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呼吸着,“其實,真的,那段時間是我們最開心無憂的生活了,你我還有我們的孩子,都很開心。褚冽,明年若是有機會,我們還要去那裏住上一段時日,好嗎?”
“當然好。”他原是準備帶她去住三個月的。
“褚冽,你知道嗎?我在那裏,也曾見到了妙仙皇後的親筆寫的書信,隻是,她的收件人都是已經亡故的萬豐皇帝在,這該是怎樣的一種思念之情啊!”
褚冽看着她,“傳聞他們的感情很好,所言不假。”
“是啊!”
他們四目相對,陷入彼此的眼睛裏去。
過了一會兒,汐顔終于還是說了,“褚冽,我想出宮一趟。”
“去哪裏?”
“西緬國。”汐顔看着他的眼睛,“我需要一些東西,而且,我也想請扶劫來幫個忙。”
褚冽皺眉,“他能幫什麽忙?”不等汐顔說,他忽然站起身,“再等等吧。現在天氣這麽熱,不适宜出宮。你若是需要什麽東西,我找人辦便是,千裏迢迢,你不能折騰。”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手是攥着拳頭的。
他怕,他怕汐顔出宮,怕她不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内了。
汐顔看出來他的不安,上前抓住他的手,“好,那便再等等吧。”她想了想,又說:“褚冽,我還想跟你說一下,後宮的那些個新人,都是朝中大臣的女兒親屬,你别再讓他們苦等了,這一生這麽長,一眼望不見頭。不能讓她們每日每日地守在一方小院,好像已經過到頭了啊!”
“爲什麽忽然說這些?”褚冽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這個傻女人,是不願意他碰别的女人一下的,爲什麽現在反而推她出去呢?
“我昨日看到她們來請安,都是豆蔻好年華,心有不忍。呵呵……你抽空去看看吧。”她說的很是認真。
“還有風吟,别讓她們苦守了!”
褚冽皺眉,越發覺得她心中有事,“到底怎麽了?”
她理了理褚冽的衣領,看似無意說,“我覺得我不能這樣自私,所以,請你答應我的請求。”
……
這日,傍晚時分,汐顔帶着曲唯去了一趟桃林。
這199棵的桃樹,全部都開花結果了,一片粉色的海洋,讓人不知道深處何地了?汐顔也怔怔地看着這飄揚的桃花兒,這豐實的桃子。
好像真的回到了忘憂鎮的桃林!
“曲唯,你知道嗎?我曾在一個地方生活了很久,那是一個桃林,桃花桃果,四季如一日,從沒有一天停止過。花瓣永遠是新鮮的,化作春泥更護花,地上也永遠都是花瓣兒。很美很美!
“而我有一個知己,叫扶劫,那個桃林裏的樓閣就是他的家。”
曲唯不知道汐顔怎麽了?感覺這幾日有些反常。
隻見她走進桃林,伸手撫上花瓣,“我中下這片桃林,皇上還是不開心的,呵呵……但是我還是任性地種下了。”
她訴說着心事,好像曲唯已經不是曲唯了。
不一會兒,小福子帶着繁子松過來。
他們見汐顔正在花海中,沒有上前打擾,待汐顔和曲唯從裏面出來,繁子松才一臉嚴肅地上前。
“怎麽了?”汐顔不解問,“出事了?”
繁子松看着她,“你知不知道,蘭櫻夢她肚子裏,懷了孩子?”
汐顔頓了一下,笑道,“多大了?”
“一個月餘。”
哦,那應該是在避暑山莊的時候。
繁子松繼續說:“她的脈象昂很弱,孩子能不能保得住,還說不準。”
“她現在情況怎麽樣?”
“很不好,太後下了死命令,必須把她治好,否則所有太醫跟着陪葬!”
“陪葬?!呵呵……那你便盡力吧,畢竟肚子裏是有龍種的!”
“你們這次在避暑山莊發生什麽了?怎麽這蘭妃回來就發了瘋似的。”繁子松還是問出了疑惑。
其實汐顔也有點困惑,這蘭櫻夢怎麽也是跟了太後十八年的人,太後曾經雖不至于進了冷宮,但是那十幾年的生活幾乎是與在冷宮無異啊,難道現在的生活不比那強上百倍嗎?
她如此蕙質蘭心,心靈剔透,很容易适應這後宮生活啊,怎麽那麽沒有心裏承受能力?
想了想後還是無解——也許什麽事情隻有落到自己頭上,才能體會到個中滋味吧?
“沒什麽,有時間讓曲唯再細細跟你說。”她說。
“哦。”
晚飯時候,有人來報:“皇後娘娘,太後有請您過去一趟。”
汐顔不解,太後又讓她過去幹什麽呢?隻道:“你先回去,本宮稍後就到。”
“是。”那人退走。
“繁子松你跟我一起去。我要你再确定一下,蘭櫻夢到底有沒有懷孕?”
“此話怎講?”
“沒什麽。我隻是心中有些東西不是很解,你随我去便可,不必多問了。”她說。
“可是,今日給蘭妃請脈的人已經回去了,我再貿然和你一起去,顯然有些不太妥當。而且,這又如何向太後解釋?”
汐顔想了一下,說,“我會說服太後,你跟我走便是。”
“好。”
汐顔拍了拍春歸的手,“你别過去了,在家裏看好兩個孩子,我一會兒就回來。”
春歸點了點頭。
汐顔帶着繁子松很快來到慈溪宮。
太後看着汐顔,臉色既然比先前看着好了一些。
“給太後請安!”
“皇後,你來了!坐吧……”
“太後叫臣妾來有什麽事嗎?”
太後顯然已不似幾日前那般激動,見到汐顔心平氣和了許多,“也沒什麽。其實還是想替櫻夢謝謝你。”
汐顔皺眉。
“你對她很寬宏大量了!”太後繼續說,“夢兒肚中現在也懷有龍子,哀家知道你是念在她也懷有皇帝孩子的份兒上,才對她網開一面。但哀家還是希望你忘掉那段過去,從此與她和平相處。”
汐顔笑笑,“太後不說,臣妾也正有此意。臣妾近日會勸皇上多留宿後宮其他妹妹那裏,希望衆姐妹也能爲皇上開枝散葉,豐實皇家子嗣!”
“呵呵……你能有此心哀家也就放心了。哀家多日思索,也算明白了,你并非恃寵而驕之人,相反,你明明很聰明,卻總是不顯山不漏水,也隻有在真的受到欺負的時候,才會站出來說出來,這很好!”
“太後還是有一樣說錯了。”汐顔擡起眼睛,淺淺笑道:“我受到欺負沒關系,隻要我的孩子能夠平安健康的就好。其實,臣妾願望不多,隻是希望孩子們不再受到任何肮髒手段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