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褚冽進屋，“兒子剛剛下朝回來。”他一眼就看出了汐顔的怒氣，也感受到了太後的忍讓。
他走近，說：“母後，如今兒臣已經無恙，汐兒也回了宮，寅兒和矜兒，也都好好的，您不要再擔心了！”他說的很恭敬，好像已經原諒了太後廢了汐顔的皇後，也忘記了太後曾想讓她們骨肉分離。
太後自己倒是挂不住臉了，“唉，哀家可以承認，從一開始就的确不喜歡皇後，因爲她性子的緣故。但是哀家這次所說句句真心，哀家往後斷然不會再企圖讓你和孩子分開，也不會擅自做主，廢你後位。
“哀家今日來，就是表态，你與皇帝從此不管發生什麽，哀家都不會插手。”
“呵呵……”汐顔笑了，她這一次不願再忍讓，她也不願當她是太後，而就是一個做錯了事情的人，她擡眼看向太後，“表态什麽的，其實自己心裏知道就可以了，不必說出來，因爲，别到了被打臉的一日太難看。”
這就是太後所說的汐顔的性子嗎？完全不會三兩句假話敷衍人，不管你的權勢多高，不管你是誰，我都會平等看待，說出我的真心話。
太後怔了一下，随後道：“你說的對，哀家活了這一把年紀，沒你活的明白。”
褚冽聽着她們的對話，沒有想要插嘴，她看得出來太後這一次并沒有一副淩駕于汐顔之上的姿态，而是真的像一個做錯了事，永遠承認的孩子祖母，向孩子的母親道個歉。
雖然這在皇家，甚至在太後的心裏，這些話，這些态度，是她之前永遠也不敢想象的，但是她的确這麽做了。
“好了，汐兒，母後，都過去了，再不會出現的這樣的事情了！朕會好好地保護你們。”
天空并沒有太後想要撥開雲霧見日開，而真的配合地好起來。
屋外陰蒙蒙一片，像是又要下雪了。
春歸給爐子裏加了一些銀碳。
屋子裏的氣溫才算好一些。
汐顔不再說話，該說的都說了，其實明知道不一定有什麽用。
首次見太後，就不是唯唯諾諾的面目相見，到往凡寺矛盾加深，再到大鬧慈溪宮，景顔宮怒殺夏月，亦或者是避暑山莊的和好，都沒有什麽卵用，太後依舊如此。
所以，她也堅信，這一次她說了這麽多，也定是起不了什麽作用的。
“皇帝，哀家有件事想要跟你說，”太後看着褚冽，“你這次昏迷一事，哀家總覺事有蹊跷，而且哀家也多次懷疑這件事像是風貴妃做的。”
褚冽聽到此，和汐顔對視一眼，隻聽太後繼續說：“哀家原想暗自調查一番，但是一切都很天衣無縫，甚至沒有任何可以着手的地方。最終哀家并未找到任何的證據！
“而且，現在她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褚冽低聲說：“母後，她已經死了。”
“死了？”太後驚疑。
“是的。”褚冽說，“我醒來的那日，就在乾興宮的院中，兒子用匕首刺死了她。”
“可是，哀家當日也在乾興宮，你走後，哀家并沒有看到她的屍體啊！”
褚冽眉頭緊了一下，“定是宮人們，已經處理掉了，您就不要再擔心了。這件事，也不用再放在心上。兒子早已斷定就是她做的，目的爲了讓我和汐兒産生誤會是一；二來，想利用你的手，讓汐顔和孩子骨肉分離，痛苦難受。”
太後不由打了個冷戰，“怪不得她說聽到你說廢後，原來這都是她已經計劃好的。”
“是的。兒子本不想跟您說這麽多，但是，兒子真心希望我的母親和我最愛的女子，不要再起矛盾。
“風吟是一個報複心極強的人，甚至不惜濫殺無辜，這一年多，後宮裏發生的所有人命有關的事情，都是她暗中做的。
“包括表姐的死。”
“什麽？！”太後震驚，“你是說夢兒的死，也是她害的。”
褚冽點頭，“但是這事已經過去了，兒子也不想再多說，讓您再痛苦一次，隻希望汐兒再背這樣打的一個黑鍋。”
太後坐在原地，半天都沒有過來，幾日前顔貴人的死，也定是她逼的無疑。
“你們先聊，我進去看看孩子。”汐顔說。
“皇後你等一下！”太後忽然叫住她，如汐顔所料，太後看着她，過了半響才說：“是哀家老了，總是做些糊塗事，皇後，這次哀家給你道歉，哀家不怕告訴你，的确是因爲夢兒的事情，哀家的心裏那個結，始終沒有解開，哀家的确想趁這個機會，想再教訓教訓你，替夢兒報仇，也替皇帝清除了身邊的不和諧的你。
“因爲，你總是讓哀家刮目相看。你做的事情，說的話，代表了你的思想，也說明了你太與衆不同。
哀家一直希望皇帝身邊是一個循規蹈矩的夢兒，所以……唉。
這一次，在哀家還沒有從避暑山莊回到宮中，你就已經提前把孩子們送出宮，想必你也看透了哀家的心，知道哀家必然會跟你對孩子進行一番争奪，事實上，你的預料一點也沒有錯。
“呵呵……”太後說着笑了，“如今哀家也不再反對你，你是百年難遇一次的皇後，你定會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她說着看向褚冽，哀家現在爲皇帝感到慶幸能娶到你作爲普國的皇後。
哀家錯了，以前真的做錯了。”
汐顔并沒有轉過頭，而是轉了下眼睛，和坐在一旁的褚冽對視一眼，然後吐了吐舌頭，可愛極了。
繼續往前走。
“小汐兒，”褚冽不由叫住她，今日太後幾番向汐顔說她做錯了，雖然沒有請汐顔原諒。但是他知道，汐顔的心裏，不會無動于衷。
汐顔停住腳，她懂褚冽的意思，所以還是轉過了身，上前對太後行了個禮，“太後謬贊了！臣妾隻是第六感靈些而已，這在皇上眼中，可是最不值得一提的，被笑話了許多次呢！”
太後沒想到還能看到汐顔的笑臉，心裏也是覺得很欣慰，畢竟隻要汐顔原諒了她，自己與孩子還不是全然沒有再接觸的機會，連忙擡手，“你是靈心慧智，就不要謙虛了！”
汐顔也不再說話。
太後算是心滿意足了，吃了午飯才回去，但是直到她走時，汐顔也沒有再讓孩子們出來。
她走後，汐顔才把兒子女兒帶出來。
雪花又飄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