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過去的汐顔聽不到孩子的哭聲,聽不到景顔宮裏的呼聲,也聽不到其他宮中的怨憤聲……
一片黑暗之中,她不知道自己瞟向了哪裏,睜開眼睛,發覺自己竟然回到了魔窟那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恭迎魔女回窟!”
“恭迎魔女回窟!”
“恭迎魔女回窟!”
……
汐顔被這連續的女尖叫聲吓了一跳,她好一會兒才又适應了這個黑暗,這時,一身紅衣的阿伏坐在她原先坐的高椅子上笑看着自己,旁邊坐着眼神呆滞的悠絲。
“悠絲?”
“悠絲?”她連續叫了幾句都不見悠絲有任何反應。
“阿姐,别叫了!”阿伏笑說。
“她怎麽了?”汐顔看着悠絲問道,怎麽像是缺魂少魄的!
“阿姐,你回來了。我好想你。阿姐,我知道你剛剛爲他生下了孩子,我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汐顔看着他,“那你知道我怎麽會回來嗎?”
“阿姐,你已經死了!”阿伏看着汐顔笑盈盈的說,“這裏才是你的家,你不回這裏回哪裏呢?”
“什麽?”汐顔看着這個紅衣人,确定這不是阿伏,這個笑容邪佞的人是達拉督。
“阿姐,現在回來的是你的魂魄。你不知道嗎?”
“你休要騙我?達拉督……”
“呵呵……”那個紅衣男孩子笑了笑,“新的魔女誕生了!就是你的女兒……”
汐顔心頭一驚,“不可能!我不信。達拉督,你少在這裏妖言惑衆!”
底下站滿了魔族之人,都在聽着魔主和魔女的對話,但是她們能清楚地感覺到,魔主是愛着魔女的。
不。她們本就是一體的。
“呵呵,阿姐,我是跟你開個玩笑的!”阿伏走下高台,“你在那裏過的好嗎?”
“既然都知道何必問我?”汐顔知道達拉督肯定已經完全壓制住了阿伏,也不再給他好臉色。
“顔兒,你爲什麽這樣對我?你我才是真正的一對啊!”
“你不許這麽叫我!”汐顔怒道。
“呵呵!”達拉督笑笑,“你忘了你是在哪裏懷上那龍種的嗎?就是在這裏……”他指着一面牆,“在你的魔女殿,這才是你的家呀!”
“達拉督,你到底想做什麽?爲什麽召喚我回來!”
“因爲我不想看你死,你是我的一部分,你忘記了嗎?你痛,我也會痛的啊!”
“我不會死。”汐顔說。
她有孩子要照顧,她怎麽能死?
“你身上一點魔力都沒有了,還說你不會死!”男子笑笑,“爲了那個男人值得嗎?顔兒,你耗盡最後一點魔力,給他生下兩個孩子,值得嗎?”
“值得。”汐顔說,“達拉督,你沒有愛過人,你不懂愛一個人是什麽感受?這個世界上爲愛的人做事,從來沒有值不值得?你若是想問值不值得,你問問你身邊的悠絲,她等了你千年,寂寞襲繞,未知襲繞,你問她值不值得?
“無論我的結局是什麽,我不後悔我做過的任何一個決定。我能感覺到好像一切才剛剛開始。接下來,我有自己要守護的人,我要保護他們!我要打敗所有心術不正,圖謀不軌,想置我們于死地的人。”汐顔轉過臉看向阿伏,“達拉督,謝謝你,謝謝你守在魔窟,爲魔族做的這一切。我……”
“其實,顔兒,你還是在乎你這個魔女之位的是不是?”
汐顔頓了一會兒,輕聲說:“那日在普國,蠱蟲反噬風吟,我也幾乎死去,魂魄都已離身,是你的殘魂救了我,也讓我成爲了新任魔女。我的身體裏有你達拉督的靈魂,我不否認。這魔女之位,讓我保住了我的性命。我也感激你!
“雖然我從來都不想承認自己是一個魔女,但是很多時候,我感謝自己是一個魔女。我一個人是弱小的,想保護我愛的人,也許終有一日,我還是要靠我魔女的身份!”
男人輕柔一笑,雖然他還是阿伏的皮囊,但是這邪佞的笑容,是阿伏這輩子,都做不出來的。
“顔兒,你說,遊戲才剛剛開始,是嗎?”
“我想,是的。”
“哦?那我就坐等遊戲結束的一天,呵呵……你最終還是會乖乖回到這裏的,你我才是一體!去玩吧,玩累了,你自然會回來。”他說的毫不随意,好像是他在放縱她一般。
“達拉督,别這麽笃定!我難道還沒有選擇一死的權利嗎?”她們又說到了死。
達拉督笑笑,“當然!有我在,你永遠不會死!”
“夠了達拉督,我容汐顔我絕不會受控于任何人!”
“人?我是魔,你也是。”達拉督笑笑,“你我都沒有後悔的餘地,沒有再選擇爲人的機會。”
汐顔看着底下的衆人,這些魔族人。
她們也看着自己,尤其是四大長老,藍色的紫色的眼睛像是要将自己凝固在這裏。
汐顔看向他們身後穿着黑袍的女孩們,雖然都戴着罩帽,但是還是能看到她們美麗的容顔。她們都是常年不出魔窟的,每日有大量的魔血淵補充能量,魔力也在一點點的增長,可是她們開心嗎?
她們有正常女孩的情窦初開,七情六欲嗎?
一定是有的吧,不然悠絲怎會等待達拉督千年呢?
隻是被壓抑着,被禁锢着……
痛不痛苦?
不知,無人知。
汐顔轉過身,正說要走,忽然見達拉督捂住腦袋,表情痛苦,嘴裏叫着:“阿姐……阿姐……”
轉而他又變臉似的吼道:“誰讓你出來的……”
一個人的嘴巴裏發出兩個聲音,扭曲的臉頰,一個是正義凜然,一個是扭曲憤怒。
汐顔走上前,扶住他,“阿伏……阿姐知道是你,你不要擔心,阿姐會好好的,阿姐很想你,今日看到你,阿姐很開心。你放心,傻孩子,阿姐終有一日會把你解救出來,不讓這個老魔鬼折磨你!”
“你怎麽可以這麽說我?我這樣還不是你逼的!你的身體裏都是善良的靈魂,而我這裏剩下的都是邪惡的靈魂,你以爲我想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