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顔不語。
雖然那件事,就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再也沒有人提起,就像是一顆小石子砸入了水裏,隻是那一瞬間有一個漣漪,但是随着石子沉入水底,和無數個石子堆在一起了,就再也沒人分辨地出它的不同,而它也聰明得讓人以爲那個漣漪,隻是所有人共同做的一個假夢而已!
褚冽見她不說話,攬緊她,“出來散散心,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汐顔輕聲說。
“那就好。往後沒事了,我就陪你過來坐坐船,看看水……”
“好。”汐顔答着,擡頭和他對視一眼,人也掉入了他的深邃的眼睛裏去。
船往前駛着,到了一個轉彎處,汐顔猛地驚了一下,回了神兒。
“怎麽了?”褚冽忙問。
“沒……”她隻是猛然想起了前世,她就是和柳黛色這樣在船上坐着,在一個轉彎處時,柳黛色身下椅子下面的船闆,忽然裂開,随後整個人連同那個椅子,全部沉到了水裏。
毫無預兆的。
死了。
“小汐,怎麽了?”褚冽見她面色緊張,不由再問。
這時,對面過來一輪小船,船夫穩穩地擺着船槳,太後和蘭櫻夢在船頭坐着。
“是母後。”
汐顔也擡起眼睛往對面看去,兩個船相遇,他們兩個不得不起身給太後請安,而那船的蘭櫻夢也起身給他們請安。
褚冽攬着汐顔的肩頭,說:“母後,避暑山莊的景色很宜人,咱們就多在這裏住些時日。”
太後看着汐顔有些不太對勁的臉,“呵呵……避暑山莊是很宜人,但有的人卻很煞風景,柔弱的很……”
汐顔聽到這話,看向太後,眼底的冷意讓太後更是不爽。
“皇後,你這身子不太好啊,哀家每次見你,都覺得你的臉色有些不太正常的白。”她說。
“回太後,臣妾自幼就有些貧血。尤其是夏日,臉色很容易泛白。”汐顔笑意妍妍地說。
“是嗎?”太後瞥了她一眼。皇帝整日跟她在一起,眼裏再沒了其他人,隻圍繞她一個人轉,更是讓她爲蘭櫻夢不平,“那皇後也要多保重身子,不然你這病西施模樣,弄得皇帝隻得圍繞你一個人轉,後宮其他女子的日子,可怎麽過?呵呵……爲了後宮一片和睦,爲了皇家子嗣,你得養好身子了!”她加重語氣。
“謝太後關系,臣妾謹遵您的教誨。”汐顔說完,眼睛若有似無地瞟向了她旁邊的蘭櫻夢。
而蘭櫻夢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褚冽。
太後坐下身,說:“皇帝,晚上來哀家這裏用晚膳吧,哀家有話要跟你說。”
褚冽隻得點頭,道:“是。”
“走吧……”
直到太後的船從右邊擺過去,褚冽才和汐顔坐下,船艙裏的奶娘照看着兩個孩子,他們一家,繼續泛遊在湖上,但是心情卻沒有先前那麽輕快了。
夜幕拉下,船停靠在岸邊。
汐顔看着褚冽說,“回去吧,别讓太後等了。我們自己回妙仙苑就好。”
褚冽點頭,“曲唯,一切當心。”
曲唯點頭,抱起一旁的搖籃床,和汐顔一起往妙仙苑走去,直到走到了平整的小路上,他才放下搖籃床,由奶娘和春歸推着。
“還是沒有任何線索?”汐顔問。
曲唯搖頭,“人已經不見了,這個我可以肯定。”
那就是沒辦法找了。
……
第二天,第三天……
褚冽接連好幾天都沒有來妙仙苑。
一切顯得都很風平浪靜,隻是汐顔連樓都不想下了,每日除了和孩子在一起,便是撫琴看書。
日子和在景顔宮裏無異,她也開始拒絕和所有人見面,除了自己的身邊人。
褚冽還是會在沒人午飯過後,讓魯安發來提醒汐顔睡午覺;讓廚房多做些補血的食物給皇後娘娘。
關心很到位。
這天,太後來到褚冽這裏說,“皇帝,來這裏快七八日了。你可有去看過你表姐嗎?”
“母後,近日奏折太多,兒臣無空。各個地方因爲酷暑已經死了很多人。兒臣實在無心隻顧自己享樂奢靡。”
“沒人讓你享樂奢靡,她也同樣是你明媒正娶的妃子,你就是看着哀家的面子上,也不能總讓她一個人長夜漫漫,寂寞空虛吧?”太後歎着氣,“哀家是過來人,知道這樣的日子,多麽容易摧毀一個女人的容顔,今晚去陪陪她吧?”
今晚褚冽和汐顔說好了要陪她吃完飯,他擡頭看向太後,見她眼神很是關切,知道她心疼如親生女兒一般的表姐,最終他隻能點頭道,“是。”
汐顔這邊已經在準備飯菜了,魯安發親自來報:“皇上今晚不過來了。”
她笑笑,說,“好。”她此時正拿着銀針,給每一道食物驗一下,“那替本宮跟皇上說句,别看奏折看太晚,早些睡。”
“是。”魯安發低頭退出。
汐顔坐在闆凳上,“你們都坐下來,我們自己吃。”
曲唯思索了一下,還是說:“我聽聞最近各地頻繁又熱死人的現象,皇上應該在爲這件事憂心。”
每年都有這種不可避免的天災,不是水災旱災,就是暑熱。汐顔聞聲後,也吃不下東西,呆呆地坐了一會兒,去案桌上開始抄錄心經。
——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求您渡這些正在苦海中的人,早日脫離苦難,解脫痛苦,信女願意一生吃素,多多放生!
……
汐顔那邊正在抄經祈願,這邊褚冽來到了蘭櫻夢這裏。
“皇上!”蘭櫻夢正在燈光下坐着,“皇上,你來了!”她顯得有些受寵若驚。
“你在幹什麽?”褚冽走近。
“哦,我想親手給皇上縫制一個解暑香囊。”她低頭有些害羞地說。
褚冽走過去,坐下,伸出手,“給朕瞧瞧。”
隻見布面繡制着很精美的龍的圖案,不用放到鼻尖,自由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飄入鼻尖,“好了嗎?”他随口問。
“快了快了……今晚,我再把龍眼再點綴一下就可以了。”蘭櫻夢開心道。
褚冽看了看龍眼,已經很炯炯有神,道:“就這樣挺好的了,不用再熬夜傷神了。”
蘭櫻夢笑笑,“爲皇上做任何事,我都不覺得傷神費力。”
褚冽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