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汐顔便帶着春歸去了太後的慈溪宮。
這是曆代太後所居住的寝宮,莊重,華貴,汐顔也沒有多看幾眼,不過是來例行請安,她隻想早早離開。
她進入大殿後,太後剛喝了早茶,正在大殿内坐着,看到汐顔到來,她微微一笑,但是眼睛裏都是打量。
見汐顔想要行禮,她也并沒有因爲汐顔的大肚子而免禮。
汐顔跪下給她行了大禮,雖然肚子很大,很不方便,但是依然很恭敬的樣子。
隻是剛剛一眼,汐顔便看出這個太後不過不足四十歲上下的年紀,臉上無表情的時候,很是讓人畏懼。
“平身吧!”
春歸扶汐顔起來,汐顔這才又看了她一眼,她很美,褚冽俊冷的外貌有幾分像她。興是從前樸素慣了,雖然如今她已貴爲太後,但是卻沒有穿隆重華貴的衣袍,而是素錦的繡梅裝。
她看了眼汐顔的肚子後,“坐這邊吧!”
“是。”
春歸扶汐顔坐上一旁的軟榻。
“我看着,孩子有六個月了?”
“回太後,不足六個月,明日正好158日。”汐顔恭敬地回道。
太後雖然看似樸簡,但是眼神很清明,若有似無地汐顔的臉頰,問:“那時候你在何處?”
汐顔頓了一下,回母後:“那時候正在西緬國。”
“在那裏做什麽?”太後緊追這問,“我記得那前後,冽兒失蹤很久,發生了什麽事,你知道嗎?”
汐顔難道要說,那時候褚洌因爲救她而被魔族長老關押在魔窟的魔地牢嗎?但是她心中明知這個太後戒備心很強,對她滿是不信任。
而且她不信,太後會不知道這一切。
這是在試探她。
呵呵……
她心底笑了一番,說:“這個嫔妾認爲,還是皇上自己回答比較好。”
太後沒想到汐顔會這樣回答,對眼前的女子不得不另眼相待,自汐顔從進屋以後,她就覺得此女子身上有一種非平常女子可比的氣質。
看來果真如此。
褚洌對她的寵愛,幾乎已經人盡皆知,在皇帝重病期間,抛下一切去尋找她,這事她都清清楚楚。
她看着汐顔,嘴角帶笑——這樣的人,留在皇帝身邊,會是一個很大的隐患。
他們母子終于走到了這一步,絕不能讓這個女子毀了褚洌的皇路。
她笑了笑說:哀家知道冽兒很愛你。
汐顔不語。
“你是容國公的女兒?我倒是聽聞從前,你不是這個樣子的。”
“從前汐顔不懂事,刁蠻任性慣了,在繁曳城也出了名的不好惹。”汐顔垂着的眼睛,讓人看不出什麽意味,“若是有不好的傳聞,污了太後的耳朵,還望太後見諒。”
太後笑出聲,“從前的事情,我記它做什麽?對了,我與你父親容國公的關系倒是不錯,隻是以前很少見你。”
這個汐顔倒是不知道。
“說說你和冽兒怎麽相識的?”
汐顔笑了,“父親下殡時,他來了容府幫忙,便相識了。”
“哦?呵呵……冽兒從小冷酷,不愛與人交道,尤其是女子,說話從不留餘地,就連,”她的手忽然拉住旁邊一個妙齡女子的手,“就連疼惜他的表姐,他也是相敬如賓,話都不多說一句。”
汐顔這才擡眼看向這個一直被她屏蔽的女子,女子溫婉大氣,豐韻娉婷,綽約多姿,眼神明淨,且她也在看着汐顔,眼中多了一絲絲别的東西。
聽太後繼續說:“皇帝很愛你。這個想必整個皇宮乃至繁曳城的百姓都知道。但是,”太後攥着妙齡女子的手,說:“你也要接受皇帝必有三宮六院的事實,不能一味恃寵而驕!”
汐顔聽到此,眼睛從女子的臉上滑到太後臉上,她們長得何其像。
呵呵……
想必最不想聽的話,也要開始了吧?
太後緩緩地說:“這位是哀家的侄女兒蘭櫻夢,她從小跟着哀家長大,行事穩重,大方得體,哀家想讓她在今後留在皇帝身邊,幫他充實後宮,也能多幫助你分擔一些後宮繁瑣的事宜。你現在有了身孕不方便,但是後宮必須得有人打理。”
原來如此!
汐顔心裏笑道,看來她早有此意了,很不放心自己爲後,隻是汐顔從剛剛看到蘭蘭櫻夢的時候,就心知此女子絕非一般女子。
“哀家聽皇帝說,這個月十八就要對你行冊立皇後大典,他真的不願委屈你分毫啊!”
汐顔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這個太後,不會是想讓她的侄女兒當這個皇後吧。
她笑了笑,坐直身子,原本不想此時說的話,也不想藏着掖着了,道:“哦,嫔妾還沒來及告訴太後,嫔妾并無意皇後之位。”
“什麽?”
汐顔笑了笑,“昨兒下午,皇上跟嫔妾說起此事,我已經回絕了皇上,他也依了我。說:我一日不願做皇後,皇後之位,便會空那兒一日。”
太後簡直震驚,汐顔沒了剛進屋似貓兒一般的溫順,反倒多了一些烈性,“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汐顔下榻,半蹲着身子道:“嫔妾自然知道,還請太後莫要怪罪,嫔妾生性如此,比較耿直,希望第一次見太後,說話間的莽撞,您不要怪罪!”
太後心中冷笑,又問:“你爲何如此?”
“嫔妾隻是單純地愛皇上,并無意身份高低。”
“你起身吧!哀家隻是想告訴你:你的話雖如此,但是你的丈夫并不是普通男人,他是皇帝,一國之主。而他也絕不可能隻有你一個妻子。他的後宮處處隐藏着危機,是個是非之地,你的皇後寶座可以保你萬事無憂,隻有此位才會讓你過得更舒心。”
她像是衷心的告誡一般,像是真的爲汐顔好。
“母後說得是。但是汐兒想,皇後的寶座固然能讓我成爲萬人眼中最尊崇的人,但是也同時給我帶來許多潛在的危機。皇後下面是皇貴妃,接着是貴妃,她們都和我愛着一個男人,她們都想做最尊貴的皇後,而那時,我自然就成了眼中釘!這一生,除非被鬥敗,否則我會一直帶着隐患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