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娘的背呀!火魇還打不過呢,又加上一個僵屍大姐。僵屍大姐一把掐着田邊的脖子,将他高高舉起,嘴裏伸出兩隻尖利的牙齒,就想去咬他。
五哥離它最近,二話不說将五午釘紮過去。我也飛身上前,右手靈血赤陽符拍在它眉心,一股白煙,将符印在它的額頭,左手子午釘跟着從符中釘入它的腦袋。幸虧我左手有功夫,而且童身之血畫的赤陽符陽氣極盛,子午釘又是被精心煉過的,不然以它那麽硬的腦袋,拿個錘子敲也不見得釘能進去。
僵屍大姐“嗷”地發出凄厲的吼聲。對不起了大姐!雖然打女人——呃,女僵屍也一樣——的不是男人,可是爲了活命,隻好委屈你了。
僵屍雖然猛,但比火魇容易對付的多。
“天靜如玄,地動如黃,奉我之令,驅邪辟魔!”右手食指迅速淩空虛畫七道收屍符,“去!”向着火魇一指,順手将靈血赤陽符拍在大姐的後背。僵屍遲疑一下,一個跟頭竄到火魇群裏,擋住了它們的去路。火魇王大發(剛才打亂套了,這些撤去障眼法的火魇實在被燒得一塌糊塗,本來是分不清誰是誰的,但王大發的腦袋上鑲着一口大碗,這使他有了特殊标志)看到僵屍大姐居然不分好歹,攔住自己人——自己鬼的去路,憤怒地撲上來。
僵屍大姐大概久曠之身,根本不避男女之嫌,被王大發那色鬼抱個正着,“吭哧”一口,僵屍大姐的鼻子被咬了下去。王大發嚼了幾下,似乎是覺得不好吃,哇地一口又吐了出來。僵屍大姐也不是吃素的,反過頭一抓,搬過王大發的腦袋就咬了回去,一口下去是一嘴的糊焦辣啃,它直咧嘴。
我在邊上直樂,這兩家夥還真是絕配。看着它們鬼打鬼,大家都奔出去,我急忙也跳出房外,在火魇追出來之前,用剩下的子午釘在門上釘了幾道符,然後幾個人落荒而逃。
一口氣奔出十多裏才停下腳步,這一折騰,天都放亮了,彼此看看,身上全是黑糊糊的印迹,都是被火魇抓的。想想夜裏的驚險,人人都心有餘悸,剛才還不覺得,現在好不容易死裏逃生,精神一松懈,全身都冷冰冰的。要知道這可是冬天的長白山,這氣溫能凍死人。又冷又餓,都想取暖吃些東西,可是所有的東西都丢到火魇窩裏了,說什麽也不敢回去拿啊。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就近找了個樹林,扒開落雪撿了些枯枝,點了一個火堆,先坐下歇歇暖暖身子。孫威雖然是婦産科的大夫,但基本的小外傷也能治,手邊沒有藥,他也不管消毒沒消毒,拿小野晨子的圍巾把松下的腦袋包了起來,免得傷口凍壞了。而我們每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有抓傷,火辣辣地疼,這當口也管不了,反正疼比麻癢好——麻癢就壞了,那是中毒。
“真不愧是俞大師,如果不是你,我們大家隻怕都得被那些怪物吃了!”田邊緩過勁來,說。
這個我可不敢專功,雖然讨厭那個陰天樂,仍很客觀地說:“其實多虧陰……大師斷後,不然咱們想全身而退隻怕不容易,到時就不隻這點小傷了。”
“這些東西……是什麽?”小野晨子拍着胸口顫聲問,顯然還沒從驚恐中平靜下來。“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那還不是你們日本人幹的好事?”我沒好氣地說。
“什麽?”田邊不明白,追問一句。
我本來不想說,這種事越說越生氣。但聽他們一再追問,實在奈不住了,把自己推測火魇的來曆和形成說了一遍,幾個日本佬面面相觑,低頭不語。
五哥“啊”了一聲:“我說從前在這一帶轉的時候,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個地方呢。不過這些怪物接鬼親提到的那個李家甸子還真有!啊,是了,我聽上了年紀的人說過,這附近是有個叫桦樹溝村的,村子所有人都被日本鬼子害了,離現在大概得六七十年了吧,想不到他們到現在冤魂不散哪!”
