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剛辦過喜事的太子府,竟格外冷清,褚澀此刻在聽水閣上喝着悶酒,曾經在這裏,他能聽到軟玉閣的樓亭上,有一個非凡的女子,每日撫琴唱歌,但是轉眼間,這都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
不知道爲什麽會喜愛魔夜,也許是心底的另一個人,她何其像她?以爲在她身上便能看到她的影子。
但是,注定自己的喜歡将如昙花般短暫。
呵呵……
孤獨終老或許是自己最好的歸宿。
“就讓往事随風吧!”他跟這忽然而至的一陣狂風幹了一杯,一飲而盡!
已經過了子時,柳黛色還端坐着,身邊的貼身丫鬟,紅楓心疼道:“小姐,太子還在裏間,奴婢伺候您安寝吧?”
沒有喝合卺酒,沒有掀開紅蓋頭,她從被接來就一直坐在這裏,連一口水都沒有喝,她心有不甘。
紅楓知道小姐的心思,小姐愛慕于太子已有些年頭,從五年前第一次偶然相見,就傾心于太子,雖然小姐不說,但是她都知道,眼見着小姐嫁入了太子府,她爲小姐高興還來不及,沒想到太子竟對小姐如此冷漠,不由去打探了一番,“小姐,我聽太子府的丫鬟小玥說,太子他……”她聲音很小,貼着柳黛色的耳朵,說:“他有喜歡的人,就是你認得的那個,容汐顔。”
“真的是她!”柳黛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異樣,從前父親怕自己傷心,一直将與太子的一切隔離開,原來真的是她。
“但是,無論是誰?現在太子娶得人,都是您,您才是太子妃!”
沒錯,柳黛色眼睛再次亮起來,“我知道了。紅楓,扶我起來,我去爲太子熬點醒酒湯。”
“是。”
她自己掀掉紅蓋頭,大半夜去了廚房。
不一會兒,她端着醒酒湯來到了套間門口,輕聲叫:“太子?”
沒人回答她。
“太子殿下!”她一隻腳剛邁進屋子,忽然一聲“出去!”讓她吓了一跳。
她咬了咬牙,繼續往前,“殿下,妾身隻是擔心你……”她不出反進,輕聲往床邊走去。
“出去!”褚冽沒讓她說完,再次呵斥:“這不是你該進來的地方!”
她吓得一個激靈,愣在原地。
“以後沒我的允許,你不準再踏進這裏半步!出去吧……”
柳黛色的眼淚滑下來,帶着哭腔,不解問:“爲什麽?今天可是咱們的大婚之日……”
褚冽聽到大婚,忽然大笑起來,“大婚之日,我大婚了兩次,可是新娘都不你?”
“太子,您在說什麽?妾身不懂!”柳黛色趁褚冽出神時,又往前進了一步,“太子殿下,您一定是喝醉了,妾身伺候您喝下這碗醒酒湯,安寝吧?”
褚冽還在狂笑,滿頭大汗。
“太子,”柳黛色把醒酒湯放到一邊的桌案上,靠近褚冽,“您怎麽了?是不是很熱?”說着掏出自己的手帕,爲褚冽拭汗,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撲入鼻尖,也讓褚冽一個激靈,頓時清醒了一些。
他一把握住柳黛色的手,怒視道:“我不是讓你出去嗎?”
“太子殿下,您弄疼妾身了!”
沒想到褚冽完全不懂得憐香惜玉,猛然甩開她的手,“滾出去!”
柳黛色應聲倒地,一身大紅喜袍,像極了當日的風吟。好像還是這個位置,隻是換了一個人,連姿勢都未曾變。
“太子,爲什麽?”柳黛色原本娴靜的面龐,多了幾分薄怒。“我是您的太子妃,今天該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是的。她一個大家閨秀,原不會說出如此不知羞恥的話,但是她等了太久,等了太久,終于能和自己愛的人成爲夫妻,她不願意再等下去,她想要在這最美好的時刻,把自己獻給他,可是他卻不要,他嫌棄她。
褚冽冷冷坐起,逼人的氣魄,讓趴在地上的柳黛色不敢直視,“你不是太子妃!永遠也不會是。滾出去!”
柳黛色笑了,美得不可一世的笑,她翻身跪下,“妾身知錯了!”磕了一個頭,用力站起身,轉過身,大紅袍子一點點遠去,直到最後的裙擺也消失不見。
——容汐顔,我家與你家還真的是剪不斷理還亂,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哪裏比我強?勾得太子對你癡情不改。
柳黛色走後,褚冽從懷中掏出一顆珠子,放在手心裏,盯着它看,這顆珠子掌握了魔城的命運,半年的時間,它總會發生很多變化,顔色溫度,它像是活得一般。
就像此刻,它就變成了紅色,放在手心都會覺得很炙熱,很燙。
爲什麽?褚冽自言自語道,爲什麽你要讓我把魔城還回去?如果我真的還回去了,你會跟我回來嗎?你知不知道,對我來說,什麽都沒有你重要!
傻女人,你現在到底在哪裏?
少了你這根肋骨,我真的生不如死!呵呵……褚冽傻笑起來。可是如今,我還有什麽臉面見你,我還有什麽臉面見你?
魔珠啊魔珠,我能告訴我嗎?她現在在哪裏?就算是讓她回來罵我,折磨我都可以,你知道嗎?
你不懂!
你們都不懂!
雖然已是四五月的天,但是陰晴不定,溫差很大,褚冽不知什麽時候又倒下的,窩在汐顔的這張小床,他的心裏無比踏實,好像她的溫度還在。
依然還在。
第二天一早,柳黛色便早早起床,也許她根本就沒有睡。梳了一個很美麗的妝容,她深谙隻有美麗的女人,才能留住男人。
雖然知道這個男人并非常人,但是她知道無論是什麽樣的男人,都不會讨厭美麗的女人。
一身牡丹鳳凰紋浣花錦衫,襯得她婀娜生姿,線條優美的頸項和迷人的鎖骨,勾人心魂,頭上绾了一個複雜的雲髻,看得出來花費了很多心思。
褚冽從裏屋出來後就看她在大廳前坐着,随意看了她一眼,準備換朝服。
柳黛色站起身,柔聲道:“殿下,讓妾身爲您更衣吧!”
“不用了!讓下人們來就可以了!”
“……是。”她今日倒是沒有昨日那般激動,一切都很得體,像個大家閨秀出身。她從小讀了那麽多書,顯然更明白順着男人的心意,才不會被厭棄,但是這也隻是她在書中學的,現實與書,可謂千差萬别,隻是她還不懂。
自此,太子府便多了一位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