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容府大門口,汐顔看着他們的馬車漸漸遠去,看着幸福中的他們,心中的傷感也淡了許多。
進了院子以後,春歸才說:“姑娘,容二老爺剛剛也在小容府門口看着大小姐離開的。”
汐顔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子她才說,“春歸,你現在去把夙汾找來,記住不要讓她帶任何人來,丫鬟也不用帶了。”
春歸點頭離開。
曲維走在汐顔後面,兩個人往竹蝶軒走去。
“曲維,你還有家人在世嗎?”
“沒了。我是家中獨子,六年前來到京城,進了容國公的兵營,三年前,家鄉發生天災,我回去之時,他們都已經死了。”
汐顔往前走着,輕聲說,“我從小就被人說克人。我外祖父祖母,祖父祖母,母親,哥哥,父親,鄧姨娘,表姐,全部都死了!我現在最親的人,就是肚子裏的小家夥。所以,你知道嗎?爲了保住他,我什麽都可以舍棄,什麽都不懼,誰傷他一分,我定要讓那人拿命來還。”
曲維看着瘦弱的她,輕柔地說着這麽有力量的話,自己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又走了幾步,他竟然脫口而出,“我會幫你。”
汐顔頓了一下,笑出了聲,“其實你隻要助我離開就可以,以後不用跟着我。”
“我不跟着你,太子也絕不會再容我。”
汐顔走得很慢,“……對不住!把你牽連進來了。”
“不,是我心甘情願的。”
一路再無話,回到竹蝶軒以後,汐顔便躺上了床。
再醒時,夙汾已經在外面等着了。
但是她顯然很生氣,看到汐顔從裏屋出來,臉色也并不好看,“叫我來幹嘛?向我炫耀你明天就能嫁給太子了嗎?”
汐顔笑笑,春歸扶她坐上軟墊,然後遞給她一碗藥。
夙汾瞥了她一眼,“你有什麽病啊?喝的東西好難聞。”
汐顔繼續不說話。
沒出一會兒夙汾又急了,白了汐顔一眼,“你到底幹嘛?叫我來就是爲了讓我看你得意的臉嗎?你說話啊!”
汐顔又吃下一顆丸藥,繼續不理她。
夙汾簡直要跳腳,一把從椅子上跳下來,“我就說你這人,才不是什麽好人!哥哥瞎了眼了,才會喜歡你。”
滿廳都是耀眼的紅色,她的心更加煩躁,“以後沒事别去請我,本小姐很忙!”說着一甩荷袖,就要出門。
汐顔這才悠悠說:“天色已晚,今晚别回去了。”
“哎呀,你沒啞巴啊?你會說話!”
汐顔沒理她,小聲問春歸,“沒人看到她來?”
春歸點點頭,絕無二人。
“好。現在帶她去隔壁客房,鎖進去,不要讓她發出任何聲音。”
夙汾耳朵倒是很尖,大叫道:“爲什麽鎖我?你想做什麽?”
汐顔繼續無視她,對春歸笑說:“讓曲維進來吧。”
夙汾一下子撲上來,“容汐顔,你想幹嘛?你想殺我滅口嗎?救命啊,救命啊!”
汐顔眨着眼睛,噗一下笑了,“滅口?你在外說我什麽壞話了?”
夙汾噘着嘴,“沒有,我就是在心裏罵你,我詛咒你!”
“我知道。我現在沒有氣力跟你說那麽多,你也無需知道那麽多,現在聽我的就行了!”
夙汾更是生氣,“我憑什麽聽你的?你放我走。”
這時,曲維進來靠近汐顔小聲說:“殿下一會兒會來。”
汐顔點頭道,“我知道。”然後站起身走向夙汾,幫她理了理亂遭的頭發,“你乖乖的,等下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去吧。”
夙汾的歇斯底裏在她的柔聲細語跟前,顯得是那麽無理取鬧,自找難看,“爲……爲什麽?”
“你想要的,我會幫你得到。”
“什麽意思?”
汐顔什麽都不再說,看了曲維一眼,“把她帶離這裏。”
“你幹什麽?啊,救命啊!救命……”她還在大喊的時候,已經被曲維捂住了嘴巴。
他們離開後,春歸小聲說:“姑娘,你是想……想讓她……”
汐顔點點頭,“春歸,你現在去準備晚餐,還有再帶來一瓶蜜酒。我等一會兒褚冽……”
春歸愣了一時,随後點頭,道:哎……?
汐顔一直在飯桌前坐着,過了戌時,褚冽終于來了,汐顔見到他彎起一個笑,“今天也很忙吧?”
“一直在宮中和父皇讨論一些戰略。”他坐下,“你還沒吃嗎?還在這裏等我。”
“我想等着你一起吃。”汐顔慢慢把蓋在碟子上的盆子拿掉,陣陣香氣盈鼻,她拿起筷子給他夾了一塊香菇,“餓了吧?快嘗嘗我親手做的香菇炖雞。”
褚冽看着她,眼睛裏滿是溫柔,這一刻他覺得這就是自己渴望已久的生活,回到家妻子做好晚飯,在等待着自己,“傻女人,你怎麽了,不太正常啊!”
汐顔白了他一眼,“你是幸福過頭了吧,我這給你一點好吃的,你就說不正常,我日後給你生十個八個孩子,豈不是更不正常?”
“哈哈哈!”褚冽大笑,“若是那樣的話,我褚冽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了!”
汐顔看着他,輕聲說,“……我也會是最幸福的。”
褚冽擡手摩挲了下她的面頰,“怎麽回來瘦了這麽多,神色也不好了。”
“沒有,這兩天在醫館開心的,沒有不好。”汐顔笑着看他。
褚冽繼續摩挲着她的面頰,滿眼寵溺,什麽話都不說。
想起了去年年初,初次相遇的時候,也是在這容府,他們劍拔弩張,她像個刺猬,見人就刺。而他,那一眼就看透了白紗後面的她滿是怒氣的眼神。
不懂。
但是,終究他們都甘願被彼此馴服,做彼此的舐傷者。
可爲什麽,老天卻總是在不經意間,給了他們意料不到的傷害?
汐顔的眼睛看着褚冽,這個自己深愛了許多年的男人,明日自己終于能嫁給他了!
真好。
真好。
她笑着笑着,眼淚就要往外湧出。
“怎麽了這是,要嫁給我了,太激動了?”褚冽幫她拭着眼淚。
“是啊,是啊!從前怎麽就沒有發現你這麽自大呢?”汐顔的小臉緊緊地貼在他溫暖的大手上。
“哈哈……若是每一面都被你提前看到了,豈不是無趣?恩?傻女人……”他一點點靠近汐顔,一股蠱惑心魂的氣息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