻兩個伺候着的,本宮覺得有些少些,你便過去同知語一起,在小殿下身邊做個一等管事罷。”
如此,顧明宇身爲幼年皇子身邊要兩個一等丫鬟一個管事嬷嬷一個奶嬷嬷的規格倒也還算是齊全,如今便隻缺一個管事的嬷嬷了。
蘇葉等人将飯提來時,顧明宇已是餓得不行,由着霍芸萱喂着竟也能吃了整整一碗飯,霍芸萱看着欣慰,便笑着吩咐道:“知書,一會子你再去小廚房給小殿下做些馬蹄糕來。”
知書笑着應是,蘇葉卻是低聲呼了一聲,待到見霍芸萱看她,蘇葉才一臉難爲的看着霍芸萱,臉上帶了求饒的笑意:“今兒個本該奴婢出宮采買的,竟是忘了。那做馬蹄糕的食材怕是不全了。”
今兒個霍芸萱去請安也是帶了蘇葉的,她沒得時間去買倒也不願她,逐霍芸萱便也就沒怪罪她,隻笑着說她:“你今兒個采買也不跟本宮說一聲,還跟着本宮到處亂跑。”
說罷,看了看外面的天,微微皺眉道:“再出去采買怕是來不及了,不若着個小丫鬟去禦膳房借一些食材來先做着,明兒個再去采買。”
蘇葉忙點頭應是,白芷便接着笑道:“明兒個原是奴婢采買,如今娘娘您看.......”
霍芸萱笑着看了衆人一眼,笑道:“如今小殿下未成年,你們雖是照顧小殿下,賣身契到底是在本宮手上的。”
言外之意便是,即便她們照顧顧明宇,卻也都是她昭陽宮的人,既是她昭陽宮的人,便也就是并沒什麽變化,之前怎麽安排的,便按着之前的路走就是了。
白芷領會了霍芸萱話中意思,便屈膝點頭,笑道:“奴婢曉得了。”
說罷,又看向霍芸萱,笑道:“昨兒個奴婢在禦膳房碰上了昭明宮娴妃娘娘身邊的魏紫姐姐,說是想問奴婢借手帕的繡樣,奴婢便說今兒個下午給她拿過去,正巧去昭明宮時路過禦膳房,不若奴婢便一道借了食材罷。”
霍芸萱滿意點頭,笑道:“如此甚好。”
說罷,看向一旁吃飽了摸着小肚皮昏昏欲睡的顧明宇,霍芸萱不由笑着搖了搖頭,臉上全是疼愛寵溺的神色,伸手将顧明宇抱進了自己懷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輕聲笑道:“宇哥兒可是困了?”
顧明宇勉強瞪着眼睛一點一點的點頭表示自己困了,霍芸萱看着他這般努力睜大兩隻眼睛,強忍着笑意,捏了捏顧明宇的小臉,笑道:“跟母妃一塊兒睡還是跟着秋嬷嬷回去?”
顧明宇有食困,一般吃的飽了便容易犯困,今兒個中午吃的有些飽,平日裏卻是怎麽哄都不肯午睡的家夥這會子卻是有了些困意,倒是既有意思。
聽聞霍芸萱問話,顧明宇稍稍打起了點精神,兩隻小肉胳膊圈着霍芸萱的脖子撒嬌道:“要母妃抱。”
見他說話都沒了精神,霍芸萱便也就不與他笑鬧,笑着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笑道:“好好好,母妃抱。”
一面說着,一面抱着他起身去了榻上:“且都下去罷,本宮與小殿下午睡一會子。”
衆人忙都屈膝應是,霍芸萱才與知書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快些下去打探卓家的事情。
知書忙會意,對霍芸萱點了點頭,便與衆人一同退了下去。
興許是心中有事,平日裏一沾枕頭就睡的霍芸萱今兒個卻是翻來覆去的沒有睡着,索性便也就不睡,隻哄了顧明宇睡下後,便輕輕起身上了書桌。
隻寫了幾個字,便聽得外邊一陣躁動,有幾人再門口低聲說話。
霍芸萱微微皺眉,看了一眼睡榻上的小人兒還睡的正香,便也就放了心,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口去看,卻見是紫蘇與襲香。霍芸萱不由皺眉,給白芷與知語二人使了個眼色輕聲說道:“你們兩個進去瞧着小殿下些,别讓他摔了。”
說罷,又轉頭看向紫蘇襲香二人,皺眉輕聲道:“你二人随本宮去正廳去。”
四人皆是輕聲應是,知語白芷二人輕手輕腳的進了内室照看顧明宇,紫蘇襲香二人則是跟着霍芸萱輕手輕腳的去了正廳。
“才剛生了什麽事?”
霍芸萱皺着眉,怕聲音大些将裏間睡覺的顧明宇吵醒,一直刻意壓着聲音,倒是顯得有些嚴肅起來。
襲香極少見霍芸萱這副模樣,倒是有些畏懼,與紫蘇對視一眼,紫蘇見襲香似是不太敢說的樣子,便也就出聲先與霍芸萱說道:“煜王回來了,說是已經進宮了。”
顧紹誼已經進宮了?
霍芸萱眯了眯眼,不明白顧紹誼進宮襲香在害怕什麽。隻是還未等問出來,紫蘇卻是給出了解答。
“才剛中宮那邊傳出了消息,說是皇後娘娘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