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顔沒想到扶劫突然認真說這話,一時盯着他的眼睛,不知道說什麽。腦海中忽然冒出那個黑衣男人,心口忽然抽疼起來,她擡手捂住,眉頭皺在一起。
扶劫還在等着,對,他還在等着答案。
汐顔挽起笑,柔聲道,“我願意啊。”救命恩人。
扶劫沒有說話,幽邃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然後溫柔一笑,把她扯進懷中,“從西緬國回來後,我們就相厮相守在這裏,永遠都不要再分開,好嗎?”
“恩……”汐顔應着。
這一晚,汐顔睡得很好,扶劫直到很晚,還在她的床邊沒有離去,汐兒,我要帶你走一條不太好走的路,對不起。
第二天一早,他們便離開了桃林樓閣。
汐顔看着這個兩層樓閣,心裏很舍不得,“我很快就會回來的,不要太想我哦!”她眼睛泛起淚花。
漫天的花雨,好像是在跟她們道别一樣,她緊緊抱着那隻小兔,扶劫不知從哪裏買來了面紗。
汐顔見狀,傻笑道,“是不是我太美了,你不想我的美貌被人觊觎呀?”
扶劫笑着,幫她戴上,“是的。”
“嘿嘿……”她笑得更開心,讓他替自己戴上,“哇……感覺很神秘啊!”
扶劫牽着她出了桃林,一輛豪華馬車正等在路口,車夫看扶劫來了,連忙下車。
“公子,小姐……”
扶劫點點頭,扶汐顔上車。
“哇……這馬車好精美哦!”她抱着小兔子坐上去,笑道,“扶劫,老實交代,你是哪家的貴公子?”
“怎麽了?”扶劫坐在她旁邊,柔聲問。
“我就是覺得自己很幸運啊!”她歪着腦袋,感受馬兒已經帶着他們奔起來了,“這是自己第一次坐馬車吧?”她掀着簾子,看向道路兩邊。
“我姓達理。”扶劫忽然開口。
“哦,達理家的貴公子。”汐顔點頭笑着,“複姓耶!”她完全沒有覺得這個姓有耳熟之處。
馬車開始西去,扶劫說,“咱們先去鹽城市,經過那裏乘船去西緬國。”
“恩,好啊!可是扶劫,我們到底去西緬國找什麽花呀?普國這麽大都沒有嗎?”
扶劫微微點頭,“是的,這些花無比珍貴,非常難養活,西緬國是花國,我想那裏應該會有這些傳說中的花藥。”
汐顔點點頭,“哦,好吧……我都聽你的。”
他們很快出了忘憂小鎮,一路往西,很快地到達鹽城。汐顔又掀開簾子,“好熱鬧啊!這是在幹嘛啊?”
車夫說,“應該是夙家在做慈善,公子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汐顔看了看扶劫,“額……不去了。”她原是喜歡熱鬧之人,可是感覺那邊人也太多了,扶劫一身白衣,别給擠髒了,“等我們回來,再來這裏看吧。”
“好。”
他們一路向西,很快到了忘川河邊,天已經黑了,六月的天,汐顔最喜歡的六月天,她呆呆地望着一望無際的海面,激動無比,一切仿佛都剛剛好。
“走吧!”
他們在晚霞的陪伴下,乘坐上一艘不大不小船隻,上去後,汐顔便跑上了船頭,“哇,天高海闊就是這種感覺吧!好美啊!”
扶劫笑着,“天快黑了,你先坐這裏休息一會兒,我去讓廚師給你做點吃的。”
“不要,扶劫,我不餓。你陪我坐着吧。”她拉着扶劫坐下。
流水淙淙,汐顔身上披着披風,扶劫看着她柔美的側臉:汐兒,我一定會治好你的病。
汐顔窩在船頭的軟椅上,不一會兒竟然睡着了。
海風有些冷,扶劫想将她抱進船艙,汐顔猛然驚醒,整個人顯得很蒼白,看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面前的人是扶劫,聲音略帶沙啞,“扶劫,我忽然覺得我可能撐不到西緬國了。”
扶劫握緊她的手,“汐兒,不要胡說,不出二十日,我們就能到達普國和西緬國的交叉口,隻要進入西緬國,找到了藥花,你的病和你的毒都會好的。相信我!”
汐顔笑笑,可是她發現自己渾身無力,仿佛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但不想扶劫擔心,她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扶劫,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我中了什麽毒?爲什麽我隻要夢到那個黑衣男子,心就會像被萬蟲啃噬一般痛苦。他,到底是誰啊?”汐顔緊皺着美麗的眉頭。
“……對不起,都怪我醫術不精,讓你受罪了!”扶劫滿眼都是疼惜,但是顯然在回避着那個問題。
汐顔知道他不願說,便不再多問,努力笑着,“沒關系。我相信你可以把我治好,到時我們還要再回桃林樓閣去。”
扶劫輕輕點頭,“好。先把這個養心丸吃了。”他喂她吃下,“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汐顔搖頭,“小兔兔還好嗎?把它抱過來吧。”
扶劫把小兔子抱給她。
“扶劫,你知道嗎?它是我來到這裏救治的第一條生命,我一直不敢相信自己來了這裏。但是小兔的鮮活和它腿上的傷提醒着我,這不是在做夢。嘿嘿……”她蒼白的唇綻開笑花兒,“不過,現在我已經相信,我不是在夢中了。所以,不能再讓小兔跟着我們受苦了,等上了岸,我們就把它放生了吧。”
扶劫其實不明白汐顔說的是什麽意思,他隻當她還是自己喜歡着,想要保護着的容汐顔。
“好。等上了岸,我就放走它。”
“恩。”
……
不覺間在船上已過了半個多月,他們很快便能到達西緬國。
“現在西緬國和普國還在對戰中,西緬國的各個關口全部封死,我們必須繞過對戰的地點,從偏僻狹遠的地方入口。等下了船,我們翻過一個不大的山頭就能到達西緬國。”
“好。”汐顔點頭,滿眼都是信任。
五天後,他們終于下了船。
看得出來這個地方人煙極其稀少,汐顔也不知道這裏是不是西緬國,她身體已經很虛弱,這些日子,她幾乎是夜夜噩夢,仿佛那海水能把帶到一個自己不知道的繁華之地,那裏有一個河岸,河岸邊總是站着一個黑衣男人。
還好,現在要下船了,自己也不會再做那個夢了吧?
那樣,心,也不會再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