幾個日本佬誰也不接話,良久,田邊哼哼哈哈地說:“戰争嘛,本來就是這樣殘酷!”他那個日本老死鬼的爹曾經在這一帶打過仗,搞不好制造桦樹溝慘案的,就有那老死鬼一份!
孫威嘴唇一動,我知道他要出言反擊,不過現在不是跟他們翻舊帳的時候,便攔住他的話頭:“田邊先生,對不起了,你這件生意我們不做了,天一亮我們就下山回北京,你的訂金,就算是這半趟的勞務費,咱們一拍兩散吧!”
田邊有些急了,“别介俞大師,你要是嫌錢少,咱們再商量,你這把我們扔半道,算怎麽個話兒啊!”這句話是純粹的京片子。
“不是錢不錢的事!”我說,“田邊先生來長白山不是爲了探墓定穴的吧?到這份上了,你也不用再瞞我們!究竟是爲了什麽,跟我們兄弟沒關系,我們也不想多問,但是奉勸你一句,要是打算在這一帶搞什麽出格的活動,估計也躲不過我們中華人民政府機構制裁,我看您還是收收心思,好自爲之吧。”
“不是不是!俞大師您誤會了!”田邊忙解釋,“我真不是欺瞞你,實話說吧,我父親生前确實已經指定了安息地點,隻是我從來沒去過,不知道當地風水會不會影響家庭興旺,我身邊這位彌月大師雖精通日本術法,但于中國的風水術也涉獵不多,因此,我們想請一位中國的大師,來幫我們看看那裏的風水如何,如果有不好之處,希望你能幫忙改變調整,畢竟是父親喜歡的地方,我不願意違背他老人家的願望,将他葬在别處……”
他說了半天,又許諾再加二十萬美元,看在美元的面子上,我勉強同意把事情接着進行下去。不過,也許是直覺吧,我還是不十分相信他的話。忽然想起《天機不洩錄》裏有鑒心術,可以看透别人心裏想什麽,可惜自己一直沒時間練,回去之後得找時間修煉修煉,太有用了。細想想,《天機不洩錄》裏哪一項沒用呢?都怪自己學藝不精,昨夜碰到區區火魇和僵屍,就弄個手忙腳亂,看來,用玩票的心态對待《天機不洩錄》已不行了,從血嬰樹魅到火魇僵屍,碰到的東西一個比一個邪性,一不小心就得玩命,我實在得下些苦功了。
好容易盼到太陽上來了,估計火魇和僵屍都應該“回家”了,大家決定回去那個地方看看自己的裝備還在不在,如果不在了,趁早打道回府,否則非凍餓之下死在長白山不可,那可真成舊鬼沒去,又添新鬼了。
八個人順着自己的腳印,找回那個“村公所”。陽光下,這裏已絲毫不見了昨夜的慘厲和兇險,地上紛亂的都是我們八個人的腳步,還有撕成碎片的旅行包和物品——看來是我們逃走之後火魇拿帶有我們氣息的東西出氣了——其他什麽痕迹都沒有,如果不是身上的傷口猶疼,幾乎懷疑自己是做夢呢。
大家氣憤之極,罵了半天,又在周圍找了半天,終于在不遠的雪窩子裏找回了三個背包,一個是我的,一個是陰天樂的,一個是孫威的。我的和陰天樂的包沒被毀,估計是因爲其中裝有一些驅鬼鎮邪的物品,孫威的那個居然也在,就有點讓人吃驚了,翻了半天,發現裏面居然有一串佛珠,估計是因爲這個,才使自己的包包逃過一劫。
這個地方大家一分鍾都不想留,立刻拔腿離開。三個背包裏的東西雖然不富裕,但主要的都在,大家找個地方點火,就着這點熱乎氣吃了點食物又啃了幾口雪,田邊和陰天樂商量半天,終于決定繼續上山,向白鹿角峰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