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褚冽擁緊她，“我都知道了。你若是出宮，我陪你去。”

汐顔搖着腦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我陪你去。”褚冽還在說着，明明愛她入骨髓，卻讓她一直在痛着，自己該死！“小汐，你的痛，我幫你一起分擔。”他用力攬緊她，“以後，我都不會再讓你痛了，再也不會了。”

“褚冽？”汐顔鑽進他懷裏，這一刻，她渴望這樣一個溫暖的懷抱，褚冽的懷抱，這樣心才會安，人才不會那麽冷。

“恩？”

太多太多次，我們都被染成了五顔六色，隻是都還在掙紮，還在自欺欺人地說，自己還是那個純潔的白色。其實根本就不是，每增多一天，我們的色彩就濃麗一分，但是，爲什麽我們都不敢承認呢？汐顔沒有說，想想重生以來，她以爲每一件事，就算自己不能掌控住，起碼也能讓自己和愛的人減少痛苦，但是小心翼翼如她，如此活着，還是遍體鱗傷，親人愛人一個個離開她。

所以，人活着，從來不能許什麽諾言，也不要以爲自己是皇帝，就能運籌帷幄，你的手中掌控的也許是别人一時地生死權，但是這一生命令，卻也會讓你夜夜難安！

“怎麽了？”褚冽見汐顔遲遲不說話，歪過腦袋問她。

汐顔搖頭，“沒什麽。我累了，你回乾興宮吧？”

“你又要趕我走嗎？今晚我在這裏陪你。”他摸着汐顔的臉頰，“我不走了，我回那裏做什麽？”

汐顔松開他，“我夜裏還要喂奶，吵醒你就不好了，你明日上朝也沒精神。”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隻能用嘴平緩地調子，說着好像最理所當然的理由。

“沒事。”褚冽說，“朝中一切都算太平，今晚我就在這裏陪你，感受你作爲母親的累和辛苦，我想幫你分擔一點。”

汐顔不再說話，眼睛從頭到尾，都沒有再看褚冽。

褚冽吻了吻她，她依然沒有反應，“怎麽了？”他不由小聲問。

汐顔呵了一聲。

褚冽更不懂這一聲笑是什麽意思？他還記得，去年六月，她爲了救自己，獨闖魔窟和魔女殿的危險，那時候的他們是多麽的快樂，就連痛也是快樂的。

可是現在爲什麽變得這樣？

到底是誰變了？

他繼續吻汐顔，卻被她一句話，噎得褚冽僵在了半空中。

“我剛死了姐姐！”汐顔轉過頭，終于看向他，“想要醉生夢死，去别的女人那裏。”

他摔倒在床上，也呵了一聲，“别的女人？别的女人？我褚冽這一生最愛的女人是誰？你比誰都清楚！”他說完快速起身。

“所以，作爲衆多女人中的一個，我該對你感激涕零嗎？”汐顔沖着他的背影吼去。

明明是時間的錯，明明是誤會惹得禍，明明中了現實的圈套，他們卻都以爲對方變了！

汐顔再也沒有一點力氣。整個人像是癱了一樣，動彈不得。

春歸跑進來，“姑娘，又吵什麽啊？”

“那個少年，長大了！”她好像能動的隻剩下了嘴巴。“那個兩年前，在八王府了坐着輪椅的俊朗的少年，長大了！”

“姑娘，你在說什麽啊？快睡吧，已經三更天了，天亮了還要出宮去醫館呢！”春歸幫她拉拉被子，“睡吧，睡吧……”她輕輕地拍着被子，像是哄着小孩一樣，哄着自己的姑娘。

不過一刻鍾的時間，汐顔果真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