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曲唯也回來了，他進門以後，看到柳黛色正在歇斯底裏地怒喊着，皺了皺眉。汐顔給了他一個笑容。
他走過來，站在她身後，輕聲說，“還是沒有進去。”
“沒關系。”汐顔扭頭看着他，笑了笑。她讓人去秋淑和風吟的宮中搜香，隻是故意想給她們一個提醒——她已經開始行動了。
因爲汐顔知道，從那兩個人那裏，絕對是找不出任何一絲制作這些香的原料了！
就是有，也隻是普通的香料。
曲唯點了點頭。
汐顔依然居高臨下地看着柳黛色。而在春歸去請褚冽的期間，柳黛色也一直在強忍着，她不願意求汐顔，她知道自己這一次，又栽了！
栽得更狠！
汐顔當然也知道她的心思，淡淡說，“你現在就是求我……也沒有用！”
“你！”柳黛色恨恨咬牙。
“還記得你有一次來請安的時候，我說過什麽嗎？”汐顔輕聲說，“我說過，在這後宮裏，除了你自己，誰都不可以信！你以爲我是吓唬你嗎？柳黛色！”
“呵……你不要得意那麽早，現在事情還沒有定論！”柳黛色死鴨子嘴硬起來。
“柳黛色啊柳黛色，記得花爛漫相識之後，你去我的竹蝶軒找我，讓我嫁給你的傻哥哥柳淵嗎？
“當時我對你笑臉相迎，我以爲我們能成爲好姐妹，我真的那樣以爲的。但是，事實證明我錯了，我以爲你會是一個好女孩，但是事實上，你雖然帶着面具，還是沒有遮蓋住你愚蠢貪婪的真實面目。你，太自以爲是了！”
柳黛色将頭扭向一邊，沒有看汐顔。
“其實那一次，我就已經看清楚了你——你明知你哥哥的情況，卻還和你父親聯合，想讓沒有了後台的我被迫嫁入你家，成爲你哥哥的玩物。隻是我當時還是不願意相信，我選擇依然相信你，在萊茵河邊放風筝之時，依然對你恭敬有加。現在想來，人心難估，我從一開始，就該相信我自己的直覺和判斷。”
柳黛色呵呵笑了，“我還記得那天你問我，你說若是我有了愛的人，就會明白你的感受！是，我當然明白，但是你可曾知道，從那時候，我的心裏愛着的就已經是皇上了！甚至比你更早！而我當時也已經知道，不僅是我，整個繁曳城都流傳着，一向冷冽逼人，不近人情的九皇子愛上了容國公的女兒，是你。”
“所以，你才會幫着父親和我鄧姨娘，想讓我嫁過去，呵呵，你的城府還真是深不可測！”
“我若是不找準每一次機會，我也不可能在你離開繁曳城的時候，嫁入太子府！”她吼道。
“呵呵……我早就猜到這是計謀。”汐顔輕聲說，“柳國公的算盤打得可真好！”
“不！不跟爹爹有關，我說這些隻是想告訴你，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爲我愛他，我對他的愛，絕不會比你少！”
褚冽在門口，把這一席話聽得清清楚楚。
汐顔笑了，“愛？是嗎？”
“沒錯，你的愛給了他壓力，你太自私了！容汐顔！”
汐顔起身，走到她跟前，輕聲說：“你知道什麽是愛嗎？真正愛一個男人，是絕不可能大氣地容忍他與别的女人耳鬓厮磨，卿卿我我，甚至，不能容忍，他多看别的女人一眼！而我就做不到！”
她說完後又歎息，“但是，真的愛一個人，也要顧忌他的感受，爲他設身處地地着想，讓他不再那麽痛，讓他能夠有喘息的機會，而這一切，是在我進宮以後才慢慢明白的。我，我不能抓那麽緊，我抓得緊，他和我都會痛了。”
褚冽聽到這裏掀開了簾子進了屋。
柳黛色一看到褚冽，立馬又大叫道，“皇後，你爲什麽從一開始就知道有人要害我，而不提醒我？你不配做一個皇後！”
汐顔收回剛才的略感傷的心，笑着拉住褚冽的手，一起坐到高椅上，“我并不知道有人要害你。況且，你如此聰慧，豈會讓别人有機可乘？”
柳黛色又說不出話了。
汐顔輕柔說：“皇上，既然你來了，這件事，咱們就做個了斷吧？”
褚冽點頭，“朕聽你說。”他看着她，他喜歡現在的汐顔，喜歡現在的這隻又變成鬥志昂揚的小野貓的她。
汐顔笑笑，“柳黛色，你現在自己願意招了一切嗎？”
“我沒有做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那好，現在我問你。從秋淑那裏，得到過幾瓶香？”
柳黛色不吭。
“是不是三瓶？”汐顔攤開手，手掌上放着三個小香脂瓶，呵呵一笑道：“那我就來說說這三瓶香的大緻成分和用處吧？
她聲音悅耳動聽，如春雨澆灌禾苗一樣，扣在人的心扉上，“第一瓶：催情、迷幻，桃仁和麝香成分，這應該是皇上最早去你宮裏時，你用的，也把皇上多次勾引去了你那裏。
“第二瓶，普通的安魂香，這應該是在你流産以後，某些人怕你的香，已經引起我的懷疑而先下手，給你換了這個香；
“第三瓶，看這量，你應該剛剛使用，這種香裏面，含有大量的讓人不孕的成分的藥物，它輕而易舉地就損害你的卵巢，當然，這裏面還有曼陀羅花所制的蒙汗藥，而這個應該就是上次皇上去你那裏時，你所用的香脂。”
“我說的沒錯吧？柳、妃！”
柳黛色聽完後，已經癱倒在地，皺着眉問，“你是說，第一種香有麝香？”
汐顔點頭，“當然，它整整地跟随了你兩個多月。”她知道這個香，加上自己宮裏的麝香，這才是真正導緻柳黛色流産的原因。
不！柳黛色搖着頭。她被秋淑騙的好慘！原來這些香根本不是她說的那樣，根本不是隻爲了勾引皇上，也讓她自己喪子，而且永遠也懷不了孩子了！
不。柳黛色的心底已腐爛一片。
“還不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嗎？柳姐姐，興許汐兒能救你！”汐顔引導着她，“這一切都是被算計好的啊！”
“我的孩子……我再也懷不了孩子了，啊！！！”柳黛色撕心裂肺地尖叫一聲。
褚冽握緊汐顔的手，感受她的冰涼入骨。
“皇上！”柳黛色咬牙切齒喊道，“有人要害臣妾，有人害、臣妾！”
褚冽看着癱倒在地的她，冷冷問：“這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