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松手!達拉督,我告訴你,我現在的确就不想醒不過來,因爲,我不想醒過來的第一眼,就看到你!我恨你,我恨自己是魔女,恨這個妖異的魔女殿!”
“别說傻話了!走,不然,又要有很多人,因爲你的一句哈,而喪命了!”他輕描淡寫的話,讓汐顔一怔,心頭也抽了一下。
“達拉督!”
“你知道的?我不會對你吼一聲,但是,我可以在翻雲覆雨間,讓這多餘的無知人類早登極樂啊!”
“達拉督!”
“好了,來,回到卧室吧,好不好,不然你也摸摸我的心口,”她拉着汐顔透明的手,放到自己的心髒處,“是不是心跳有些快,因爲,我也快沒心了……”他說話的時候,整個人顯得從未有過的憔悴。
“顔兒,如果有一日,你說你厭惡我,說愛那個男人的時候,我的情緒不再受到任何波動的時候,我就不會殺人了。不過,這得看你了,顔兒,千萬别讓我的心跳加速!死人,對我來說,還是有趣的,看着他們扭曲,猙獰,歇斯底裏的狂叫,很有意思的。”
汐顔震驚。但是她知道和這樣沒有血性的人,說什麽都是枉然。她再也不說什麽,跟着他去了卧室,安安穩穩地罩在自己身子上方。
如今如此身不由己,可她也從來不後悔自己做過的一切——用自己一死,換來不損一人一槍收複達奚國,她覺得值了!
沒有什麽比這個更重要,更值得去做的事情了!
頭又開始昏昏的,她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達拉督,他渾身散發着嗜血的氣息,很是讓人膽寒,即使他一直對自己笑着,可還是想要狠狠地推開他!
她的視線環繞着這裏,始終有一個疑惑在心裏,這到底是不是魔窟裏的魔女殿?爲什麽會一模一樣?
“顔兒,這有什麽關系嗎?魔窟,你所處的此地,都是我創造的,一樣也不奇怪,不是嗎?”他的聲音,吓了汐顔一跳,她剛剛不是隻在心裏有這個疑惑,并沒有說出來啊?
“顔兒,你就這樣厭惡魔窟嗎?”
汐顔不說話,也不去看他。
“你厭惡魔女殿,就因爲魔地牢曾經關過他,因爲那裏曾經讓你看到過,他的血流成河,是嗎?”
是。汐顔完全沒有否認,是,她不願意,她恐懼那裏,因爲怕再次看到褚冽身子下方的血流成河;怕看到褚冽因爲血枯竭時的慘烈模樣,每想到一次,她就像是被淩遲了一次一樣。
達拉督笑笑,手環繞着整個大殿,道,“顔兒啊,這裏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和魔女殿一模一樣。但是,不同之處是,這裏還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地方,而魔窟并沒有。”
“是什麽?”
“這個,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達拉督!爲什麽我不能知道?”
“因爲我的顔兒,現在還是養身子比較重要,這間房是這裏陰氣最重,也最黑暗的房間,你的魂魄可以來到這裏,隻要召喚我,我随時會來。不管我在哪裏?”
“你何必當好人?你把我困在這裏,一天,一年,一百年,有什麽意思,我隻會越來越讨厭你!”她看着他,“你的心是什麽樣子的,你比誰都清楚!”她正說着話,猛然止住了嘴巴,因爲眼前的達拉督在轉眼間,已經不見了!
“達拉督,達拉督,你不要再傷害任何人!”
“看來我的顔兒,是我不會原諒我了,我真的有點不開心了。”達拉督人不知所蹤,但是聲音卻盤旋在汐顔的腦袋上方,久久繞不走。
“達拉督!不要傷害别人,不要!”
但是,達拉督早已不知道去了哪裏,那張邪魅的微微帶着笑意的臉頰,卻好像還在汐顔的眼前。
……
達拉山外的天,又亮了。
整個西緬國的氣氛還是如常,不似達奚國人面對普國即将來的進攻時的恐慌和嚴守,這裏一切都很松泛。
可能是因爲強大而自信不理,也可能是因爲實在是相信國主,完全不用自己操心。
各個關卡并沒卡死,不是連蒼蠅都飛不進的樣子,而是誰想來就來,誰想進就進。
四年前,兩個國家打仗的時候,扶劫帶着汐顔來西緬國尋藥,那時候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還差點出了事情。
但是,現在完全不同了。
因爲,國主換了。
汐顔不知道柳深層有沒有收複譚予國,她現在被隔絕了一切外面的消息,也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久?
不知道,褚澀和春歸有沒有把孩子們帶過來?
她太想念孩子們,但是她又不敢去想,怕因爲太想念做了什麽錯誤的事情,而傷害了更多的人。
但是,她能感受到矜兒正在一步步地靠近她。她現在沒有别的辦法,隻能等着養好身子,醒過來,到時候,才能跟達拉督拼命!
……
扶劫站在汐顔曾經住過的這間房,這裏的窗邊,房屋内,床邊挂的都是各式各樣的風鈴,很是好看。
風鈴是風吟很喜歡的東西,但是扶劫也不知道她爲什麽會喜歡風鈴。
幾年前,汐顔昏迷在此的時候,隻有八歲前記憶的她要挂很多風鈴在這裏,說,這樣睡着的姐姐,很快就會醒過來。
的确,汐顔醒來後,首先聽到的就是叮叮當當,非常好聽的風鈴聲。
扶劫的記憶被拉了回來,他已經在這裏站了一夜,好像還是能清楚地記得,汐顔躺在身後那張床上的時刻,想想就覺得很溫馨,但是那已經是很遙遠很遙遠時刻的事情。
即使是那時候,即使是她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他也隻是懇求她能夠留下,懇求她給自己一個爲她卸掉魔女身份的機會,他的愛從來沒有過霸占,如和煦的風一般,但是又顯得有些卑微,這難道就是愛的最高境界嗎?
忘記自己,忘記身份,忘記自己身處何地,專心一意地愛這個人,想這個人,隻要她好,她快樂便足夠了!
可能扶劫的愛,就是如此吧!
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從頭到尾從沒有改變過?沒有霸占過?
有時候,風吟也會問他,哥哥,你覺得你這樣對姐姐,真的是愛嗎?愛就是要得到!她狠狠地說。
可是真的能得到嗎?
得到了她,她還會快樂嗎?
他的疑問太多,他覺得自己不該那樣的對待他的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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