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冽看她痛苦的樣子，緊緊地握着她的手，“别怕。”
汐顔不自覺眼淚已經落了下來，容府的大小姐，從小錦衣玉食丫鬟成群，刁蠻任性慣了的人，竟遇到了那樣無助悲哀的事！強暴懷孕便罷，又遭到男方反對，孩子被母親強行打掉！
從此變成了一個瘋子，身體和心靈上受到了創傷根本無法痊愈。
汐顔一陣想幹嘔，蹲下身，褚冽也蹲下身，幫她擦掉眼淚。
汐顔強忍着難受，說：“我恨柳家！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知道，别哭了。”
“汐兒，”頭頂傳來容汐芙的聲音，
“大姐姐，你醒了！”汐顔忙過去，“感覺怎麽樣？”
杜涼摸了一下容汐芙的額頭，她在高燒，“汐兒，你先陪她，我去給她煎退燒藥。”
“好，春歸你去接一盆涼水過來。”
“哎……”
滿室人再次忙碌起來，汐顔轉過頭看向容汐芙，微微笑着，“大姐姐，你終于醒了！感覺怎麽樣了啊？”
“我沒想到我還能活過來。汐兒，爲什麽救活我，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大姐姐，”汐顔的眼淚落了下來，“你怎麽能這麽說呢？現在容府就隻有你和我了，我不許你出事，不要讓我自己孤零零的成了孤兒，父親和鄧姨娘也不許你這麽做的。”
容汐芙笑笑，輕輕擡手幫汐顔擦掉眼淚，“我從記事起，就一直在找你的麻煩，你就不怪我嗎？不記恨我？是了，你從小就沒心沒肺的。”
汐顔說，“都過去了！我早就忘了，你現在快點好起來吧……”
容汐芙聲音嘶啞地說，“你傻傻乎乎沒心沒肺，善良寬容不會怪我，但是老天爺卻不能饒了我，他替你出了氣。”
“别說了大姐姐。”汐顔現在覺得容汐芙能醒過來，已經是最開心的事情，無論她從前多麽作惡多端，愚蠢無知，但是她現在終歸是個可憐人，她看着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容汐芙說，“大姐姐，你覺得我杜表哥怎麽樣？”
“杜涼啊，寬厚踏實，是個好人。”
汐顔小聲問，“那大姐姐，你願不願意嫁給他？”
汐顔話未落音，容汐芙就搖手不讓她繼續說了，“汐兒，我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别禍害了人家。”
“大姐姐，你不要這樣說自己，我已經問過表哥了，他根本就沒有猶豫，他說他願意娶你，他不介意。”
“可是我不介意啊！汐兒，你不知道一個孩子對于一個家庭的重要性。”
汐顔搖頭，心裏很着急：不行，我在走前，一定要讓大姐姐有個好歸宿，“大姐姐……”
這時，杜涼進來，“汐芙，我不介意。而且你的病症我也了解，慢慢調養，也許有一日孩子終歸會來的。”
“真的嗎？”容汐芙的眼淚滑向耳鬓，“杜涼，我……”
他們也曾有過這一年多的認知，都了解到彼此是一個被傷成什麽樣的人。
都是可憐人！
“真的。”杜涼蹲下身，把春歸準備好的冷毛巾敷到他的額頭上。
“大姐姐，你聽到嗎？表哥，他根本就不在乎，你快答應他吧。”汐顔着急道，若是有杜涼照顧容汐芙，汐顔就是走也走得放心了。
容汐顔眼神閃爍，“不，我還是不能答應他。我……”不能生育的她，覺得如果嫁給杜涼，很對不起他，也對不起杜家。
她不知道她的猶豫不決和艱難決定，也讓汐顔更加堅定自己一定要保住肚子孩兒，不讓他受絲毫傷害。
“表哥，你跪下！”汐顔忽然說。
“啊？”
“表哥你跪下求婚，你隻要跪下，我相信大姐姐一定會嫁給你的！”汐顔用起現代人的求婚方式。
“不要跪。”容汐芙想用力坐起，沒想到脖子的紗布又染紅了一個角。
“汐芙！”杜涼說，“沒事，我跪下便是。”
“不要跪。”容汐芙說，“既然汐兒極力撮合我們，我們如她願便是。我答應你！”
汐顔大笑，看着身邊的褚冽，“褚冽，你聽我大姐姐願意嫁給我表哥，太好了是不是？”她激動得抓着褚冽的手，開心得像個孩子。
太好了！
自己唯一的親人，就要成親，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沒想到褚冽抓着她的手，忽然也跪下了。
汐顔的笑戛然而止，房裏的其他幾人也全部驚住。
褚冽看着汐顔，“你不是說隻要下跪，就一定可以成功嗎？那，容汐顔，你願意嫁給我褚冽嗎？”
汐顔的心髒簡直不能跳動了，她沒想到褚冽竟然這個時候忽然求婚。如果此刻答應了他，自己就不能偷偷走了。但是，她看着褚冽渴望的眼神，她不知所措。
“汐兒，快答應太子殿下啊！”容汐芙和杜涼異口同聲。
不。汐顔搖着頭，往後退去，“你起來！哪有太子給一個臣民下跪的，褚冽，你快起來啊！”
“你不答應，我不會起來的。”褚冽也不知道怎麽了，好像也感受到了汐顔最近這段時間的反常，他此刻面容冷峻，很嚴肅地等着這一個答案。
曲唯站在門旁，也看着這一幕，汐顔臉上的遲疑，讓他也更加堅定的想法：這個女人要走，之所以讓他站到自己一邊，是因爲她猜到自己看出了她的想法。
她怕自己将她的想法告訴太子。
所有人都看着汐顔，等待她答應褚冽。
汐顔心頭一瞬間翻滾無數個想法，若是她不答應褚冽，想必接下來的幾日，一定不會安甯。
可若是答應了，怎麽走？
答應？
不答應？
不知道。
褚冽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有些逃避的傻女人，他不知道她怎麽了，明明去鹽城接她回來的時候，她眼睛裏全是迫切，她那時候本就答應自己要回太子府的，回來之後臨時變卦，如今又……
傻女人有事瞞着自己，他的眼睛看向一旁的曲唯，但是曲唯眼神清明，沒有任何想要說明的意思。
汐顔看着褚冽眯起眼睛，唯恐他胡思亂想，或者猜到了什麽，終于點了，“你快起來吧！”她去拉褚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