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春歸抱着公主往前跑了一步。

褚冽扶着她的腦袋，看着她緊蹙的眉頭，“傻女人！”

一股恐懼的感覺，攫住了褚冽的心。他輕輕把汐顔放平，和兒子躺在一起，手指撫上她的眉頭，那顆紅色的朱砂痣，還安然烙在那裏，也提醒着他，過往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也提醒着他，他們今日所得來的一切，是多麽的不易！

這一刻，褚冽覺得自己是這麽失敗！

爲什麽會把她帶到這樣一個混沌不堪的後宮來，這裏沒一個好人，這裏誰又可信？

“春歸，你在這裏陪着你主子，朕去去就回。”

“是……”春歸點頭，把熟睡的矜兒放到搖籃床裏。

褚冽走出去，魯安發在門口站着，看着皇上鐵青的臉，大氣也不敢喘氣。

“曲唯還沒有任何頭緒嗎？”

“奴才沒有看到他。”魯安發顫顫巍巍說。

“到底是誰？”他攥起拳頭，“現在把暗人喚來，讓他們也給朕查！務必查出來是哪個該死的東西，在奶娘的飯菜裏動了手腳？”

“是！”

褚冽養過八個暗人死士，從前的十幾年，隻死過一人，但是認識汐顔的這兩年多，卻死了三人；剩下四人，跟褚澀走了兩人，還剩下兩個，一個跟着自己，一個跟着汐顔。

隻不過，汐顔不喜歡有人在暗中跟着她，被監視的滋味，讓她一度和褚冽都起了矛盾。

褚冽不想讓她生氣弄出隔閡，便依了她。那些暗人便去辦了褚冽交代的其他事。也正因如此，一年前，褚冽才派了曲唯過來保護她。

光明正大的保護。

如今曲唯一個人已經不夠用了，他還要把暗人召喚回來。

汐顔醒的時候，看見兒子，就躺在自己身邊，感覺踏實多了，摸着他的小臉，心裏滋味萬千。

褚冽走來，輕聲說：“醒了。”

“恩。”她輕輕起身，轉頭看向窗外，天都要黑了，這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起來吃點東西，小廚房已經可以用了，這些人是我親自挑過來的。”

“好。”汐顔點點頭。她現在的魔力在減弱，加上身心疲憊，總是受到各種刺激，不知道身子還能撐到什麽時候。

“這個特色風味的雙皮奶你嘗嘗。”褚冽想親自去試喝一口。

“哎……”汐顔止住他，忙把杯子奪來放下。“我知道你是想告訴我，爲了我和孩子你不怕冒險，但是我怕，你們任何一個都不能出事。”

她說着讓春歸拿來銀針，挨個試了一下所有的食物，等确保全部安全以後，才端起奶挖了一勺子遞到嘴巴裏。

“快吃吧？”褚冽給她夾菜，“你現在吃的都是三個人的東西。”仿佛說話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汐顔笑笑，可不是如此，她現在還要喂奶。

如果沒有那麽多變故該有多好，這裏就是他們一家人的小幸福世界。

“從今天，我搬來和你一起住。”褚冽說。

“不用不用！”汐顔擺擺手，嘴巴裏還吃着東西，“别讓太後再說什麽了。”那個老太婆，她還是忌憚的很，不想跟她總是打嘴仗。

褚冽看着她，知道自己母親讓這個傻女人并不是那麽好過，正要在說些什麽的時候，曲唯回來了。

“你發現什麽了嗎？”

曲唯點頭，“我發現一個可疑的女子。”這兩天，他一直在觀察和尋找任何可疑的女子。每一個經過他身邊的和避暑山莊任何角落裏，他都沒有放過。

“然後呢？”

“被她跑掉了。”

“跑了？”褚冽眯起眼睛，“還有人能從你的眼皮子底下跑掉？”

“這個人是我昨天就發現的，我整整又找了一天一夜。但是她好像已經不在這裏！”曲唯說。

“現在事情很簡單了，”褚冽冷笑一聲，“魯安發，你去确認一下，這次咱們從宮中帶來多少個宮女？還有避暑山莊，原本留下來照看和打掃的宮女，把他們全部召集過來！母後那邊問李嬷嬷要名單，蘭妃那邊問她身邊的影舞，其他就沒有什麽人了。”

“是。”

不多時，魯安發回來，帶着所有宮女和手中的名單，“你們全部站好，”

院子中三個顔色宮女，站成三排，原本留在這裏的；太後身邊的紫色衣裳；蘭櫻夢身邊的粉色衣裳；

魯安發對照着手中的名單，一個個地核對，直對照了半個時辰。

汐顔在二樓看着這一切。

而褚冽就坐在一樓的大殿裏，看着她們，直到魯安發停止，“怎麽樣？”

魯安發進屋，“回皇上：包括這裏原本的使喚宮女兒，總共268人，一人不多，一人不少！正好正好的。”

呵呵，汐顔在樓上都聽到了魯安發的聲音，冷笑一聲，這些不過都在她的預料之内。

往後的每一步，每一個細節都隻得靠自己防着，事後調查的事情，從來不會有那麽簡單，能主動出招的人，都會事先想好收手後的退路。

“散了吧！”褚冽眉頭凝重。

“都散了，散了！”魯安發擺手讓她們都走。

褚冽上樓，看着汐顔，搖了搖頭。

汐顔笑笑，“你也累了，回去吧？最近，應該也不會出什麽問題了。”

褚冽上前抱了抱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那我明日再來看你。”

“恩。”汐顔輕輕點頭。

褚冽走後，汐顔随口問他們，“曲唯，春歸，你們說在這個避暑山莊，我的敵人或者說和我有利益沖突的人，是誰？”

其實也不用怎麽想。

隻有一個人。

……

褚冽很苦惱，到底是誰？出了妙仙苑後，他随口道：“魯安發，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魯安發轉動了一下眼珠子，輕聲說，“皇上，奴才不敢說。”

褚冽冷瞥了他一眼，“但說無妨！”

魯安發咽了口唾沫，低頭說：“奴才認爲，皇後娘娘是誰的眼中釘，這事應該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混賬！褚冽罵了一句，大步往前走去。

魯安發站在後面，給了自己一嘴巴子，然後快步跑上前，跟在褚冽身後。

除卻宮女和太監，這裏到底還進了什麽人？褚冽心底一片冷意，“魯安發，你給朕繼續查下去！有任何可疑立即向朕回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