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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奔了多久,“黃先生”終于停了下來,我松開它的大尾巴,坐在地上喘氣。這一直以來神經都繃得緊緊的,此刻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氣。
孫威也從“黃先生”的背上跳了下來,“謝謝你,黃先生……咦?哪去了?”
我訝然擡頭,發現“黃先生”已沒了蹤影。知道它救了我們,就算報完恩了,已不願意或者不好意思再和我們打交道——這些異類真是難測啊!
“别找了,他走了!”我問孫威:“我後來昏過去了,一醒來就接連碰到怪物,差點沒死它們手上。你是怎麽回事?”
“我也是昏過去了,不過我一醒來,就發現面前蹲着黃先生!當時我吓了一跳,好半天才搞明白他是誰,然後他就讓我坐在背上,問我去哪,我說我要找你,他就帶我進來了!”
這丫的可真是好命!我在出生入死,他騎着黃鼠狼亂逛,這人和人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金庸小說裏有人騎馬有人騎驢,楊過騎雕老頑童騎鲨魚,可是,你見過有人騎黃鼠狼的嗎?
“不是我命好,是你人品有問題!”孫威說。靠!發小就這點不好!我這麽複雜的心理鬥争他也猜得到,真應該讓他去做特異功能表演!
“老俞你歇夠了嗎?歇夠了咱們開路!”
“不成!我受傷了!”我哼哼唧唧,自己身上的大傷小傷好幾十處,雖然不至于要命,可神經一松下來,傷口卻覺得疼得要命。
“傷哪了?”孫威貓下腰。“身上這麽多的血!”
“後背、屁股、腿……”我歎了口氣:“别擔心,傷口已經簡單處理了,不流血了!”
“這麽多的傷口,你還挺得住嗎?”
“我是不成了,威子你自己走吧。我爸我媽将來就托付給你了……”
“少他媽的廢話!”孫威一把将我拽起來,惡狠狠地說:“背我也把你背出去!就算你死了,屍體我也帶回北京……”
“算了威子,我太重了……”我假裝抹抹臉。
“閉嘴!”他半蹲下身子,“上來!”
“這……好吧!”我假裝勉爲其難地伏到他背上,心情愉快極了。
孫威背起我往前走,嘴裏唠唠叨叨地和我說話,生怕我不小心睡着了,從此長眠不醒。
我一邊和他胡說八道,一邊四處觀察,現在我們兩個根本就不知道身在何處,那位“黃先生”也是急性子,話不說清楚就消失了,我們兩人根本不知道怎麽逃出去,隻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威子,左轉彎!”
“嗯!”孫威悶頭說,累得都沒話了!本來嘛!我這一百多斤分量也着實不輕呢。
心裏一軟,“好了好了,你放我下來吧!我這會好多了!”
“我沒事!靠,你别亂動行不!”
“還說沒事呢,腿都哆嗦了!”我拍拍他的頭,自己溜下地。當先向左邊的岔路邁去。
孫威一瞧不對勁:“老俞,你耍我呢吧?”
“什麽話!我有那麽卑鄙嗎?”我說,發現眼前有些東西不對勁,“威子你看那裏?”
“你就是這麽卑鄙!”孫威說着順我指的方向望去。
前方不遠處,是一大塊半透明的青石。
孫威看了一眼,瞧不出什麽,又來找我麻煩:“你少轉移話題!”
我沒理他,心神已全部被這青石吸引去了。這塊石頭出現的很突然,長寬都有二米左右,高大約一米五,石質細膩,呈淡青色半透明狀,裏所隐隐有光彩流動。絕對不同于一路行來看到的那種,好象是從外面移進來的。除此外,表面上看不出什麽異狀。但我卻感覺到石頭周圍有一條詭異的氣場,這種氣場說它怪異,是因爲其正中帶邪,而邪中又透着正——這不象平時我們形容某人亦正亦邪,而是正邪的互相争鬥、互相吞噬、互相融合。
我忽然了種預感,仿佛這一切事情的答案,都和那塊青石有關。
快步走上前去,來到青石旁邊,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襲遍全身,是那種想吐吐不出來的難受,而且覺得心動神搖,仿佛全身的生命力都要破體而出。
孫威跟過來,伸頭向青石看,眼睛瞪得跟乒乓球似的:“老俞……這……這是什麽?”
從側面看着完好的青石,在正面依着人形凹了下去,形成盒狀,盒子裏面,躺着一具男童屍,一條若有若無的細痕在青石和童屍正中穿過,宛如石棺。
童屍看上去也就六七歲,全身赤裸着,膚色紅潤而有光澤,雙目微閉,表情很安靜,就象睡着了。
“這是二兔子!”孫威反應挺快。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我仔細觀察童屍,發現在屍體上有些奇怪的現象——二兔子的膚色會變!
不是象變色龍那種變,而是人膚色自然的轉換,就好象有些人喝了酒臉通紅、生氣臉發青、受驚臉發白那樣。但是有這種變化的都是生人,二兔子一具屍體搞這麽多花哨幹嘛?
“二兔子!二兔子!”我叫了幾聲,雙手掌心勞宮穴相對,拇食二指并攏,其餘六指交叉握住,擺成引靈伏神手印,捏法訣在童屍上連連畫動。
“哎喲!”一聲,二兔子出現在我們身邊。
“二兔子,你怎麽跑這來了?”孫威問。
二兔子神情萎頓,有氣沒力地說:“我也不曉得怎麽回事,昨天晚上突然就什麽也不知道了,剛才一醒來,才發現被弄到這裏了!你們怎麽也來了?我媽和我哥呢?”
“不知道!”我說,又補充一句:“他們也許很安全!”
“這是你的屍體吧?”我指着童屍問二兔子。
二兔子看了屍體一眼,很不熱心地說:“大概是吧!”
“什麽叫大概是吧!我們九死一生才幫你找到屍體,你居然跟見了外人似的!”孫威說。
“我哪知道是不是啊!我對它一點感覺都沒有,一靠近它我就覺得自己都要魂飛魄散了……”二兔子也很委屈。
“老俞,這是怎麽回事?”孫威和二兔子一起問我。
我攤攤手,這個我可也不知道,《天機不洩錄》上可沒寫鬼見了自己屍體有沒有心理鬥争什麽的。
不過,我也覺得這童屍有點不尋常。它是怎麽跑到這裏的呢?又是誰把它安置在青石之中的?它跟變色龍一樣的膚色是練什麽美容大法呢?
本來靠近這裏我就覺得渾身難受,幾欲嘔吐,心底的疑問又一個接一個地翻上來,突然胃裏一陣不舒服,“嘔~~~”我沖到一邊嘔吐起來。
“怎麽了老俞?”孫威擔心地問。
我擺擺手,由于胃裏沒什麽東西,吐了半天,吐出的都是胃液,習慣性地伸手去衣袋裏找紙巾,紙巾沒找到,手指卻碰到一個東西,然後,滿腔的糊塗突然開了個竅。
晚上是第三十章屍鎮血脈