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歸想起夏月中午吃飯的時候,欲言又止的樣子,當時自己還呵斥她,怕她亂說話,現在終于知道她要說的就是這個。
“别管那麽多了,以後這事以前跟我說,别讓主子懷疑了,去吧……”
“哎……”
春歸深深地呼了口氣,看到了一旁的曲唯,什麽都沒有說,掀開簾子進了屋。
汐顔看她,一臉心事。
聰慧如她也猜到個八九不離十,從中午夏月想說未說的話,她就猜到一定是和褚冽有關的。
隻是她想裝作若無其事!
她不願去想,去接受,去承受!
春歸什麽話都不說,隻是看着逗弄孩子的她,好一會兒才說:“挺晚了。”
“恩。”汐顔從孩子跟前走開,道:“是挺晚了!春歸啊,今天是二月十八了,是吧?算算,他們倆都八天大了,但是我怎麽覺得時間過得這麽慢啊!”
春歸看着她,越發覺得心疼,“姑娘……”
“恩?”汐顔笑看着她。
“姑娘……”春歸看着汐顔強撐的笑臉,眼淚控制不住地哭了,“今日别等皇上了,咱們睡吧。”
“你哭什麽?”汐顔雖然說着春歸,但是自己的眼睛也有些紅。
“姑娘,你都知道了?”
“呵呵……”汐顔繼續挽着笑,“都在你臉上寫着呢,況且皇上也說了,從今天起,這幾****都不要等他了。不等便不等吧……”她輕聲說。
“姑娘,這沒什麽的,是不是?”春歸知道對于汐顔來說,愛情是什麽,皇上又是多麽重要。
她什麽都不争,什麽都不要,她的心,隻要一份純愛,一個愛人,就足夠了!
“春歸啊,”汐顔的眼睛看向屋外的黑天,“這是身處後宮的女人都必須要經曆的,沒什麽……”她坐到椅子上,那點朱砂的紅若隐若現。
春歸知道她一定很痛,很痛。
“我那些該死的二人同心比肩看世事,繁華滄桑一生一世,不過是,随便說說而已!呵呵……什麽愛情啊,忠貞不渝啊!你還當真了啊?”
原本紅着的眼睛,說到這裏,眼淚忽然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收到收苦了,才是她最開心的,而且皇上隻要一夜去了别的寝宮,早晚會來自己這裏的。
她都算好了!
她的貼身丫鬟翠葉,看着主不住。
但是轉過頭,往日和褚冽在一起的一幕幕忽然在眼前浮現——他們第一次在容府相見;她去霧峽山爲亡父誦經拜忏,褚冽守在她身邊三日;她去鄉下小寶的家中尋找小寶死因的蛛絲馬迹;裝扮花爛漫時每次及時雨一般的幫助;醫館确定愛意;西緬國大街上,一身黑衣的他從自己身邊走過……
魔途之漠,沼澤地裏,爲幫自己取依米花命懸一線,醒來後,爲制解情花毒藥,取心頭血;太子府裏對發瘋的自己包容,被傷也心甘情願;魔城爲救自己如了虎口;終于他們回到了這裏,自己卻還要再逃一次,他又不放棄地尋找了一個月,終于把自己帶了回來,兩顆心終于鑲嵌在了一起。
太多太多……
太多太多的愛……
太多太多的寵溺……
數都數不清……
可終于呢?
汐顔願意理解他,但是心還是很痛。
無關乎自己是不是有着二十一世紀新女性的思想,是不是已經被一夫一妻制的思想綁架了,她明知道,即使在二十一世紀,男人劈腿出軌也是家常便飯!
隻是她不想。
不管在哪個時代,她都隻要一個人。
可是僅僅隻是她想的,她知道,所以對錯怪不得别人。
隻是,她隻要想到他不再是自己一個人的了!
他去了别的女人那裏。
他與别人。了。
他髒了!
雖然,他隻做了每個皇帝都要履行的“義務”。
但是他還是髒了!
隻是的心就像是被刀剜了一樣痛,她的手捂在心口,眉頭越皺越緊,忽然,眉間的朱砂瞬間豔紅無比,一朵妖魅的花霎時綻開在自己眉間,朵兒還在皮膚下像是被風吹了一樣,顫動着……
嗓子一陣癢,她再也沒有控制住,一口血,沖出了口腔……
“姑娘……”春歸尖叫一聲。
門外的曲唯,腳步的腳沒受控制地邁了開,大步跑了進來。
“不許進來,曲唯!春歸,你也出去!”汐顔喊道,“出去!”
“姑娘!”
汐顔擦着嘴角的血迹,“出去,我說的話,你們都不聽了嗎?”
春歸不敢再往前一步,紅着眼睛慢慢地退了出去。
汐顔抱緊自己,整個人蜷縮着,像是個鎖緊自己的小刺猬。
她身邊不遠處放着的搖籃裏,正躺着一雙可愛的兒女,她們不知道娘親現在的痛。
他們安然睡着……
不知道父皇正在别人的床上。
大雪紛紛揚揚下了整整一夜。
而這一夜,汐顔未曾合眼。
門外的春歸和曲維,也是一夜未語,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汐顔被女兒的笑聲驚醒,她連忙跑過去,甚至忘記了穿鞋子。
春歸聞聲也跑了進來,見汐顔沒穿鞋子,忙緊張地拿起鞋子,“姑娘,快穿上鞋子,你這樣會着涼的。”
汐顔抱着女兒,依然在涼涼的地闆上走着,“春歸,你不懂,這樣心也會如這地闆一樣,冰涼堅硬,所以不怕的,就這一次,好嗎?春歸!”
春歸的眼睛又紅了,她點了點頭,然後走到了皇子跟前,“姑娘,皇子哭了。”
汐顔走過去,果然兒子的眼角挂着淚。
“乖兒子,”他一定是知道娘親的痛了,“兒子,娘不痛了,你也别哭了!傻孩子,娘親很堅強的,不然娘就不能保護你們了!”汐顔笑着,“
過了一會兒,汐顔俯身把喂好奶的女兒放下,然後嘴巴貼近兒子,親了兒子一下。
“姑娘,”春歸跪下,“求求你,别這樣!”
汐顔呆呆地扭頭看向地上的春歸,“你幹嘛,起來!起來啊……”
“姑娘,我知道你很痛。我知道,你跟我們平常女子不一樣,你想要的隻是兩個人過一輩子那樣的生活,從你回來的那一日,你就選擇把你想要自由翺翔的翅膀,咬牙折斷了!但是現在你過的,卻是離你自己最期望的生活,越來越遠,所以你很難過!春歸都知道。”
汐顔笑着抹掉自己的眼淚,“好了,别說了,快起來!”她彎腰去拉春歸,直到這一瞬間,她才發現自己坐了一夜,腦袋竟然什麽都沒有想通!
春歸不起,跪在地上幫她穿上了鞋子。
“我沒事,”她笑笑,“我早該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