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軟玉閣途中的魔女，經過院中一個非常偏僻的地方，停住了腳步，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四下無人。她和侍女快速走到一個廊子下坐着，廊子背後的房間很黑，像是很久沒人進來過一樣，門上落着鎖。

汐顔和褚冽一起從房間出來時，天已大亮了。

客廳的褚澀和杜涼好像在聊着什麽，杜涼隻是點頭，表示還在聽着。

汐顔看着杜涼，心裏覺得親切無比，卻記不起來是誰，傻笑着沖他點了一下頭。她雖記起了上一世的記憶，但多數是痛苦的且零零碎碎的，沒有記起杜涼。

褚澀見她不知道怎麽開口，褚冽站在一旁也不幫忙，隻好自己出馬，“哎呀，你傻笑什麽？這是你的表哥，杜涼啊。”

“表哥……”汐顔叫道。

“汐兒，你還好吧？”杜涼走到她旁邊，一臉關切。

“廢話嘛不是，跟着我們在一起，還能委屈她？”褚澀搶話。

汐顔笑了一下，她現在自然是記不起，杜涼曾是那樣愛慕着風吟，而她又不得不把風吟的真實面目告訴他，并讓他幫自己一起對付風吟。見杜涼一副拘謹的樣子，她笑道：“表哥，醫館還好嗎？”

杜涼點點頭，“都挺好的。”

“嗯啊。”她也不知道說什麽，看了看一旁的春歸，“你端的什麽？”

“姑娘夜間發燒，這是給你熬得退燒藥。”

“我真的發燒了？”汐顔皺皺眉，顯然是不記得吃下藥丸前，自己發燒和發瘋的事情了。

春歸也不知道怎麽回答，褚冽說：“有點微燒，現在沒事了。”

“恩，”汐顔點頭笑笑，“褚冽，我想跟表哥出去一下，去看看我的醫館。可以嗎？在這裏太無聊了！”

“不可以。你現在哪裏都不能去。”褚洌冷然說。

“爲什麽？”

“不爲什麽。你現在還不能出去。”

明明是關心，明明是擔心，卻不會用婉轉的語言說出來，或者解釋給她聽。

汐顔心裏的躁動，好像有人在抓她的心髒，“爲什麽關着我！你這樣我會厭惡你！”

她猛然睜大眼睛，眼睛裏全是褚洌陌生的東西。他忽然想起，褚澀說過：若是汐顔全心全意愛你，情蠱便有可能被它感動，認她做新主子。

“春歸，先帶她進去休息。”

汐顔一個眼神看過去，春歸不由叫道：“姑娘……”

“我不要進去，那是個牢籠，爲什麽要關着我！”

褚澀見她這樣，震驚了，“靠！這是怎麽了，像變了個人似的，鬼附身了？”

褚冽等了褚澀一眼之後，走上前，“我陪你一起出去，你說去哪裏？”

汐顔推了他一把，“不要你陪，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褚洌看向她。她的眼睛像是又有另一個人，在求饒，“不是的褚洌，我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褚澀！”褚洌叫道，“你陪着她們一起出去。”他妥協，他全部依她，所有的一切。

“哦，行……我就是打醬油的。”

汐顔卻反而不動了，“褚洌，”她拉住褚洌的衣袖，眉頭緊皺。

“你出去玩玩，透透氣，讓褚澀陪着你。但是，記得早點回來。”褚洌難得柔聲，眼睛裏全是疼惜。

“走吧。”褚澀叫汐顔。可是她卻不邁開腳步了。

杜涼忽然開口說：“汐兒，你先跟八王爺先去，我還有事要問九王爺。”

汐顔轉過身，說，“哦。要不我不去了吧。”她看着褚洌，眼睛裏像是剛犯過錯的孩子一般，無助和茫然。

褚澀拽了她一把，“你玩兒人呢？”

“不是。”汐顔搖了搖手，變得手足無措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好像大腦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樣。

褚洌推開褚澀，一把把她抱入懷裏，“沒事，沒關系。不想去就不去了。什麽時候想去，我活着老八都可以陪你。”

“褚洌……”她忽然又哭起來。

然後幾個人又重新坐下來。

過了一會兒杜涼忽然開口，好像鼓足了很大的勇氣，問道：“王爺，風吟，是不是也沒死？”他最終還是放不下那個從不愛他，卻隐忍狠辣的女子。

褚冽看了看他，點頭道：“沒錯。”

“那我能不能看看她？”杜涼激動起來。

褚洌沒有回答她，反問，“爲什麽？”

“我……我想看看她好不好？”

褚洌冷笑起來，“你希望她好，還是不好？”他摸着汐顔垂下來的發絲。

“此話怎講？你既然沒殺她，那她是不是還沒到必殺的地步，那她……”

“杜涼！”褚洌聲音冷地吓人，“看看你妹妹，被她害成什麽樣子了？你以爲我不殺她，是我發慈悲心？呵……我褚洌從沒有悲憫心！我不殺她，是因爲我還不能殺她。”他攬緊身邊的汐顔。

杜涼不解，“到底怎麽了？汐兒的毒看着已經好了，既然如此，爲什麽還不能放過風吟？”

褚洌看向褚澀。後者聳聳肩，表示還沒有告訴他這些。“你可以走了！從此，不要再踏入我王府半步。”褚冽開始不耐煩，下起逐客令。

杜涼不死心，“爲什麽？汐兒怎麽了？”

褚澀跑到褚洌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麽。褚洌皺眉看了他一眼。

“試試嘛，現在不也沒有好辦法嗎？而且你這個傻女人，現在還有點失控！”

褚洌冷冷說：“傻女人，不是你叫的。”

“靠！我投降，真受不了你們！”

褚洌沒搭理他，看向杜涼說，“你很愛風吟？”杜涼看了一眼褚洌身邊在玩手帕的汐顔，點了點頭。

“我可以放她出來。但是，你必須說服她，把汐顔的蠱毒解了！”

“你說什麽？汐兒中了蠱？”

褚冽臉色沉沉的，說明了一切。

“所以，”杜涼看了看汐顔，“所以她剛剛才會那樣反常嗎？”他說完之後，又覺得剛剛汐顔的狀況，不像是蠱毒作祟，而像是中邪了一樣。

呆呆跌坐在椅子上，他搖搖頭，他是大夫，自然比普通人知道這蠱的可怕！喃喃道：“風吟怎麽可以這樣？”

“那你現在還要見她嗎？你認爲你可以說服的了她嗎？”

杜涼也實在沒有把握，但還是點了點頭，“爲了汐兒，我願意一試。她在哪裏？”

“杜涼，我再說一遍，你拿什麽确保她願意救小汐？”

“迷途知返，我想風吟現在一定很痛苦，也許正想要一個贖罪的機會。”杜涼發現這句話，連自己都不相信，但是他現在就是想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