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來了?”她擡頭笑道。
繁子松也笑了,“聽說你們回來了,當然是要來看看你們啦!”
汐顔點點頭,知道他的心思,道:“曲唯就在門外,你和他去聊天吧,我沒什麽心情。”
“别這樣啊,我看你臉色不好,要不要給你把把脈?”他走上前。
汐顔搖搖頭,“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你把把脈也解決不了我的問題。”
繁子松不解地看着她,“你幹嘛突然這麽傷感?你别忘了,你還有倆孩子啊,不能自暴自棄啊!呵呵……”
最早的褚澀,然後到夙緣,再到如今的繁子松,他們的性格都很好,都是歡樂派,但是他們真的都很快樂嗎?
“繁子松,我問你,你快樂嗎?”她擡頭很是認真地看着繁子松。
繁子松沒想到她突然這樣嚴肅地問一個如此“沉重”的話題,收回笑臉,“額……還好啦,人活着就不這樣,今天快樂,明天不快樂。這都是靠運氣的,運氣好,就多快樂一天,不好,就一直不快樂咯。”他說的很是輕松,說的也很是有趣……
連快樂都靠運氣了!
褚澀快樂不快樂,汐顔不知道,因爲現在的褚澀,一直幫褚冽處理朝政問題,從過年到現在,她都沒有見過他了;而夙緣,現在的夙緣肯定不快樂的,他上次來時,眼睛裏的傷,汐顔到現在還記憶猶新。他不停地工作,工作,希望那些忙碌不歇的生活,能夠讓他的心也跟着充實,也被填滿吧?
“怎麽了?”繁子松說,“是不是覺得回到宮裏,皇上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了?”他倒是一語道破汐顔的心。
“呵呵……”她笑,“沒有。”這樣也好,自己的身子漸漸衰弱,不見面也省得他擔心了。“繁子松,今天不醉不歸怎麽樣?”她莞爾笑着,“你說快樂靠運氣,我覺得這得靠創造!曲唯,”她沖門外叫了一聲,“進來!”
曲唯掀開簾子進屋,帶着一身違和的涼意。
“我之前不是都跟你說過,不要再站在檐下了嗎?你每天就站在房間裏,外面那麽熱!”
繁子松看着她,“我還沒關系,你倒是先關心起來了!”
汐顔笑笑,“他是我的屬下,我的人,你憑什麽認爲我需要你關心他?給我一個理由!”她昂起頭,誓不罷休的樣子。
繁子松啧啧啧點頭,“宮裏都傳皇後的嘴很厲害,我也算見識幾回了,但是你今天竟然讓我無言以對。”
“呵呵……小福子,讓小廚房上菜上酒!越快越好!”
“姑娘,”春歸在後面小聲道,“你哪能喝酒啊?”
“春歸,你别攔我!”汐顔拍拍她的手,“好朋友在一起就要喝酒,這樣氣氛才能更好,你也坐下,喝一杯。”
春歸連忙擺手,皺起眉頭,“我還要看孩子……”
“好!你看孩子,我喝!”
不一會兒酒菜上桌。
外面一早還悶熱的像是鬧情緒的天空,終于忍不住哭了,漂泊大雨,電閃雷鳴。
屋子裏,不一會兒就傳來了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還有後院桃花的香氣。
汐顔閉上眼睛,感受這種清涼席上心間,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笑道:“現在的氣氛,好像很适合傷感。”
曲唯看着她,不由凝眉,“你别喝這麽猛,慢點喝……”
汐顔笑着看向曲唯,“忘了你怎麽變成現在這樣了?離我遠點才是王道!”
曲唯的臉頓時沉了下來,繁子松拍了拍他,說,“别管她。讓她說吧!”
曲唯躲開他的手,繼續看着汐顔,看着眼前這個眉宇間溢滿愁思的女孩,看着她滿是痛、滿是無奈和無力的絕美的遮住一切憂愁的容顔。
汐顔又爲自己斟滿一杯酒,“其實我的朋友有很多很多……”她的眼睛開始有些紅了,“但是他們大多不快樂,呵呵……都是我害的。”
她仰頭再次喝完。
“不過你們都不認識,你們都是我的新朋友,但是新朋友裏,曲唯,也被我害了。所以,繁子松,你一定要離我遠點,不過,呵呵……也沒關系,因爲我知道你的口味很不一樣!”她說完又是仰頭喝幹。
繁子松臉色讪讪的,他知自己的心思,早就被汐顔看穿,沒想到還這樣毫無防備地被說穿……
“其實你這樣沒有什麽不對,因爲快樂最重要!”她呵呵笑着說哦,“但是,我提醒你啊,快樂也隻能是自己給自己的,你也别把你的寄托,擱在别人身上,那樣就沒有快樂可言了!呵呵……來,爲快樂幹了這一杯吧,不,曲唯,你不要舉杯,你從來都不開心,你也不在乎開不開心,我知道。所以,你放下杯子,我們這一杯是爲快樂而幹的。”
她拍掉曲唯的手,然後自己又飲盡一杯酒。
“姑娘,真的别喝了。不能再喝了啊!”春歸在後面彎腰去拿她的杯子。
汐顔一把奪住,兩個人開始争奪起來。
最終春歸還是先松了手。
聽她繼續說:“曲唯,你比繁子松認識我,認識的早,你跟他說說,我的生活是不是很刺激?每天都有新花樣,呵呵……生怕我寂寞了,每天都有新花樣夾雜着各種利器呼嘯。呼呼呼地,往我身上丢過來。不過我都接住了。
“我唯一,唯一赢不了的就是命運,對,命運了!”她趴在桌子上,命運讓她重生,讓她成爲了魔女,一輩子都擺脫不了的魔女。
曲唯看着柔弱下來的她,說,“春歸,扶她去床上睡吧。”
春歸知道姑娘的心有多痛,有多難受,自己也跟着心疼起來,她彎腰架起汐顔的胳膊。
“松手,春歸,我沒事。”汐顔推着她,“我怎麽可能喝醉呢?喝醉了多好,那是幸福人才有的福利,我沒有,我沒有……”她擡起頭,“那個,繁子松,你和曲唯幹一杯,認識一場還能說見面就見,真的是很值得幹一杯的。曲唯,端起,端起來你的酒!”她說着,顫抖着手,把他的杯子,遞到他手上,“拿着,跟他幹一杯!”
曲唯皺眉從她手中接過杯子,看都沒看繁子松,碰了下他的杯子,然後一飲而盡。
“哈哈哈,”她大笑起來,“曲唯你上當了,這是我和繁子松的陰謀,我們倆就是想看你,會不會主動跟他碰杯,你碰了。”
她不知道,是因爲她親手遞過來的杯子,鐵骨铮铮的曲唯,這才和繁子松幹這一杯。
“繁子松啊,我告訴你,我可能過段時間還會來一個朋友,到時候你可不要勾引他啊,你要對得起,你先喜歡上某人的初心啊?”
“說什麽呢?”繁子松眼睛瞥了一眼曲唯。
“真的。我說的是真的。”汐顔拿起杯子,“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