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間裏的隔音效果雖然很好,但是春歸的心仍然在砰砰砰的,柑橘随着夙汾平日發瘋的節奏跳動着。
矜兒靠在她懷裏,柔聲問:“春歸姨娘,母後她到底在忙什麽?這都兩天沒有來看我和哥哥了。”
“母後每日都會來看你們的,隻是她很忙,來的時候都是你們在睡覺的時候。公主你想,母後在照顧病人,她要把人治好了,才會她有時間。春歸姨娘不騙你,等你們的母後忙好了,一定會來看你們。”
“你每次都這樣敷衍我!”矜兒噘着小嘴,其實什麽都懂,她睜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春歸,“你還是告訴我實話吧,要不我晚上一不小心跑出去了,怎麽辦?”
“公主!”春歸簡直被這個非一般的孩子再次驚到,她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她竟然已經會以此來威脅人。
矜兒看到她有些驚恐的面頰,眨着大眼睛,“你說嘛!說嘛,春歸姨娘,滿足我一個小小的好奇心啦!”她見春歸被驚道,開始笑着使用撒嬌的招數。
“公主,不僅是你母後交代過的,奴婢我也要請求你,千萬千萬别一個人出這間屋子,别在我,奶娘和母後的視線範圍外,好嗎?若是找不到你,我們都會瘋的。”
矜兒使勁點起頭了,“放心吧,春歸姨娘,我不會瞎跑的,我隻是吓唬你一下而已。你不要哭嘛……”她的小手拭上春歸的臉頰,幫她抹掉眼淚。
春歸抱着她,“公主,奴婢知道你很聽話,你從來都不想讓你母後擔心和操心,但是在我們心裏,你仍然是一個孩子,需要我們的保護,盡管你現在擁有了我們都沒有的超能力,但是你依然是我們手心裏的寶貝,我們想要傾盡所有想保護的寶貝。”
矜兒伏在春歸懷裏,她的耳朵甚至能聽到外面汐顔的歎氣聲,和再外面夙汾再次響起的罵聲。
“春歸姨娘,這到底怎麽了?爲什麽跟母後一向很好的夙汾姨娘,總是大哭大叫的,還讓母後還她的寶寶?”
“公主,我想你一定是聽到了什麽,我也不打算瞞你,你像個大孩子,比我們都聰明,也許告訴你了,你還能幫忙想個辦法。”
“恩。快說快說!”她很期待地看着春歸。
“你已經知道咱們宮裏住着的夙汾姨娘,她住過咱們這裏兩次了,她也和無數人一樣,想方設法地想要看到你,但是最終都沒有成功。”
“恩,”矜兒點頭,“我知道,然後呢?”
“夙汾姨娘她肚子裏之前懷了一個寶寶,現在……”春歸歎了口氣,簡直不知道怎麽跟一個實際上才有一歲多的孩子,說流産這個東西。
“但是,”矜兒也沒有等春歸歎氣後的話語,輕聲說,“現在那個寶寶沒了,是嗎?”
“你怎麽知道?”
“你的表情已經告訴了我這一切。況且,我可以聽到,她總是讓母後還她的孩子,想必這個孩子沒了,和母親是有一定的關聯的。”
“公主……”春歸再次感受到了這個孩子的非同一般。
“隻是春歸姨娘,人家的寶寶沒了,母後就也不要自己的寶寶了嗎?”她有些失落地說。
春歸忙說,“自然不是的公主,你母後當然不會不要你,隻是夙汾姨娘失去孩子,整個人就病了,你母後很想把她的病治好,你懂嗎?”
“哦……”矜兒點頭像個大孩子似的,“可是我真的很想念母後啊,”說着轉過頭,喊了兩聲哥哥,哥哥。
寅兒沒有應她,她從春歸懷裏跑出去,跑到了安寅跟前,“哥哥,你跟我說說,你想不想母後啊?想不想跟我一起見見母後?”
“公主!”春歸走過去,“你母後已經囑咐你了,千萬不要出這個屋子,你要聽話!”
矜兒擡頭看着春歸。
春歸越來越覺得自己控制不住這個孩子,她太聰明,思想也不僅僅隻是看上去的六歲孩童的思想。
可能是見春歸再次緊張起來,她又笑了,“我知道。春歸姨娘,我隻是逗你的,我當然會聽母後的話了,這還用說嗎?我知道母後最心軟的,她現在一定是看人家沒了孩子,很難過,很難過。所以,都沒有來陪我和哥哥。”
春歸蹲下身,“公主,你能這樣想就好了,你母後現在很難過,不僅僅是如此,”她歎息似的說,“最重要的是她還被人冤枉了。”想到這裏,春歸就滿是無力感。
“你說的是什麽意思啊?”矜兒聽到後,不解問道。
春歸摸着她的腦袋,“沒什麽,公主,現在是午休時間了,你要睡一會兒嗎?”
“我不困,你要是困,你和奶娘帶着哥哥睡吧。”
可是,最後春歸還是像用催眠的辦法,和奶娘一起,把兩個孩子哄睡着了。
……
汐顔趁着這一會兒夙汾睡着,和繁子松一起來到偏殿。看着她枯瘦的臉頰,不安的睡容,想起幾日前,繁子松讓人抱出去一團血肉模糊的血水,這和自己那一次的經曆何其相似?
“原來你也是個命苦的!傻女孩,認了吧!”她難受地說着,“繁子松,還能有什麽辦法?若是等她醒了,放她出宮換個環境,對她的病情有沒有幫助?”
“這個是因人而異的,有人受了傷,會想跑到一個新的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去療傷;但是有的人,就想着在哪裏跌倒在哪裏爬起來,會想着再重新來過,碾着舊傷疤再來一次。
“而依我對賢妃的性格了解,她現在的恨意太深,她會想要吃這口惡氣,這樣的話,站在你朋友爲你着想的份兒上,我會建議她出去一下,這樣對她也不失爲一種救贖。”
“那好。”汐顔點頭,“我現在就趁此讓人把她送回鹽城,送到她的老家,等她病愈了,再把她接回來。青瓷,阿朵,”她看向夙汾的兩個陪嫁丫鬟,“本宮說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嗎?”
兩個人齊齊點頭,“都聽到了娘娘。”
“本宮會再寫一封信告訴夙緣這一切事情,會向他解釋清楚,你們隻管把信拿給他!”
“是。”
“還有,這一趟回鹽城的路程快則二十日,慢則一個月,這一路,你們一定照顧好你主子了,本宮會派五十個大内侍衛保護你們,今日就走!”
“是!”
“曲唯,馬車和後續的事情,你來安排一下吧!”
“好。”曲唯領命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