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再某一年，某一代我們兩個是一個人吧，經過一次次地輪回，靈魂不再完整，補進了新的靈魂，才會迷了路，從而松開了彼此的手，直到我再次找到了你。你覺得呢？顔兒。”

汐顔搖頭，“我不知道。”但是她不可否認，達拉督說的是多麽的傷感，令人動容！

他繼續往裏面走着，走到了那間大大的卧室，汐顔站在原地看着這張大床，就是在這裏，她和褚冽變成了一個人，就是在這裏，他們才有了寅兒和矜兒。

是不是這裏也有魔地牢，是不是還有那樣一間透明的地闆，可以提前知道一刻鍾以後的事情？

不知道。

她隻覺得那一切都像是夢一樣，不管是真實發生過的，還是自己經曆過的，都像是夢一樣不可思議，仍舊讓她不敢相信。

這真的是達拉山嗎？爲什麽這裏的山中宮殿和魔女殿一模一樣？“達拉督，我不相信這是兩個地方。這就是一個地方，是不是？”

“一切看到的景象，皆有心生，皆有意造。如同我們兩個現在看到的這裏，其實這一切都是靠我們的意念而産生，隻是如果我們兩個的意念同步，我們看到的就會一樣，反之，我們看到的就不一樣。”他悠悠說着。

“你少在這裏忽悠我了，這就是那個真是存在的魔女殿，爲什麽在這裏會有一座一模一樣的魔女殿？”

達拉督笑了，“我的顔兒，我沒有騙到你，你太可愛了！沒錯，這和魔城的魔女殿，一模一樣，因爲這都是我造的。爲什麽造的一模一樣？恩，因爲花費的心血，心中當時的所想的一樣，用的魔力也相同，自然就一模一樣了！”

原來是這樣的。

“真的就這麽簡單？”

“當然，那裏是我生活過的地方，這裏是我坐化前生活的地方，我這人比較念舊，喜歡看到熟悉的舊東西。”他的手撫摸着房間裏夜明燈。正是這些燈把整個魔女殿照得晶瑩剔透，猶如天宮。

汐顔輕輕走上前，坐到大床上，輕輕躺上去，明明隻是一身透明的她，卻好像真實地感受到了被褥的溫暖和熟悉，和兩年的感覺幾乎沒有相差。

“我的顔兒，你的心現在是柔軟的，你怕受到刺激，你怕受到傷害，你在找尋那些曾經讓你溫暖過的地方，我沒想到這裏竟然成了第一站。”

汐顔蜷縮着自己躺在床上，都快要睜不開眼睛了，說：“達拉督，你别騙我了，就是你把我召喚過來的，還說是我自己來的。”

達拉督幾乎在一個呼吸間，就躺到了汐顔旁邊，輕笑着。如同兩個一模一樣的人躺在一起，汐顔轉頭看了他一眼，隻覺得有趣兒，面前的達拉督，與平常在阿伏身體裏的的那個有些陰狠的達拉督好像有很大的不同。

難道是因爲那是在阿伏的身體裏？亦或者是因爲，那是有旁人在？

她也不知道，轉過了頭，不再看他。

這一刻躺在這裏真的覺得有一刻鍾的放松了，“達拉督，我問你，我的矜兒，是不是魔女？”

達拉督支起腦袋，看着她，一襲流雲般的白裳，好像鍍了一層流水，袅袅流動着，“當然不是了，我說過魔女隻有你，你是永生的魔女，怎麽可能還有她人呢？”

“可是，”汐顔的大眼睛也看向他，“那我的矜兒爲什麽會魔力？難道，是你？是你賦予她的。”

達拉督笑了，汐顔隻覺得這個笑是這樣美麗，這樣耀眼，原來自己笑起來，是這樣子的嗎？不，她比自己迷人多了。

隻見達拉督溫柔地看着她，“當然是因爲她能幫助你了。不過，她既是你的女兒，從小與衆不同也是理所應當的，這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呢？我的顔兒。”他說着手指頭纏着汐顔的發絲……

汐顔也早就想到了，她是魔女，她生出來的女兒，是不可能與常人的孩童一樣的，可是她不想相信，也不想如此，永遠讓女兒背着如此重的殼行走。

“達拉督，你該知道，世人如果知道了她的與衆不同，會覺得她是個怪物，這會傷害她，我決不能允許的。你既然能讓女兒提前擁有了魔力，爲什麽不直接給我魔力？難道我的矜兒不用喝魔血淵嗎？”

“當然需要，本來她應該是在進入魔窟裏，正式受到達拉督愛的洗禮後，才能成爲真正的魔族人，但是你不會同意，我又不能讓你難過，就提前打通了她身體裏的魔根骨，注入了魔血淵。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這個秘密，我的顔兒，你真聰明！”

“達拉督，給我魔血淵，讓我打敗風吟！”

“不行啊！我不能破壞遊戲規則！再者說，若是你真的覺得在那深宮裏，在那個男人身邊過得很辛苦，那你就該回來啊，我會在魔窟等待你的。”

“說到底你還是不願意給我魔血淵。你還是想讓我主動回去。”

“當然，我既然都放你出去了這麽久，我自然不會抓你回來，我要看着你乖乖地回來！

“你這是在逼我！”

“是又怎麽樣呢？顔兒。你總歸會回來的，回到我身邊。你到現在都沒有求過我。”他的呼吸好像就在汐顔的耳邊，撓的汐顔隻覺得癢癢的。

汐顔的心再次陷入沉重之中，爲什麽每一步路，都像是站在十字路口上，向左向右，其實心中的答案很明确，但是那條路卻是異常難走。不僅是對自己，還會連累無數的無辜之人。

達拉督繼續說：“反正也用不了多久，你一定會回來的。所以，我還是等的起的。顔兒，我告訴你，你想要的那些，那個男人都給不了你。你回來了以後，天高海闊，任你遨遊，我會是你的助力，絕不會是阻力的，我的顔兒，還是回來吧！”

“達拉督，我告訴你，你們簡直要把我撕裂了！但是，我即使死，你也休想看到我回來，我永遠都不可能回來！我不要做魔女，永遠都不可能是魔女，我告訴你！”她說着猛然坐起，“我要走，我要離開，我要去找我的女兒，找我的兒子！”

她猛然起身，開始往外走着，但是那條進來時很平坦的路，卻變得異常得難走，每踏一步，身後的路都會被抽離，變成萬丈懸崖，她不敢再往後看，可前面的路，在光的照射下，忽然變成了透明，感覺每一步都踩在半空的虛無當中，但即使這樣，她還是快步往前走。

她心裏開始懊悔，我錯了，我怎麽會想要逃避，我怎麽會抛下孩子們和褚冽，自己一個人跑出來呢？

不。

我不要離開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