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過年規矩多多——除夕早上，皇帝與皇後和妃嫔們，就要在重華宮共進早膳。

早膳一般有宮中特色食物，拉拉(黃米飯)、饽饽、年糕等，聽起來和百姓所食很像，但是花樣多至十品到二十品，而這不是正式的除夕大宴。除夕團圓年飯要于申正即下午4時，舉行。而實際上，在中午12點就開始擺桌布置涼菜、點心了。

晚宴擺在保和殿或乾興宮，皇上一人一桌，桌子是“金龍大宴桌”，桌邊圍上黃金繡的桌圍子。大宴桌與皇上的“寶座”之間設一“長幾”，菜點都擺在大宴桌上，皇上吃時再由人取到長幾上。

汐顔坐在褚冽左手邊，那是皇後的位子，其他三位妃子和幾位親王、功臣皆坐在下方。

春歸見到了許久未見的褚澀，竟然輕微地出了口氣。站在汐顔身後，人也顯得開心多了。

褚澀旁邊還有一個親王，汐顔見過一面，是他們的哥哥，七皇子褚炎。

她前世并未見過褚炎。這一世，她沒少聽到關于褚炎曾和褚稷是一黨的事情，也知道在褚稷死後，褚炎便銷聲匿迹，把一切都撇得幹幹淨淨，褚冽也曾派曲唯去追蹤了許久，但是至今還是無把柄可抓。

褚炎他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比褚冽和褚澀兩人大不了幾歲。

他一直斜着嘴角，笑得邪魅。

汐顔還看到了一個陌生人坐在末端。她進來時，曾見柳黛色與那人說說笑笑，看似很親密，現在坐在上方，再細細看來，隻覺他們長得還有幾分相似。

難道那是她的堂哥，普國的功臣，柳深層？

是了。

一定是柳家人。

汐顔的心莫名地躁怒一時。

她發起呆來，并未注意下方的蘭櫻夢向她敬酒，褚冽把她的酒杯拿過去後，她才緩過神。

“她不能喝酒，朕替她喝了！”褚冽說着一飲而盡。

“是臣妾欠思慮了！”蘭櫻夢低頭，眼神流轉。

汐顔并未做什麽，但是也引起柳深層的注意。

柳深層坐在末端，呵呵一笑，道：“皇上真是愛這位汐……”他故意頓了頓，顯得很不好稱呼，“汐姑娘啊？”?

“哈哈哈！”褚冽笑道，“這是自然。“

柳深層又問：“隻是不知道這汐姑娘，爲何至今無位份爲何還住在景顔宮？”

“哥哥，莫要放肆！”柳黛色故意道。

“柳将軍，今日隻是親人間的年夜飯。後宮之事，不是你等可過問的！”褚冽隻是随口道，語氣卻讓整個大殿瞬間冷了下來。

柳深層見褚冽臉色不好看，忙站起身，随後上前跪下，“皇上息怒，臣隻是擔憂……”

汐顔笑笑，打斷他的話，随後端起專門爲她準備的百蜜酒，舉起來，輕輕抿一口，柔柔笑道：“尚未爲皇上誕下龍子，有何顔面稱妃稱後？！”

這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都怔住了！

明明一句愈加之詞，卻讓她們都紅了臉頰。

柳黛色看着悠然自得的汐顔，心裏憤恨不解，難道這才是她的真實之意嗎？

柳深層還在地上跪着，無人求情，隻有柳黛色站起身，“皇上，哥哥一時口快，希望您不要生氣！”

褚冽看了他們一眼，“柳将軍請起，坐下用膳吧！你也坐下！”他沖柳黛色擺了下手。

“謝皇上。”

底下的蘭櫻夢垂着頭，嘴邊一直挂着淺笑，她的一個敬酒之舉，鬧得這樣一出好戲，也算是小小的如願以償了。隻是她沒想到容汐顔竟然如此聰明，回駁令人啞口無言不說，還擺了她們三個人一道。

——尚未爲皇上誕下龍子，有何顔面成妃稱後？

她說的可真是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